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喂，你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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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屹深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无声无息的。
傕云温猛一回头，差点骂出来。
这么神出鬼没的，比她还像鬼！
牧明昭耸耸肩：“睡不着。”
周屹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我找到那些孩童了。”
“我本想带她们走，但她们执意不走。后来听到有人巡查，我就先出来了。”
如果说鬼界消失的魂魄是“抢”，那这群甘愿献血的孩童更像是被洗脑了。
它们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命。
“她们在哪？”傕云温问。
周屹深颔首示意，带着三人向下走去。
拐过三道弯，推开一扇土门，入目的是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幼童。
牧明昭率先走上去，探了片刻，朝傕云温摇头。
没有邪/术的气息。
傕云温蹲下身，温声开口：“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那群孩子齐齐摇头，语气坚定得像石头：“不，我们要为主服务，我们不走。”
“你们想想，你们所谓的主每天都要喝你们的血，你们身体受得了吗？”傕云温耐心地劝，“你们……”
“你根本不了解主！”一个孩子打断她，小脸涨得通红，“圣主值得我们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旁边几个孩子重重点头，小脸上全是慷慨赴死般的神圣。
牧明昭在她身旁低声道：“没用的。与其现在劝她们，不如想办法见到她们的圣主。”
傕云温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你们说的圣主，平时会跟你们说话吗？”
一个小女孩想了想：“有时候会。圣主的声音很好听。”
“她都说什么呢？”
“她说……”小女孩歪着头，像是在回忆，“她说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我们的血能救全村人。她说等她好了，就带我们去一个没有毒雾、没有怪物的地方。”
傕云温心里一沉。
“那你们见过她长什么样吗？”
小女孩摇头：“圣主戴白纱。但她的眼睛很好看。”
“从来没看到过她的脸？”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傕云温没有追问，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好，谢谢你。”
她站起来的时候，由于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身子晃了一下。
牧明昭的手几乎是同时伸过来的，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傕云温点点头。
这时，嗤厌从她身后走出来，蹲下身，和那群孩子平视。
傕云温一愣。
这人向来懒得管闲事，怎么突然还跟孩子唠嗑了。
嗤厌开口了，声音平静：“你们见过你们的圣主流血吗？”
那群孩子愣住了。没有人回答。
“她受伤的时候，你们看见过伤口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没有。”
“那她吸你们的血，你们知道自己的血流到哪里去了吗？”
另一个男孩张了张嘴：“流进……圣主体内？”
“你们怎么知道？”嗤厌偏了偏头，语气淡淡的，“你们又没看见过她的身体。”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第一次露出了不确定的表情。
傕云温在旁边看呆了。
她劝了半天没用，嗤厌几句话就在她们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嗤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退回了阴影里。
走之前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傕云温把这解读为挑衅。她咬牙转回去，压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周屹深看了一眼天色：“先回去吧。”
回到房间后，傕云温翻开了那本《念合》看了几页，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药丸虽能遮掩鬼身的气息，却遮不住饿死鬼嗜睡的本性。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外面又响起了低沉的诵念声。
第二天，阿月带着四人参观地底的结构和风俗。路过一扇紧闭的石门时，阿月的脚步微微加快了一些。
傕云温注意到门上刻着一个符号，很眼熟。
走远之后她才想起来：那是嗤厌在时隙间屏障上留下的那层黑气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她猛地偏头去看嗤厌。嗤厌正低着头走路，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这里，圣主就是一切。祷告时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阿月严肃道，“如果打扰了，圣主定会降下惩罚。”
她将四人带到一面壁画前，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壁画上的图案便活动起来。
面覆黑纱的人形对着圣主的身影跪伏在地，周围是像小圆包似的黄土。
“真好奇你们的圣主是怎样的人，值得你们这么做。”傕云温问。
阿月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阿门。圣主在时机到时自会接见你们。”
“这么说，你们是见过圣主的？”牧明昭插嘴。
“当然。但我等卑微，没有资格见圣主真容。圣主每次出现都面戴白纱，我等只目睹过圣主的身姿。”
“也就是说，你们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傕云温直言。
阿月沉默了一瞬，随即仍是那副虔诚模样：“圣主护佑我村永世安宁。得圣主点拨，无异于得道……”
.......
