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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军营 营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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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里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顾卯捧着刚领的校服有些打退堂鼓的看着这个自己将要生活很长时间的地方。谁给我的勇气混到古代男人堆里的,花木兰吗?吐槽归吐槽,她走进营帐,嬉戏打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进门处几个人手里都捏着一些木片,中间那个和大胡子长得极像,凶神恶煞,不像兵而像山匪。放在现代,这种人到哪里都要被查身份证。“山匪”站起来,声音像震天锣,道:“哪里的来的小猫崽子,这就是将军亲点的兵?”他拿起压在校服上面的军牌,后面竟然有一个虎头,道:“还真是。”
顾卯乖乖的站在门口接受里面的人审视。“山匪”瞧着牌上名姓,念到:“顾......”坐在他左手边像极了温文尔雅的书生也站起来凑过去看,念到:“卯,卯时的卯。”“卯,猫。嘿,还真是个猫崽子,你多大了?”“山匪”问道。顾卯直直站着,答:“十岁。”
“才十岁?”书生惊叹道,“比哑巴还少五岁。”说起哑巴,众人都纷纷往靠里面的床铺望去,那正坐着一个擦剑的少年,少年皮肤黝黑,嘴抿起来似有一股倔气,感受到众人目光才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顾卯是在豆丁,丁到不和别人凑一起的哑巴都过来了。两人往那一站,活像俩兄弟。
“我叫李响。”少年话音刚落,“山匪”便哈哈大笑起来:“李响不响,小猫儿叫他哑巴就成,我叫王飞,是你的伍长。”顾卯难以吐槽自己变成猫儿的事情,略为不满的撇撇嘴。“小猫儿,我叫张成文,叫我文哥。”书生摸摸下巴小胡茬沉思,道:“还是叫我文叔吧,你年纪和我女儿差不多大了。”“还有一个胖子,咦,大胖呢。”王飞环视一周,李响说道:“胖哥被炊事营拉去帮忙了。”
“行行行,小猫儿里面还有个空床铺,你就睡那里。”王飞指指最里面说到。顾卯点点头往里面走去,营帐是大通铺,床铺对面就是一排武器架上面颇为整齐的摆着弓枪剑,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盔甲放在架子上。顾卯身无长物,唯有发放的校服,她把校服放床头开始铺床,幸好多年住校经验已经养成快速铺床技巧,李响跟着她来到床位旁边,扯开他床上一床干净的被子说道:“这是刚洗的被子,你用着。”顾卯正嫌弃床上几乎包浆的陈年老被,这无异于雪中送炭,她露出这一天唯一的笑容,感激到:“谢谢,李哥。”黝黑的面庞露出一抹白牙,李响麻利的帮忙铺上被子。
李响看了一眼顾卯的校服,道:“校服你穿着太大了,晚上我帮你改一下。”
?怎么有这样好的人,顾卯的感激更是无以言表,来之前还以为军营里面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人,也是她的影视刻板印象,没想到还有会改衣服的人。
“我有个弟弟,和你长得一般模样。”李响突然来了一句。顾卯想,这是想弟弟了,也是,他年纪不大,来这军营里面想家人是正常的。她扬起笑说:“那我以后就叫你大哥。”“欸!”两个少年都笑得一脸傻气,仿佛真的如家人一样。
“老秀才,这俩孩子还挺合得来。”王飞玩着叶子牌悄悄跟张成文说,张成文摸摸胡茬,看着牌到:“年纪相仿,我们都老大不小了,还指望孩子和我们玩一起?三个三。”王飞数着牌数,将信将疑的翻开牌,正好三个三,他置气道:“你就知道唬我!不玩了不玩了,等会儿裤衩子都输给你了。”旁得两个别的伍的也哈哈大笑,其中一个嘲笑道:“飞哥,您啊是真玩不来这个,我和小八回去了,下次再玩。”
王飞巴不得他俩快走,忙站起来收拾,倒又惹得众人一阵调笑。玩牌的没动静了,营帐里就渐渐安静。顾卯一头扎进枕头里,这里的枕头不似家里柔软,床铺也硬硬的,当代女高表示抗议!但由于太累了,还是渐渐睡晕过去。
“顾卯!顾卯!”
