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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夜话 无论生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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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叶蓁蓁竟然睡熟过去,再醒来时,日光已然西沉,天色昏暗下来。
“醒了?”
床边传来周攸宁低沉的嗓音,随之而来的是靠近的脚步声。
“我睡了多久?”叶蓁蓁坐起来,矜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去。
周攸宁在床边坐下,“不久,饿不饿?”
叶蓁蓁这才发觉出肚子空空,确实饿了。
看她揉肚子,周攸宁失笑摇头,在她头顶拍了拍,“等着。”
小厨房早就备好了饭菜,周攸宁早她一个时辰醒过来,已然先用过了,见她睡得熟便没打扰。
叶蓁蓁下床在桌边坐着,备的菜色花样不少分量却不大,足够她多尝几道菜了。
“好吃吗?”见她吃的欢畅,周攸宁笑着问。
“还行。”叶蓁蓁是真的饿了,这会埋头吃的很快,“青荷她们呢?”
“早回来了,没让她们伺候。”
“嗯。”叶蓁蓁点点头继续吃饭。
填饱肚子后,叶蓁蓁一脸满足地坐着消食,看着微微鼓起的肚皮有些羞赧地收了收。
怕叶蓁蓁夜里积食,周攸宁牵着人去外头走动消食。
二人牵着手在长廊走动,一路长廊亮着红灯,照亮这块地界,二人的影子拉出斜斜一长条,相依在一块,瞧着很是亲密。
“你还生我的气?”素和的声音从后院的假山那儿传过来。
叶蓁蓁忙拉着周攸宁躲在柱子后头,周攸宁歪着身子看她,被她眼神示意噤声,他只好默默闭上嘴边,当一只不说话的鹌鹑,心安理得地听起属下的墙角来。
“你别生气了吧?”又换了一种语调,较之方才的小心翼翼,这句话音听着七分漫不经心,余下三分的胆怯都藏在微微上扬的语调中,全是虚张声势。
“我知道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总成了吧!”后头的话越说越是嚣张,知道的以为是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蓄意挑衅呢。
叶蓁蓁听得好笑,知道素来傲娇的素和同青荷怕是闹了别扭,又因着性子拉不下脸,这才偷摸在这儿躲着练呢。
周攸宁只关心叶蓁蓁,对于素和的笑话他没甚兴趣,使了个要走的眼色,微微俯身询问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拉着人往后院厢房走,那是青荷她们几个住的地方,离得倒是不远,几步路的事情。
周攸宁知道叶蓁蓁这是又要充当和事佬了,见她兴味正浓,便也没拦着。
等去找过青荷花,叶蓁蓁也没讨嫌跟着,不愿二人有隔阂,她引着人去说清楚就够了,至于二人到底如何解决,她倒是不干涉。
周攸宁牵着她回房,看她脸上满是笑意,在她鼻尖轻轻敲了一记,“这下肚子倒是不胀了?”
叶蓁蓁松开他的手,扭脸冲他做了个鬼脸,“早就好了。”
使完坏她扭头就跑,生怕叫他追到,可跑出去两步,见周攸宁不紧不慢地缀在身后没有要追的意思,她又停下脚步,双手叉着腰,“来追我呀。”
周攸宁远远望着她,故作不肯地摇头。
叶蓁蓁鼓着脸正要生气,下一瞬便看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追过来,眨眼就要追上来。
她大吃一惊,慌张向后逃去,一副生怕被追到的模样。
周攸宁惯着她,把距离把控得很好,每次要抓到的时候又放慢,见人催了又加快,陪着人玩。
叶蓁蓁难得起了玩性,就这么两个人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叶蓁蓁的笑声不断,清脆如银铃一般在院子里响起来,周攸宁笑着纵容,不紧不慢地追着。
“不来了…不来了…”叶蓁蓁累得够呛,气喘吁吁地求饶。
周攸宁快步上前搂上她的腰,“被我抓到了?”
叶蓁蓁的耳朵烧红,仰着头看他,眉眼弯弯,里头的光亮如星子。
周攸宁喉结滚动,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上她殷红的唇。
叶蓁蓁双目睁大,浑圆的眼睛转了转,蒲扇般的睫毛盖住黑白分明的眼睛,踮起脚双臂环住周攸宁的脖子。
得到回应,周攸宁更是激动,恨不能把人嵌到自己怀中,吮吻的动作更加用力,含住两瓣红唇辗转碾磨。
叶蓁蓁受不住地下坠,他便一手掌着她的腰往上托,一手抚着她的背不让她往下滑落。
叶蓁蓁嘤咛一声,周攸宁逮着空子长舌钻进她的唇间,见她齿关咬得紧,他便一手顺着她的脊背上滑,一点点摸到她的后颈,拖着她的脸亲吻。
叶蓁蓁被吻地眼神迷离,余光中瞧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双眼赤红,她蓦地愣神,牙关失守的瞬间,周攸宁吻得更深,攻城略地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叶蓁蓁眼角沁出一滴泪来,受不住得往后躲,又被腰间的大手抓回去,她几乎快要窒息,双手死死地攥着周攸宁肩头的衣料,才能堪堪抑制住下滑的趋势。
周攸宁松开一点间隙,等她微微喘匀了气,再要发难时又再次堵上她的唇,一时一刻也不能分开。
叶蓁蓁无奈,唇舌交缠的滋味只能被一次次加深,她无力招架,只能用力攀住罪魁祸首。
长夜黑沉,四野皆静,融融月光浅淡,只二人交缠的身影显出别样的亲密。
*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你能原谅我吗?”