众人沉默一阵。
参观结束，牧明昭伸了个懒腰：“我想上去溜达溜达。”
阿月摇头：“请三思。上去之后我们无法及时察觉危险，便不能出手相救。”
“无妨，随便看看就回来。”牧明昭语气轻松，却不容拒绝。
阿月见劝说无果，便不再阻拦，只划了一个手势：“愿圣主保佑你们。”
她派人将四人送至来时的阶梯处，“我们只能送至此处。天黑之前务必回来——这里白天尚且安全，到了夜晚，却并非我等能够干预的。”
四人扶着楼梯向上攀爬。
向上的过程中，余光掠过一片暗沉的阴影。那片阴影的形态让傕云温后颈一凉——它长得太像时隙间里那团被嗤厌逼退的雾了。
四人推开地面的门，重新站在了安吉村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身后，那道通往地底的入口无声合拢，像从未存在过。
而在她们离开之后，阿月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那人似乎也是刚睡醒的模样，墨发散落在肩头，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倦色。
阿月见了，急忙弯腰作揖：“参见圣女。”
那人轻轻抬了抬手，目光落向四人离开的方向：“闲来无事，我也去上方走一趟。”
她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住，侧过头问阿月：“那四个人里，有一个叫周屹深的，是不是？”
阿月一愣：“是的。”
圣女没有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一笑。
“闲来无事，我也去上方走一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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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见到阳光了！”牧明昭舒展着筋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傕云温站在他身后，抬眼看了看天。
阳光确实比昨日暖了几分，照在灰扑扑的街道上像是镀了一层淡金。
但那种暖意浮在表面，风一吹就散了，底下的凉意还是沉沉地压着，渗进骨缝里。
四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像昨天一样穿过高高低低的石阶。两旁的房屋依旧门窗紧闭，空无一人。
蓦地，天穹骤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人将浓墨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将天地淹没。
四人顷刻间陷入混沌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靠拢！”周屹深的声音在黑暗里压得很稳。
傕云温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的人，指尖碰到的第一个方向是温热的。
牧明昭的手比她更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在。”他说。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四周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爬行，贴着地面、墙壁、屋檐，四面八方地围拢过来。
“你们看！”傕云温借着残余的微光抬眼望去。
周围的房屋不知何时全变了模样。
那些原本完整的黑白瓦墙此刻残破不堪，粗壮的枝蔓从墙体内部生长出来，缠绕着碎裂的砖瓦，像是把房屋活活绞碎了又吞进肚子里。
哪里还有先前那种岁月静好的样子。
牧明昭低声提醒：“小心。”
周屹深往前走了一步：“再去看看那间屋子。”
四人往破屋方向移动。
黑暗中牧明昭牵着傕云温的手没有松开，温热的掌心扣着她的指尖，稳稳地带着她绕过脚下碎裂的砖块。
傕云温跟着他走了两步，余光忽然瞥见身后那道银白的身影。
嗤厌落后她两步的距离。他走得有些慢，整个人像是风一样，轻飘飘的。
傕云温觉察到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她那只被牵着的手上。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昏暗的光线把他大半张脸都吞进了阴影里，只有下颌的轮廓还隐约可辨。
傕云温感觉心里有些怪怪的滋味。
她犹豫了一二，把手伸向了嗤厌。嘴上带着些许不耐烦。
“喂，你要是走不快，就牵着我。”
那人愣了愣，指尖搭上她的手，歪头一笑。
“好啊，那就麻烦傕姑娘了。”
那只手依旧冷冷的，与牧明昭手心的暖形成了对比，交替变化的温度刺得她微微一颤。
好奇妙的感受。
傕云温感觉头脑有些发麻。
她把目光转回去，任由牧明昭牵着她往前。
也任由着自己另外一只手，在冷意之下紧贴着那指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