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热度的李仲景》大鹅夏金

9、第 9 章 休息日与模

　　高三的寒假短得可怜，只有一周。
　　等四人终于从走亲访友的琐事中脱身，聚在一起时，已经是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
　　尚尚瘫在奶茶店的沙发上，长叹一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饺子了，七大姑八大姨硬塞，我现在打个嗝都是韭菜味的。"
　　艾一深有同感地点头。
　　夏津生抿嘴笑了笑，转头看向李仲景："你呢？寒假怎么样？"
　　李仲景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语气平淡："还行。"
　　尚尚挑眉："'还行'是什么意思？李少爷现在说话越来越像AI了。"
　　李仲景瞥了她一眼，沉默两秒，然后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里是一个裹着粉色小棉袄的婴儿，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抓着李仲景的一根手指。
　　"哇！你妹妹？"夏津生凑近看，眼睛一亮，"好可爱！"
　　尚尚和艾一也挤过来看。尚尚啧啧称奇："没想到李少爷居然会晒娃，人设崩了啊。"
　　李仲景收回手机，淡淡道："她挺乖的。"
　　艾一坏笑："李仲景，你该不会是个隐藏妹控吧？"
　　李仲景没否认，只是又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所以，"尚尚咬着吸管，"你们都打算考哪？"
　　艾一率先举手："我肯定是本地的理工大学，计算机系，我爸说毕业直接安排进他朋友的公司。"
　　尚尚翻了个白眼："关系户真讨厌。"
　　艾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羡慕吧？"
　　"呸！"尚尚转头看向夏津生，"夏夏呢？"
　　夏津生轻轻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我想报师范，历史系或者中文系……"
　　"哇，未来的人民教师！"艾一夸张地拱手，"以后我孩子就拜托你了。"
　　夏津生脸一红："还、还早呢……"
　　尚尚拍了拍她的肩："我觉得很适合你，你脾气好，又有耐心，肯定是个好老师。"
　　李仲景突然开口："嗯。"
　　夏津生一怔，抬头看他，心跳莫名加快。
　　尚尚眯起眼睛："李少爷，你呢？别告诉我你改主意要去医学院了。"
　　李仲景摇头："中央美术学院，或者国美。"
　　"牛啊！"艾一吹了声口哨，"顶尖艺术院校，李少爷果然不走寻常路。"
　　尚尚却突然沉默下来，表情有些黯淡。
　　夏津生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问："尚尚，你呢？"
　　尚尚扯了扯嘴角："我啊……可能就本地二本吧，历史系。"
　　艾一惊讶："你历史不是挺好的吗？上次月考还年级前二十。"
　　尚尚冷笑一声："是啊，所以老师怀疑我作弊。"
　　空气突然凝固。
　　寒假前的最后一次班会上，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有些同学，成绩突然提升太快，还是要多从自身找原因，不要总想着走捷径……"
　　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尚尚。
　　她那次历史考了年级第十八名，是班里进步最大的。
　　"我当时就火了，"尚尚咬牙切齿，"直接站起来问'老师，您是在说我作弊吗？'"
　　班主任没想到她会当面怼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说了一句："老师只是希望同学们诚实考试。"
　　尚尚气得当场摔了笔："那我申请重考！现在就考！您亲自监考！"
　　班主任最终没让她重考，但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扎在尚尚心里。
　　"我他妈熬夜背到凌晨三点，笔记写了三大本，结果就换来一句'走捷径'？"尚尚攥紧拳头，"去他妈的！"
　　夏津生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尚尚……"
　　艾一也难得严肃："你们班主任脑子有坑吧？"
　　李仲景突然开口："你下次可以考得更好。"
　　尚尚一愣："啊？"
　　"用成绩打他的脸。"李仲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你能做到。"
　　尚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李仲景，你居然会安慰人？"
　　李仲景："……"
　　艾一插嘴："不过尚尚，你要是真憋屈，我有个主意——"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艾一神秘一笑："毕业前，咱们往他办公室门把手上涂风油精，怎么样？"
　　尚尚："……"
　　夏津生："……"
　　李仲景："幼稚。"
　　尚尚却突然哈哈大笑："好主意！不过要涂就涂他椅子！"
　　四人笑成一团，冬日的寒意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
　　十、成长≠妥协，我们都在为自己努力
　　聚会结束后，李仲景独自去了画室。
　　寒假期间学校没人，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他画了一会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母亲发来的照片——妹妹正抓着他上次留在家里的一张素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母亲附言：【念景好像很喜欢你的画。】
　　李仲景看着照片，突然想起父亲昨晚说的话：【你要是真那么喜欢画画……毕业给你办个小型画展吧，就在我公司的展厅。】
　　父亲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别处，语气别扭，但李仲景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固执的男人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低头继续画画，笔下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第二天，高三开学了。
