44、第44章 试炼8——镜庭迷宫 这些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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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毛竖起，万佳紧盯着镜子中自己的一举一动。但现在，那个诡异的笑容消失了，镜子中的人同样警惕地望着她，仿佛刚才所见的一切都是错觉。
“前面没路了。”
就在这时，尤里斯说道。
万佳转头望去，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镜廊的尽头，前方是一堵严丝合缝的石墙。
她举起真理之眼，透过宝石重新观察周围。
前方墙面和尤里斯那侧的镜子依旧完好，唯独自己身侧，原本的镜面只剩下一片空白，隐约能看见后方延伸的道路。
显然，它和上一面穿过的镜子一样，是前往下一层镜廊的入口。
万佳放下宝石又观察了一遍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在看出任何异样。
虽然心里仍有些在意，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她收起宝石，牵着尤里斯走向镜面。
两人一同迈入镜中。
冰凉的雾气迎面而来，瞬间将万佳包裹其中。下一层的环境显然更为模糊了，万佳下意识握紧手，却忽然发现掌心一空。
尤里斯的手不见了。
在穿过镜面的那刻，身边的人便消失了，万佳立即回头，却发现身后的镜墙已恢复原状，即使透过真理之眼也找不到之前的通道。
她伸手，却只碰到冰冷的镜子，于是又沿着墙壁走了几步，依旧找不到回去的路。
无法后退，万佳只能握紧宝石，谨慎地向其他方向探索。
这一条回廊的镜子比之前的还要多。高低不一的镜墙沿着走廊交错排列，将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分割成数条狭窄的通道。
浓雾弥漫其间，镜面彼此映照。万佳每走一步，镜中就有无数个自己同样迈出了一步。
万佳尽量让自己忽视这种不适感，试着喊了一声：“尤里斯？”
霎时间，声音沿着回廊传开，又很快从四面八方折返回来，像是镜子中有无数个她同样在呼唤。
万佳皱起眉，又提高声量喊了几次，仍然没有回答。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刚才两人明明一直牵着手，现在却被强行分开，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条回廊特殊，还是已经被困在了幻像里。
以尤里斯的实力，寻常怪物应该构不成威胁。但这里毕竟是影响人心智的试炼，她最担心的是尤里斯在独自行动时受到迷雾影响，触发危险的随机事件。
她必须尽快找到他。
这样想着，万佳又喊了一声尤里斯的名字，这一次，她终于得到了回应。
“万佳，我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万佳立即循声望去，却发现尤里斯并不在走廊里，而是出现在旁边的一面镜子中。
“尤里斯？”
万佳下意识走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万佳，我在这里。”
万佳猛地回头。
另一面镜子里，竟然也站着一个尤里斯。
紧接着，第三面、第四面镜子中也陆续出现了他的身影。
那些原本映着万佳倒影的镜面，不知何时全都变了模样。一个又一个尤里斯站在其中，将万佳围在中央，而后，一个接一个地从镜中走了出来。
万佳的呼吸一滞。
所有“尤里斯”的脸都正对着她，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随着一步步朝万佳走近，他们僵硬地拉起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神使大人……”
无数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万佳立即从怀中拔出短刀，扣紧刀柄。
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敌人，她毫无胜算。好在她还有不死的能力，至少不用担心真的死在这里。
最好的办法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尤里斯找到她。
“神使大人……和我一起走吧……”
一个离她最近的怪物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与尤里斯毫无区别，甚至连说话时专注看向她的习惯都模仿得完全一致。而其他怪物也在做着不同的动作，有的摩挲指节，有的握紧长刀，还有一个在向她伸手。
都是尤里斯进入迷宫后做过的举动。
看来这些镜子不仅能够复制外貌，还会记录进入迷宫后他们的行为，再将这些动作拼凑到幻象身上。
万佳喉间滚动，强行压下翻涌而上的恶心感。
这些都不是尤里斯，不是她认识的尤里斯。
无论动作模仿得多么逼真，那双眼睛都与尤里斯看向她时截然不同。
尤里斯看向她时，目光总是格外专注，仿佛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那些被他极力压抑的情绪，也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她不清楚这些情绪的缘由，却从未怀疑过他情感的真假。
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哪怕行事风格与她不同，当她做出决定时，尤里斯也会无条件信任。
曾经隔着屏幕，她替他做出每一次选择。如今进入这个世界，他依旧心甘情愿地将一切交到她手中。
这是无法复制的信任和专注。
披着他的皮，模仿他的声音，就妄想取而代之？
低劣的赝品，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万佳握紧手中的刀。
怪物们还在靠近，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身后伸来，抓住了她的手臂。
万佳立即回身，短刀挥过。
刀锋在棕色的皮肤上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可预想中的鲜血并未流出，裂口里只有一片漆黑，甚至看不见肌肉和骨骼。
下一瞬，伤口便自行合拢了。
万佳心里一沉。
是了，它们当然不会流血。影子本就没有血肉，只是被镜面赋形的幻象。
万佳抿紧唇，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她趁着对方松手的空隙往旁边退去，却又被另一只手拦住。
这些怪物的身体摸起来十分古怪，明明有着完整的肌肉轮廓，触碰时却轻飘飘的，可一旦被它们抓住，力气又大得惊人。
“滚开！”
万佳抬手，狠狠划过面前怪物的脸。
