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男主拒绝通关》日土日

43、第43章 试炼8——镜庭迷宫 如今，他想

　　“通关更重要，没有必要为了钱绕远路，我们看到什么拿什么就好。”

　　尤里斯听到他的神明如是说道，抿紧了唇。

　　为什么……她的欲望这么少呢？

　　他见过太多人，一旦有了索取的机会，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
　　贵族、祭司、乃至于那些跪在台阶下的人，无一例外。只要看见愿望有被实现的可能，他们便会变得愈发贪婪，永远不知满足。

　　可万佳没有。

　　诚然，万佳不止一次地提过，等通关以后要从他这里带些黄金回去。可与他愿意献上的东西相比，她想要的实在太少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愿意提供多少，也或许是并不在意，只想拿走她自认为该取的部分。
　　可她想要的那点东西，太多人可以满足了，他无法成为那个唯一可以供养她的人。那些他费尽心思积攒起来准备献给她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派上用场的机会。

　　人是因为欲求才存在的。

　　对于尤里斯自己来说，以前是生存，那五年里是再见到她，现在她真的再次回来，他又忍不住想索求更多。

　　可万佳的欲望并没有膨胀。如果她没什么都不贪求，他又该用什么留住她？

　　尤里斯沉默地收起刀，站回万佳身侧。

　　──

　　迷宫是环形结构，随着两人向内圈深入，雾气渐浓，将镜面都遮蔽得模糊起来。

　　而迷雾中，道路也变得逐渐不清，幻像开始出现。

　　看不见的远处，偶尔会传来脚步声，渐渐的，连人的影子都若有似无的出现了。可循声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迷雾构筑的幻像比预想中要严重，万佳不由得有些担心尤里斯。

　　在游戏中，迷雾会放大进入者内心的欲望，导致进入者随机产生负面事件。

　　在数轮游戏中，尤里斯也发生过这种事件。
　　他想起了自己在角斗场的经历，导致性情变得暴戾，并将周围同伴误认为了角斗场上的对手，严重时甚至会主动攻击同行的队友。

　　虽然万佳已经做了准备应对这种情况，但如果这种事件不发生是最好的。

　　她特意观察了一阵。

　　一路走来，尤里斯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无论是按照她指使的方向前进还是清除路上的怪物，都与平时没有区别。

　　看来这一次迷雾对他的影响并不大，除了……为了防止走丢，杀怪时尤里斯也执拗地牵着她的手。

　　每当怪物出现的那一刻，尤里斯便已将挡路的怪物斩成两截。即便偶尔出现较为强力的怪物，他也只是将万佳拉到身后，再一刀挥过迅速解决敌人。

　　这样的姿势多少有些变扭，但尤里斯似乎并不在意。

　　“打怪的时候可以先松开我，等结束了我们再一起前进也不迟。”
　　终于，万佳忍不住说道。

　　“现在的雾越来越重了，我担心松开就容易走散。”尤里斯回答。

　　“但这样不方便你行动，何况几步的距离而已，雾挡不住人影的。”万佳说道。

　　尤里斯却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样有所阻碍，相比之下，还是我们走散的风险更大。”

　　万佳于是不再说什么。

　　又穿过一条镜廊后，雾气陡然浓重起来，连几步之外的地面都难以看清。

　　万佳放慢脚步，正准备借助真理之眼确认方向，身侧却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数个没有面容的人形怪物向他们袭来。

　　尤里斯一刀斩开最先扑来的怪物，黑雾随即沿着地面扩散，将其余几只困在原处。然而迷雾中很快又浮现出新的人影，数量比先前多了数倍。

　　这些怪物并没有一齐扑上来，而是不断出现，试图将他们逼向不同的方向。

　　尤里斯带着万佳后退了几步，刀锋接连落下，怪物的残骸散落一地。可狭窄的走廊限制了他的动作，继续牵着万佳，已经不容易将怪物全部清除了。

　　万佳举起真理之眼，发现那些看似从四面八方出现的怪物，其实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怪物是从前面第三面镜子里出现的，击碎它！”
　　万佳立刻点明关键。