　　清晨的广场上，教导主任站在国旗台上，语重心长："同学们，这是最后一个学期了，希望大家摒除杂念，全力冲刺……"
　　尚尚在底下悄悄给夏津生传悄悄话：我决定了，要考得比上次更好，气死那个老秃头！
　　夏津生抿嘴笑了笑，回了一句：加油，我相信你。
　　艾一在隔壁班，趁着老师不注意，从后门溜出去，偷偷把一瓶风油精塞进了尚尚的抽屉。
　　李仲景坐在加强班的窗边，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
　　冬去春来，最后的冲刺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们都不是孤军奋战。
　　二模成绩出来的那天，李仲景盯着成绩单看了很久。
　　文化课分数稳稳超过一本线，再加上他美术联考全省前五十的成绩，国美和央美已经近在咫尺。
　　他合上成绩单，抬头看向窗外。北京的校考就在下周，他该出发了。
　　李仲景抵达北京的第三天，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夏津生的消息：【你在北京哪个酒店？】
　　李仲景皱眉：【？】
　　夏津生：【我小姨出车祸了，我来北京看她，现在在医院。你那边怎么样？】
　　李仲景的手指顿了一下，迅速回复了酒店地址，又补了一句：【严重吗？】
　　夏津生：【手术做完了，医生说没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李仲景松了口气：【需要帮忙吗？】
　　夏津生：【不用，小姨夫在照顾她。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哪，顺便看看你。】
　　李仲景看着最后那句话，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晚上八点，李仲景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打开门，看见夏津生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微微发红，显然哭过。
　　"你……"李仲景喉结动了动，"吃饭了吗？"
　　夏津生摇摇头："还没。"
　　李仲景侧身让她进来，拿起手机："我叫外卖。"
　　夏津生坐在床边，看着李仲景桌上摊开的素描本和备考资料，轻声问："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紧张吗？"
　　李仲景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点。"
　　夏津生怔住了。她从未听过李仲景承认自己紧张。
　　"我昨晚梦见自己交了一张白卷。"李仲景突然说，声音很低，"醒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夏津生心脏一疼。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气握住他的手："你不会交白卷的。"
　　李仲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却莫名让他感到安定。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的画吗？"夏津生轻声说，"因为你的每一条线都很坚定，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李仲景抬眼看她。
　　"所以，"夏津生微笑，"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李仲景的指尖微微发颤，良久，他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谢谢。"
　　第二天清晨，夏津生早早等在了酒店大堂。
　　李仲景下楼时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陪你去考场。"夏津生递给他一个纸袋，"早餐，趁热吃。"
　　李仲景接过纸袋，热乎乎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去考场的出租车上，夏津生一直轻声和他聊天，讲她小姨的趣事，讲尚尚昨天在群里发的搞笑表情包，讲艾一偷偷往班主任茶杯里倒风油精的壮举……李仲景听着，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到了考场外，夏津生从包里拿出一个护身符递给他："我昨晚去附近寺庙求的，据说很灵。"
　　李仲景接过护身符，上面还残留着寺庙香火的气息，和她指尖的温度。
　　"我就在外面等你。"夏津生说，"考完我们一起回医院看小姨，好吗？"
　　李仲景点点头，转身走向考场。阳光照在他背上，温暖而明亮。
　　五小时后，李仲景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夏津生。
　　她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李仲景看着她期待的表情，忽然笑了："应该没问题。"
　　夏津生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回医院的路上，李仲景突然说："等我一下。"
　　他跑进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回来递给夏津生："给你小姨。"
　　夏津生抱着花，眼眶突然红了："谢谢……"
　　李仲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走吧。"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
　　二模成绩单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夏津生的课桌上。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抖——比一本线低了三十多分，勉强蹭到二本边缘。
　　教室里嘈杂一片，有人欢呼，有人叹气。尚尚从隔壁班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夏夏！我过一本线了！"