从额角到下颌，那张熟悉的面孔被划开一道狰狞的裂口，却又在转眼间恢复如初
眼看周围的怪物就要围拢过来，身后忽然传来异响。
来时的那面镜子中，又出现了一个尤里斯。
他站在镜子的另一侧，劈下手中长刀。伴随着刺耳的声响，整面镜子崩开，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高大的身影从中跨出，黑雾紧随其后涌出，转眼便缠住了怪物的四肢。
尤里斯抬起长刀，刀锋横扫而过。
挡在万佳身前的几个怪物瞬间被拦腰斩断，断裂的身体砸落在地，露出了后方的空隙。
“万佳大人。”
他跨过满地狼藉，径直朝她走来。
万佳眼睛一亮，心头的阴翳瞬间消散大半。
可他刚劈开的怪物身体重新连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尤里斯皱了皱眉，转身反手又是一刀。
这一次，刀锋贯穿了怪物的颈侧，却依旧没能阻止它重新站起来。
“伤口会自行恢复，要把它们整个破坏掉。”万佳连忙提醒。
尤里斯闻言，立刻更改了攻击方式。
黑雾沿着刀身涌动，长刀再次落下，直接将面前的怪物劈成数块。破碎的躯体散落在地，黑雾涌动着压制住试图连接的身体，终于制止了怪物再度拼合。
接下来的战斗便顺利了许多。
尤里斯不再试图攻击要害，而是直接斩断怪物的躯干，再用魔法压制。黑色刀光接连闪过，挡在前方的复制体纷纷碎裂，原本拥挤的通道很快被清出了一条路。
万佳握着短刀，看着他一路来到自己面前，终于松了口气。
“万佳大人。”
尤里斯低声唤她，随即伸手将她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进入迷宫以来，每当遇到危险，他总会这样挡在她面前。
“有没有受伤？”
“没有。”万佳摇头，“它们只是想抓住我。”
尤里斯仔细打量了她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稍稍放松下来。他抬起手，用指背替她拂去脸颊上的灰尘。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万佳问。
“穿过镜子后，我发现你不见了，便沿着回廊寻找。后来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赶了过来，隔着镜子看见了你。”
看来他们确实被镜子分隔到了不同的位置。
万佳点点头，正想提醒他留意那些怪物，却发现尤里斯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一截尚未消散的残肢正在缓慢蠕动，尤里斯抬脚踩住，用力下压。随着一声轻响，那截残肢被彻底踩碎，化作一地黑色碎屑。
“这些东西，还是全部清理干净比较好。”
他平静地说，唇角却弯起了一点弧度。
万佳微微皱眉。
尤里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
她从未见尤里斯在怪物身上浪费多余的情绪。他的战斗向来干脆利落，而只要对手失去了威胁，他便不会再多看一眼。他不会在无意义的东西上浪费情绪，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流露出玩弄猎物般的恶意。
万佳抬起眼，审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如此熟悉尤里斯的行为习惯。
“这些怪物杀不完，我们还是先找出口吧。”万佳说。
“好。”
尤里斯答应得很快，转过身时，眼睛却在地面的另一块怪物上停留了一瞬。
万佳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真理之眼。
“怎么了？”尤里斯问。
“没什么，我想看看附近有没有隐藏的道路。”
她将宝石举到右眼前，缓缓扫过四周。
透过真理之眼，原本完整的镜墙显露出细密的裂纹，弥漫在通道里的浓雾也淡去了许多。
万佳装作寻找道路，最后才将目光移向身旁的人。
果然。
宝石的视野中，眼前的“尤里斯”根本没有正常的人形，血肉之下不是骨骼，而是交错重叠的光影与裂纹。
万佳的指尖收紧。
“神使大人，出口应该就在前方，请牵着我。”
“尤里斯”转身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薄茧与真正的尤里斯如出一辙，动作和踏入迷宫时对比更是分毫不差。但他眼底没有尤里斯那般的期待，更像是在等一个预设好的回应。
万佳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伸过去。
“你怎么知道出口在那个方向？”
“我刚才寻找您的时候，已经检查过附近的道路。”
“那你刚刚破开的镜墙后面呢？”
“那里不是入口吗？而且还有很多怪物。”他耐心地解释，“您没有必要冒险。”
“这样啊。”
万佳点点头，绕过他，径直朝来时的镜墙走去。
“神使大人？”
“我还是想去那边看看。”
身后的人立即追了上来，伸手拦住她：“请相信我，那边很危险。”
“没关系，你不是在这里吗？”
万佳抬头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
假尤里斯一时没有回答。
万佳又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在这时，镜墙方向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浓雾中又出现了数道熟悉的怪物身影，将他们合围在其中，缓缓逼近。
万佳停下脚步。
来得倒是巧。
假尤里斯挡在她面前：“那边确实很危险，我们还是换条路吧。”
“可是我想过去。”万佳看挑眉，“既然有怪物，你帮我杀了它们不就好了？”
假尤里斯沉默了片刻，才终于拔出长刀。
“既然这是你的愿望。”
刀光闪过，最前方的怪物被拦腰斩断。万佳趁机向前走去，却发现假尤里斯依旧跟在她身边。
每当她试图绕过他，对方便会恰好退到她的前方，又或是借着抵挡怪物，将她重新逼回原处。
接连几次之后，万佳已经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根本不想让她靠近来时的方向，看来那边确实藏着什么东西。
于是万佳不再催促，只是耐心等着。直到假尤里斯再次挥刀，身体稍稍前倾，她忽然俯下身，从他手臂下方钻了过去，紧接着立即朝破碎的镜墙跑去。
“万佳大人！”
身后的人急切地呼喊她。
前方的怪物发现了万佳，立即袭来，与此同时，后方的假尤里斯也在快速追来。
就在假尤里斯即将碰到她的瞬间，万佳猛地转身，抬起准备已久的短刀，抵住了“尤里斯”的喉咙。
刀尖刺破了皮肤，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我没耐心和你玩了。”
她将刀锋又往前送了一分。
“告诉我，我的同伴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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