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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山盟 昨日盟誓今 ...

  •   “放我出去!”栖雀院内钟娇儿犹在大发雷霆,她被关在房内摔摔打打,一时也不肯停歇。

      外头守着的青枝还在劝:“娘娘,您先歇歇吧,外头都乱了套了,太子正守在岁华院,不知何时要来兴师问罪呢!”

      又一个重物砸在了门上,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钟娇儿怒声喊道:“他敢!”

      青枝劝说不得,抬眸看见怒气冲冲的燕京荣大步进来,吓得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燕京荣看也不看她,大步掠过她一脚踹开了门,里头的钟娇儿披头散发活似个疯婆子,美艳妩媚的面容狰狞,见了他怒火非但没有止歇,反倒烧得更旺了些。

      正是怒火冲脑的当口,燕京荣冷冰冰的视线更是激怒了她,她受不住地转开,眼睛看见边上放着的青瓷摆件,想也没想就拿起来摔了过去。

      燕京荣侧身避开,那摆件落在他脚边啪的一下碎了,这声音叫外头守着的婢女侍卫跪了一地,钟娇儿在这空当里头回了神,赤红的眼睛黯了黯。

      “摔够了吗?”燕京荣冰凉的视线凝在她身上,丝毫感情也不带。

      钟娇儿只是跟他的视线一撞,眼底的怒火消减,余下的都是失望,“你怎敢这样看我?”

      燕京荣大步靠近她,一手攥起她的一只手将她一把拉到身前,怒焰充盈在他眼底,“这话该孤问你才是,你怎么敢这么做?”

      燕京荣眼底的怒火烧得正旺,看向钟娇儿的眼神半点柔情不复,他咬牙问:“为什么?孤自诩待你不薄,这么多年,你背后动的那些手脚孤都忍了,可是这一次,孤无数次提醒你,你为何还是如此做?”

      “为什么?”钟娇儿手被拧着往后发出错位的声响,这剧痛她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却被燕京荣的问话激红了眼睛,她怒极反笑,“哈哈哈哈!”

      燕京荣拧着眉头看着疯疯癫癫的钟娇儿,又把人甩在了地上。

      钟娇儿跌在地上也不爬起来,就这般仰着脸看他,眼底的爱慕全然变作了恨,那恨像是一把火从心底最深处烧了起来,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滴了下来,落在地上打湿了一小片地方,她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望着光可鉴人的地砖投出的自己的倒影,里头是一个疯魔的影子,面目可憎。

      她痴痴地伸手去触,只摸到一点凉意侵入体内,泪水打下来落在地砖的影子上,晕花了眼底,她缓缓抬眸看向燕京荣。

      “燕京荣!你不要忘了!是谁助你稳坐太子之位?是谁帮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若不是我,你以为凭什么你能有今日?”

      燕京荣眯起双眼,不耐烦地垂眸望着形似癫狂的钟娇儿。

      他眼底的厌烦彻底将钟娇儿逼疯了,她豁然爬起身冲了过去,一手就要往燕京荣脸上去,被他一把擒住了腕子不得寸进。

      钟娇儿挣扎着想要甩开,却再次被燕京荣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钟娇儿狠狠地跌坐在地上,手在地上重重一撞,手肘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歪着,一看就是骨头错位了,她惨叫一声,仇恨地瞪着燕京荣,凄然惨声道:“我本来也有自己的孩子!若不是你!”

      她怒抬着手指向燕京荣,手臂不断颤抖着,恨声道:“若不是为了你,我的策儿本该有十八了!”

      她的话音凄绝,里头的恨意可见一斑,燕京荣却好似一座不动神佛,冷硬着脸连表情都欠奉。

      钟娇儿看着他冷酷无情的脸,痴痴地笑了,可泪水却斑驳地爬了满脸,她垂眸看向自己,将双手捧在眼前,嫁给燕京荣十数年,这双手沾满了无数鲜血,她抖着手接了一手的泪,整个人好似个疯子,而罪魁祸首站在那里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下一刻就要升仙一般潇洒,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你从前是怎么说的?”钟娇儿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手背缓慢地蹭干净,一点点坐直了身子,甚至还有工夫将杂乱的头发规整、将凌乱的衣物理顺,她将脊背挺得笔直,仰着脸把燕京荣看得仔细,“你说你会爱我,你说你会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我嫁给你第二年你就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小妾侍婢!我忍了!第二年我有了身孕,明明我的策儿已经成型,可为了你,我没了策儿,且自此不能再有身孕,那时候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没关系,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影响我的地位,你仍然会爱我一辈子,结果呢?你做到了吗?你对我爹爹许下承诺:会一生一世照顾我,会永远爱我!你的永远就只有区区不到二十年吗?”