　　夏津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恭喜啊……"
　　尚尚这才注意到她的表情，低头瞥见她的成绩单，笑容僵住了。
　　"……没事，"尚尚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还有时间，高考一定能冲上去！"
　　夏津生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加强班在对面教学楼，这个时候，李仲景应该已经看到成绩了吧？
　　她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条消息：【考得怎么样？】
　　李仲景几乎秒回：【够用。你？】
　　夏津生咬了咬唇：【不太好……】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晚上操场见。】
　　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夏津生到操场时，李仲景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放着两罐冰可乐。
　　"给。"他递给她一罐。
　　夏津生接过来，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谢谢。"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可乐，李仲景突然开口："我查了去年录取线。"
　　"嗯？"
　　"你的分数，报省内的师范学院很稳。"他顿了顿，"历史系。"
　　夏津生握紧可乐罐："可是……"
　　"可是什么？"
　　"如果你去北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就要异地了。"
　　李仲景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团小小的火焰："所以呢？"
　　夏津生愣住了。
　　"异地就不能联系了？"李仲景的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急躁，"QQ是摆设？高铁停运了？"
　　夏津生睁大眼睛，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李仲景。
　　"我查过了，"他继续说，"北京到这里的动车只要四个半小时，寒暑假、节假日……"
　　"李仲景。"夏津生突然打断他，"你在紧张吗？"
　　李仲景猛地闭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夏津生突然笑了："你怕我觉得异地太远，就不联系你了？"
　　李仲景别过脸："……没有。"
　　"放心，"夏津生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烦死你。"
　　李仲景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嗯。"
　　第二天午休，尚尚神秘兮兮地把夏津生拉到厕所隔间。
　　"我有个大事要告诉你，"尚尚压低声音，"你先保证不告诉艾一那个大嘴巴！"
　　夏津生点头如捣蒜。
　　尚尚掏出手机，点开一封邮件："看！"
　　邮件来自某985高校历史系的陈教授，内容大意是看到了尚尚在网络上发布的历史科普视频，认为她很有天赋，如果高考成绩达到一本线，可以破格录取她进入该校的"拔尖人才培养计划"。
　　夏津生倒吸一口冷气："天啊！这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学校吗？"
　　尚尚却愁眉苦脸："可是在那么远的地方……"
　　"你不想去？"
　　"想啊！但是……"尚尚抓了抓头发，"我爸妈肯定不同意，而且你们都在这里……"
　　夏津生握住她的手："尚尚，这是你的梦想。"
　　尚尚眼圈突然红了："可是我舍不得你们。"
　　"我们可以视频啊，"夏津生笑着说，"而且你寒暑假不回来吗？"
　　尚尚抽了抽鼻子："那你要答应我，每个月至少来看我一次！"
　　"好好好。"
　　"李仲景也得来！"
　　"……我尽量说服他。"
　　尚尚突然一把抱住夏津生："夏夏，你最好啦！"
　　放学后，四人难得齐聚奶茶店。
　　艾一兴奋地宣布："我爸同意我报计算机系了！只要高考正常发挥，稳上！"
　　尚尚翻了个白眼："关系户嘚瑟什么。"
　　艾一不以为意，转头问李仲景："你呢？央美还是国美？"
　　李仲景："等校考成绩。"
　　"夏津生呢？"
　　夏津生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省内师范学院吧，历史系或者中文系。"
　　艾一突然拍桌："那我们岂不是要各奔东西了？"
　　空气突然安静。
　　尚尚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有件事要说。"
　　她把自己被破格录取的事情说了出来，艾一瞪大眼睛："卧槽！尚尚你要飞黄腾达了啊！"
　　尚尚难得没有怼他，反而有些忐忑地看向李仲景和夏津生："你们……觉得我该去吗？"
　　李仲景言简意赅："去。"
　　夏津生点头："这是难得的机会。"
　　艾一突然站起来，举起奶茶杯："来，为我们光明的未来干杯！"
　　四人碰杯，尚尚的眼眶有些发红："说好了，以后谁发达了都不能忘记兄弟！"
　　"那必须的！"艾一咧嘴一笑，"等我成了互联网大佬，给你们每人充十年QQ会员！"
　　李仲景："……"
　　夏津生笑出了眼泪。
　　回家的路上，夏津生和李仲景并肩走着。
　　"尚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夏津生轻声说。
　　李仲景"嗯"了一声。
　　"你会想她吗？"
　　"会。"
　　夏津生惊讶地看他。
　　李仲景补充道："想她闭嘴的时候。"
　　夏津生笑出声，随即又有些惆怅："感觉大家都要分开了……"
　　李仲景突然停下脚步："夏津生。"
　　"嗯？"
　　"无论多远，"他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们都会在一起。"
　　夏津生的心脏漏跳一拍。
　　夜风拂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柔。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此刻，他们都知道——
　　有些羁绊，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