　　尤里斯却没有立刻松手。

　　“我不会乱走，你解决完再回来就行。”万佳向他递出一个“安心”的眼神。

　　尤里斯终于放开。

　　黑雾迅速在万佳周围形成一道屏障，将试图靠近的怪物隔绝在外。尤里斯则提刀走向前方，刀光接连闪过，几只怪物几乎同时倒下。

　　但怪物源源不断，原本只需片刻便能结束的战斗，却因为镜墙里不断涌出的怪物而拖延了些时间。

　　尤里斯渐渐感到烦躁。

　　这些怪物并不难对付，可它们出现的太多，核心也在前面，迫使他不得不松开万佳的手。

　　明明万佳就在身后，他却总想回头确认。

　　又一只怪物从镜面里钻出，尤里斯抬手挥刀，直接将它连同身后的镜子一并劈裂。碎片四散飞溅，尚未成形的黑影也随之消散。

　　他没有停止。

　　黑雾沿着破裂的镜面迅速蔓延，几乎将整条走廊的墙壁都覆盖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银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尤里斯收起刀，转身走回万佳身边。

　　万佳正探头看向前方，发现两侧的镜墙已裂开大半，地上满是破碎的镜片。

　　“你把镜子都弄碎了？”万佳惊讶地问。

　　“嗯，防止有更多怪物出现。”

　　尤里斯说完后，便再次牵起万佳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询问，而是直接扣住了万佳的手，拇指顺着掌背覆下，五指收拢。

　　柔软的触感让尤里斯方才积攒的烦躁稍稍缓和下来。

　　第一次见到万佳时，他就注意到，递给他刀的人的手上没有任何劳作的痕迹。

　　无论是平民还是努力，只要为生计奔波过，手掌多少都会留下痕迹，可她的手却异常柔软，只能属于从未被迫劳作的人。

　　养尊处优，不事辛劳，是被供养着长大的人物。这是尤里斯初见万佳时下的判断。

　　而如今，他想成为那个唯一供养她的人。

　　尤里斯下意识收紧了手指，甚至想将五指挤进她的指缝，让两人的手掌贴得更紧一些。

　　但刚刚用力，他便立刻停止了。

　　自己的手掌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与她的手对比如此鲜明，若是握得太紧，恐怕会弄疼她。

　　他稍稍松开力道，却依旧不舍得放开。

　　雾气在镜廊中愈发浓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尤里斯隐约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异常，平日里不可直言的念头，此刻在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于是他低下了头，靠得更近了些，下巴几乎贴上万佳的发顶。

　　清新的香气沁入鼻腔，驱散了些许内心的焦躁。那是他亲手替她挑选的香膏，带着微苦的药草气味，与他平日使用的是同一种。

　　想到她身上也沾染了与自己相同的气息，尤里斯心里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但这仍然不够。

　　甜腻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尤里斯的心底躁动着，潜藏许久的声音响起。

　　如果她能够一直留在这里……

　　尤里斯看着万佳，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

　　万佳终于察觉到了尤里斯的靠近。

　　由于不知道镜子全部被震碎的后果，万佳快速带尤里斯进入了下一层的镜廊。
　　这里雾气遮住了大半道路，真理之眼能辨认的范围也越来越小，万佳不得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

　　直到她听见身侧尤里斯的呼吸声，才察觉到两人间竟已靠得如此之近，他的体温烫得惊人，身体也几乎快贴到自己身上。

　　打架之前应该不是这个状态？万佳思忖着。

　　她有些不自在，正想转过头，却发现了身侧镜面里的异常。

　　镜面开始出现奇怪的变化。
　　原本在浓雾的遮掩下，镜子中他们的身影理应比较模糊，此时却十分清晰，镜子里的人影正随着他们的深入而变得愈发鲜活，动作与表情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

　　万佳看向最近的一面镜子。

　　镜中的她也正看着她，眼睛空洞无神。可下一瞬，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嘴角极轻地向上抬一下。

　　那不是现在她正在做出的反应。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