      歇斯底里的话音没能让燕京荣有一丝一毫动容,他仍然岿然不动。

      钟娇儿不再笑了,她无力地垂泪,喃喃道:“昨日盟誓今日消,往岁情分作云烟。”

      燕京荣仍旧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并不作声,眼底半分情谊也瞧不见。

      钟娇儿看着他的眼睛里头自己的倒影,无比清楚地认识到原来在这个人眼里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可笑,或许在他心里从未爱过自己。

      只要想到这么一个假设,钟娇儿的心就是一痛,她按着胸口第一次那么卑微地问:“燕京荣,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燕京荣冷酷无情地垂眸,这一刻他往日的光风霁月荡然无存,钟娇儿才发觉他的眉眼上挑尖锐,带着难以遮掩的锋芒,只是被往日那双含情似水的桃花眸遮住了,如今他毫不掩饰,那股锐利到几近无情的眉目才显山露水地落入人眼中。

      “钟娇儿,你心性偏狭,善妒成性,早已毒若蛇蝎。竟敢在太子府持刀行凶,如此德行,如何配居太子妃之位?”

      寒言冷语似刀剑,钟娇儿枯坐在地,起了细纹的眼角被泪水沾湿,她无力地嗤笑,笑燕京荣,也笑自己。

      她不再执着于这样一个无意义的话题,一手扶着地面踉跄地站起来,似是不愿叫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模样,背转身去。

      “不堪其位?”她无声喃喃这四个字,像是丢了魂一样,摇着头说:“我是不配,我善妒成性,心生偏隘,实在是个毒妇。”

      燕京荣似是不想多看她一眼,扭头就离开了房间,走到房外才冷声道:“太子妃心性阴鸷,妒悍无度,竟敢私蓄凶刃、意图戕害皇嗣,悖逆伦常,罪无可恕。即日起禁足栖雀院,无孤手谕,寸步不得外出!”

      青枝等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颤颤巍巍地把人送走了,青枝的眼底拂过一线无人察觉的凶狠,很快在抬头的瞬间消散干净。

      燕京荣回了岁华院便命人将负责看顾许婉晴的一众侍卫杖毙,十余个侍卫被拖下去,长凳摆了一长条,求饶告罪之声响彻云霄,燕京荣充耳不闻,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板子捶打皮肉的动静。

      怕他们的惨叫声惊扰到里间的许婉晴,燕京荣冷声道:“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立时就有人上前将一众受罚的侍卫嘴巴堵了个严实,叶暄亭在边上看得直皱眉,但还是什么也没说,这是太子府的事情,作为外人怎好干涉。

      倒是叶蓁蓁实在看不下去,不忍道:“太子殿下何必动凶?这到底是十余条人命,殿下难道要做草芥人命之徒吗?”

      她这话一处,众人悚然大惊,叶暄亭颤颤巍巍地挡在了叶蓁蓁前头,拱手作揖道:“小女失礼,请太子殿下莫怪。”

      燕京荣脸上一派和煦,皮笑肉不笑的视线绕过叶暄亭,落在了叶蓁蓁的脸上,好整以暇地说:“那依着侯夫人之见,这些办事不力的蠢材当如何处置?”

      叶蓁蓁顿了片刻,正要开口被宜嘉拦住了话头,“皇兄莫要动气,不过几名侍从罢了。既办事不力,皇兄尽管责罚便是,何需为此动怒伤神?”

      叶蓁蓁只好闭嘴不言,拧着眉不忍多看。

      没多久外头的动静就全都止了,燕京荣命人将乱象都收拾干净,许婉晴的卧房也收拾稳妥,床榻被褥都换过了,还熏了香,只是门窗依然紧闭着。

      燕京荣去房内看了一眼,见许婉晴没有醒过来才又出去把叶暄亭等人送走。

      “此番多谢叶院使施以援手,孤在此谢过。”燕京荣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太子,好似方才那个勃然大怒,一气将十余人杖毙的人不是他一样。

      叶暄亭勉强地笑了笑,同燕京荣客套了几句。

      叶蓁蓁早已经不耐烦,草草告罪离开,空气中还未散尽的血腥味叫人作呕,叶蓁蓁鼻子灵巧,待得实在难受。

      燕京荣面色不变,对于叶蓁蓁的动作好似并不放在心上,叶暄亭到底害怕,忙着找补道:“小女跟着忙了许久,有些倦了,望殿下见谅。”

      燕京荣笑笑,只说:“无事。”

      回去的路上,叶蓁蓁被宜嘉叫住了,二人同坐一辆马车上,对坐片刻,宜嘉先开了口:“蓁蓁,方才皇兄亦是悲恸过度,又兼怒火攻心,若不叫他将这口气宣泄出来,怕是难以平复。”

      叶蓁蓁冷笑着想:为了平息自己的怒火就要用无辜之人的性命作填,哪里来的道理?但是她面上不显,甚至冷硬的面色还缓和些许,笑着领了情:“方才多谢公主殿下解围。”

      宜嘉心中惴惴,她虽然不认可燕京荣的做法,但是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还想再与叶蓁蓁说些什么,见叶蓁蓁一副不想多谈的表情只好闭嘴当哑巴。

      等马车行至公主府,叶蓁蓁才恍然睁眼,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来:“妾便不多送殿下了。”

      这便是无声的逐客令,宜嘉犹豫着到底没多说什么,只好下去了。

      叶蓁蓁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了眼,疲惫地说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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