谁在叫我,顾卯不耐烦的挠挠脸。
“快醒醒,老王找你。”
找我?找我干什么,顾卯满脸不爽:“没背完,没背完,找我也没背完。”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办公室,手里拿着书,王班用教鞭指着桌子,骂到:“你看看你的成绩,马上就高三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向你母亲交代!真的是不争气。”
顾卯很烦躁,又是那个女人,夏日的蝉鸣越来越吵,似乎要冲到她的耳朵里叫,吱吱吱,她使劲摇头试图把声音甩下去。“你有没有在听!”我在听!我在听!嗓子哑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班主任的脸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变得遥远,顾卯捏着书,吼:“安静!”
啪-线断裂的声音,世界变得空白,炎热吵闹的办公室变成青山流水。这是哪里?顾卯站在水中间,茫然的瞧着四周,突然一群小孩冲到河里嬉闹,她走过去发现他们都看不见她,岸上多了一群洗衣服的妇人,她们有说有笑。
“娘亲!你看,我抓到一条鱼!”一个背对着她的小孩突然朝岸边喊道。其中一个妇人笑着和小孩挥手,道:“卯儿。”
卯儿,一瞬间,顾卯如掉入寒冰地狱,河水刺骨难耐。卯儿,妇人还在笑着挥手,叫着名字。“你在叫谁?”顾卯害怕的退后,妇人笑得更灿烂,似乎听见她的声音,说:“在叫你呀。”那个小孩也转过头来,笑道:“叫你啊。”
突然,妇人身上的衣服开始变红,水变成了黄沙,卯儿,我是卯儿。卯儿死了,顾卯活着。
你替她活着。
!
顾卯汗如雨下,手死死的拽住被子,脖颈间瞬间青筋暴起,她如溺水之人初次呼吸,贪婪的吸入每一丝新鲜空气。刹那间,雷霆鼾声唤回她的神志,熟悉的营帐在她眼前慢慢清晰。顾卯松了口气,原来是一场梦。她躺回去,营帐中的鼾声像交响乐,一个接着一个,就连李响此刻都是巨响。
睡不着啊,她翻来覆去把被子蒙在头上,可那些雷霆交响乐让她是在是睡不着。算了,顾卯蹑手蹑脚的穿鞋起床,溜了出去。
后夜,出巡夜的士兵外,无人在外面闲逛。顾卯凭着目标小,很快就溜达到营帐后边的河边。天气凉爽,夜晚河风吹得人心境自然,尤其是天上挂着的月亮,能照亮整个河岸。顾卯坐在岸边玩着小石子,没有霓虹灯的渲染,这夜像极了她小时候去外婆家看见的。
叮
似乎是硬物砸到石头的声响,顾卯刚松弛下来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军营宵禁,不会是巡逻队的过来了吧。她闪身躲到河岸边的树下,猫着腰想回去,却在另一片河滩上看见了声响来源。
见一位青衣少年正持剑凌空,忽而刺下,如游龙腾云,一招一式只窥残影。束起的黑发随着发带在河风中狂舞,金属护腕映照着月光,忽而撑地倒挂唯有见河沙飞扬。
好厉害,顾卯心中赞叹,这比有些电视剧里的打戏帅多了。得益于这恍若照明灯的月亮,她借着光细瞧,虽看不真切面容,身段招式必是一位风流人儿。顾卯狠狠欣赏了一番,才转身猫回去。
殊不知,她在树后看景,而看景的人自然也在看她。少年勾唇瞥了一眼偷偷摸摸的小猫儿,吩咐道:“传令,日后不必阻挠她来河边。”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俞玉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她正坐在自己亲人的尸堆上,面如死灰,眼睛里不再有孩童一样的光芒。她从军多年虽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但百姓何辜,若为他们求一条生路那陈州百姓更是何辜。她又欠下十几条姓名,等收复河山的那天再来偿还吧。
于是,她伸出了手,妄图减轻自己的罪孽,将那个孩子扶上马的那一刻,意外的发现让她眼里闪过一丝光,或许,自己不再独自前行了。
在那个小孩自发从军的时候,这份光芒更是灼伤了她的心,虎面下是她充满期望的面容,她递出那块早已刻好的军牌。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增加她的罪孽还是减轻,但是她不差这一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