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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陆挚的决赛,赢了也输了 在场馆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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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委员会的核查结论在两周后出来了。
结论很简短:课题立项合规,数据独立性符合标准,特约研究人员的参与程序无违规,核查结束。
唐雎把那份结论发给顾零露,没有附任何话。
顾零露看完,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做手头的数据。
方淇坐在对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结果出来了?"
"嗯。"
"然后呢?"
"然后继续做事。"顾零露说。
方淇看了她一眼,重新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份结论出来之后,实验室里有一两天的微妙,陈博士的态度比之前松了一点,那种松不是示好,只是一种事情落定之后的、各归其位的平稳。顾零露也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照常来,照常工作,照常走,让那种平稳自己沉下去。
一月底,陆挚发来一条消息。
那天下午,顾零露正在实验室整理城南的最后一批数据,手机放在桌角,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陆挚:小祖宗,全国联赛决赛是下周六,平州体育馆。我给你留了票。】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回复:
"好,我去。"
陆挚秒回:【不问问票在哪个区?】
【零露:在哪个区都去。】
陆挚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行。】
顾零露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屏幕上的数据,但思绪停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看陆挚比赛,是在体育馆,她坐在家属席,胸前戴着唐雎给的那枚徽章,陆挚在大屏幕上比了个V,她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那时候,她还没有想清楚很多事情。
现在想清楚了。
下周六,平州体育馆。
场馆里的温度和外面的冬天是两个世界,暖气开得很足,把所有人的外套都显得多余,人群的热度、音响里的电子乐、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把整个空间推向一种沸腾的状态。
顾零露坐在普通观众区靠前的位置,不是家属席,是她自己提前买的票。
她没有带徽章,只带了相机。
比赛在下午两点开始,顾零露提前到了,找到座位坐下,把相机挂在胸前,看着场馆里陆续进场的人群,感受着那种热闹的、具体的人间气息。
陆挚上场的时候,全场爆发出一阵声浪。
顾零露举起相机,把镜头对准大屏幕上那个画面——陆挚坐在那张红黑色的战椅上,戴着耳机,侧脸在灯光下很清晰,那种专注的、蓄势待发的样子,是顾零露认识的陆挚,也是顾零露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见过的陆挚。
她按下快门。
比赛打得很激烈,顾零露其实看不太懂那些操作,但她看得懂陆挚的状态——他今天的状态是她见过他最好的一次,那种专注和笃定,像是一个人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把所有的能量都燃烧出来的样子。
她想起他之前说的那句话——我在这边每天练十六个小时,手都要断了,就为了在领奖台上看你一眼。
她当时没有认真回应那句话,现在想起来,感觉到了它的重量。
不是那种让她难受的重量,而是那种——一个人为了某件事拼尽全力,那件事本身值得被认真对待的重量。
比赛结束的时候,陆挚的队伍赢了。
全场的声浪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彩带从顶棚撒下来,音响里放着胜利的音乐,所有人都站起来,顾零露也站起来了,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鼓掌。
大屏幕上,陆挚摘下耳机,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场馆,然后在人群里找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停住了。
顾零露感觉到那个眼神,举起相机,对准他,按下快门。
大屏幕上,他看见了她的相机,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笑,对着她这个方向,比了一个大大的V。
顾零露放下相机,对着那个方向,也笑了。
颁奖结束之后,顾零露在场馆外等着。
人群慢慢散去,冬天的冷空气从外面涌进来,把场馆里那种沸腾的热气一点一点地冲淡。她把外套穿好,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看着人来人往。
陆挚出来的时候,还穿着那件红黑色的队服,脖子上挂着奖牌,头发还是被汗水浸透的样子,看见顾零露,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顾零露先开口:"打得很好。"
"就这?"陆挚挑眉,"我拿了全国冠军,你就说四个字?"
"打得非常好。"顾零露重新说,语气里有一点她没有藏住的笑意。
陆挚哈哈笑出声来,那个笑很响,在散场后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他这个人本身,停不下来的、充满能量的。
笑完,他重新看着顾零露,那个眼神沉下来了,不是刚才那种张扬的,是另一种,带着一点她在他身上不常见到的、认真的东西。
"零露,"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最近好吗?"
顾零露看着他,想了一下,说:
"很好。"
"真的很好,还是那种'不想让人担心所以说很好'?"
"真的很好。"顾零露说,然后停了一下,"是那种,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的很好。"
陆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枚奖牌,用手指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
"那个唐雎,对你好吗?"
"好。"顾零露说,没有停顿。
陆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也没有说什么祝福的话,只是就这样点了点头,然后把那枚奖牌从脖子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重新挂上去。
那个动作让顾零露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我在这边每天练十六个小时,手都要断了。
"陆挚,"她叫他,"你今天打得真的很好。不只是赢了,是那种——你找到了你该在的地方的感觉。"
陆挚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顾零露认识,是那种他在某些时刻才会有的、不加掩饰的柔软。
"你也是。"他说。
顾零露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场馆走廊里人流慢慢稀少,冷空气一点一点地进来,把那种沸腾的热气彻底冲散了。
"我要去庆功宴了,"陆挚抬起手,揉了一下顾零露的头顶,那个动作是很多年前就有的习惯,粗鲁,但她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好好的啊,顾零露。"
"好好的。"顾零露说,"你也是。"
陆挚收回手,转身,大步往前走,脖子上的奖牌随着步子轻轻地晃,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顾零露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走进那群等着他的队友和粉丝里,那一片喧嚣里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她站了一会儿,把那种感觉在心里放了一下。
不是伤感,不是遗憾,是那种看着某件事在它该结束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结束了,然后两个人都各自好好地继续往前走了,那种干净的感觉。
她把相机拿起来,回翻了一下今天拍的照片,翻到那张陆挚在大屏幕上比V的照片,看了一会儿。
那张照片里,他笑得很大,那种笑是他找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之后才有的笑。
她想,这张照片值得好好保存。
她把相机放下,往出口方向走,推开门,冬天的冷空气扑过来,把场馆里残余的热度冲散了。
外面,平州的傍晚,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次第亮起,橘色的光晕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暖。
她把手插进口袋,走出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唐雎发来的:
"比赛结束了?"
"结束了。"
"你在哪里?"
"刚出来,往学校走。"
"等一下。"
顾零露把手机放进口袋,把步子慢下来。
大约五分钟之后,她听见了那种脚步声,不紧不慢,有自己节奏的,在傍晚的街道上显得很清晰。
唐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饮,看见她,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顾零露接过来,是热可可,甜的,她两手握着,感觉到那股热度从掌心渗进来。
"你来接我?"她问。
"顺路。"他说。
"你那边不顺路。"
唐雎沉默了一秒,嘴角有极轻微的弧度,没有解释,往前走了。
顾零露跟上他,两个人并排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长长的,一左一右,随着脚步的节奏,轻轻地晃着。
顾零露端着那杯热可可,感觉到那种甜的、热的味道,感觉到身边那个人走路的节奏,感觉到冬天的冷空气从两侧的街道漫过来,但那种冷不刺骨,只是清醒的,让人能看清楚周围一切的那种冷。
她想起陆挚说的那句话——你也是。
你也是,找到了你该在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那上面有路灯的橘色光晕,有两个人走路留下的细微的声响,有冬天地面上薄薄的寒意。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
那条路,她知道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