青荷到的时候只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意外地瞪圆了眼,虽说姑娘同她说素和找自己过来,可她可没想过那样眼高于顶,高傲如白鹅的人会同自己道歉。
她垂眼有些失神,本就打算好来道歉的,可听到了这意料之外的话语,反倒挪不动步子了。
“不对。”假山后素和懊恼地摇头,“太硬了,应该再软些。”
她自言自语地说服着自己,下一瞬又是一遍道歉的练习,“对不起……”
“该道歉的是我!”青荷不再犹豫,直接出声打断了她。
“你怎么在这?”素和惊异地看向她,狭长的凤眼瞪大,下一瞬雪白的脸上泛起诡异的薄红,幸而这处夜色昏暗,瞧不真切。
“不是你叫我……”青荷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意识到估计是姑娘自作主张让自己过来的,知道素和性子孤傲,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私下练习道歉的事情被那么多人知道,定然又要生闷气,她只好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我什么?”素和狐疑地看着她。
“没……”青荷摇头,“我是说应该是我同你说对不住,那会儿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素和垂下眼,手上攥着什么往后头藏了藏,“我没有生气,本就是我做得不对。”
“你就是生气了。”青荷笃定地说道。
她上前去拉素和的手,素和躲避不及,正好叫她拉到自己往后藏的手。
“我……”青荷正要开口,手上摸到什么,“这是什么?”
素和的脸色更红,她高出青荷小半个头,低垂着脸,“没什么。”
青荷自然不信,把东西抽出来,就着昏暗的月色一看是条发带。
素和已经自暴自弃,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她。
“是……给我的?”青荷小心翼翼地问。
素和恼羞成怒,劈手要去夺回来,“才不是,是我自己的。”
青荷噗嗤一下笑出声,她眼睛大,笑起来眼睛半弯,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旁人都要大些,像个小太阳似的,总是能让周边人都觉得温暖。
素和看得愣了神,错失了消灭罪证的机会。
“我知道是给我的。”青荷将发带攥着在胸口捂着,十足珍视的样子。
素和再说不出话,嘴硬道,“你喜欢便给你好了。”
“素和,谢谢你。”青荷认真地看着她,“除了姑娘,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呢。”
素和偏头不看她,嘴角却一点点勾起些许不易察觉的弧度。
青荷上前去,用空着的手牵她,素和愣住,她体温比寻常人低,可青荷的手却很温暖,她的手明明比自己的小上一圈,可是被牵住的那一瞬竟然还是让她瞬间感觉到了热量。
那点细微的温度叫她的手微微一缩。
二人一同在长廊坐下,今夜的月色浅淡温柔,月光笼在人身上朦胧一片,带着天然的温柔。
“我是叶家的家生子,娘亲生下我便走了,父亲一直待我不喜,认为是我害死了娘亲,所以我五岁之前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父亲有时恼了动手打我也不过家常便饭。”青荷说得缓慢,但是字句中并不带丝毫怨恨。
“你不恨她们吗?”素和偏头问。
青荷笑得大方从容,眼底确实没有丝毫怨念,素和讶然,竟真有人乐天达观至此,被亲生父亲如此对待竟然丝毫没有怨言?
青荷只是摇头,“不。”
“我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有一次他醉酒回来的路上跌了一跤。”她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就在这儿,磕破了,留了很多血,夜里被发现了,送去医馆,可是第二天人就没了。”
素和听得唏嘘,想要安慰她一二,青荷却笑着道,“他走后,夫人见我可怜,就把我留到姑娘身边服侍,可是我才五岁又能做什么?不过是做姑娘的玩伴罢了,在姑娘身边的日子是我此生最好的日子了。”
“素和,虽然你不生我的气,但是我还是要同你道歉。”她忽而偏头认真地看着素和,“是我迁怒你,你怪我也是应当,只是姑娘的安危于我而言是大过身家性命的。”
“姑娘七岁那年在淮南丢过一次,原本那匪盗是要将我们一起抓走的,是姑娘咬住他,给我谋得了报信的时间,自己却被抓走了。”
“那时候我哭着回去找夫人和老爷,心里想着若是姑娘真的出了事,我就跟着她一道去死。”说到这里,青荷眼角含泪,却不是对于死亡的惧怕,而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后来姑娘回来了,夫人却没了,姑娘大病一场,好了后却整日魔怔,日日重复一句话说是自己害了夫人,这事情对姑娘的打击相当大,差一点……”
她说得哽咽,泪水随之滚落,“差一点姑娘就活不下去了。若不是老爷医术高超,虽叫姑娘忘了那事,但是好歹保住了命。”
“那之后我就说过,便是豁出命去不要,我也要保护姑娘,无论生死我都是要陪着姑娘一道的。”
青荷转眼对上素和的眼神,她的眼睛清亮,素和能在她眼中明晃晃地看到自己,里头忽而滚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淌下来,那个眼神素和一辈子也没办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