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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降下来的错 狗男人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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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她儿子在吴凌放手刹那,马上抱住快站不住的娘,“正汉气大嘞,我都说你拦不住!你来做撒子嘛?!身子本就不好,再坏了咋好?咱回家!”
小英她儿媳的力道不大,但吴凌看女子挤过来,松开小英的手后,便让了道,转而去看一跪一躺的母女。
院外的人们七嘴八舌,瞧着热闹,似各有偏袒,实则维护正道的多些。
“还是莫得打够!”莫家男人在门外笑着叫着:“求也不求,骨头硬的,当自个儿是男人嘞!”
乐西的脸在暗处轮廓清晰,平静地听挡前头的男人笑、女人贴着附和。
她看院里乱糟糟的一切——许正汉怒看许又,许王氏硬把娃儿推了起来,朝男人跪倒。
她们惨吗?
许多人护着,莫得死了娃儿,不惨啊。
乐西平淡地看,莫得半分波澜。
小又一下子撞到爹脚边,脑壳能想些事,听娘一声声的叫,也晓得听话,哭着朝下磕头。
她先前摔得手撑不住力,磕了两下便倒下去,倒在爹脚边。
“呜呜呜痛……求、求求爹……”她莫得压着的手本能摸到爹的裤脚,拽着,思绪跟着娘说的话,抽泣着,“我错……我错嘞呜……”
许正汉看郑婶婶和郑大哥过来,担心他怪自个儿,想不到郑大哥莫得趁机诬赖。
可婶婶不肯走,许正汉不能当着儿子的面再推搡。
莫家男人有理,许正汉低头要发火,许又就扯着他认错。他要她长记性,当然不能轻易饶她!
许正汉弯腰把她提坐起来,她泪珠子还莫得甩落,便狠狠瞪她,“再敢不安分,老子把你切了卖!”攥紧她衣襟,几乎吧她提起,“听见莫得?!”
小又身躯仿佛一震,骤然忘了喘气,听见震耳的声,停顿后想抓抓不到的手,匆忙间点头,“晓得!晓得呜呜呜……”
看这一点他便心烦,松手任她摔倒。
小英她儿子硬把小英带走,女子低声说:“说也说嘞,该安生了。”
无人在意郑家三口挤了出去。
吴凌半蹲下,伸手要扶她,秀芬此间把脑壳快沾地的她扶了起来,带她往前跪了跪。
“小又……快给爹磕头,叫你爹消消火,快。”
吴凌手还伸着,看娃儿朦胧的泪眼茫然,抽泣着朝秀芬转头,随即被摁着磕了头。
“爹……”小又哭得不成调,学秀芬,断断续续地说:“你莫不高兴……错嘞……莫不高……我错嘞……”
吴凌背对着屋里的亮,眼里更莫得光,仿佛里头没了力气,伸展的手指往回收了收。
吴义德扶起她,低声劝说:“娘,应当莫得事嘞,咱回家吧,待久了不好。”
“这叫认错?”院外的男子叫:“我家的认错脑壳都磕破嘞!”
吴凌扫看院门外嬉笑、认真、不忍的神情……她淡淡的双眼渐渐看近处的许正汉,调子很平地说:“想想你娘,要是还想你叫娃儿死,便给个干脆,免得人命不够,再添孽。”
吴凌同儿子走了,院外的人们见许正汉莫得了动静,也陆陆续续散了。
丁风许是察觉老婆的眼神,侧过头看了一眼,便带着老婆,同一道来的兄弟各回各家。临进门,给小花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又磕在许正汉脚边抬不起头,秀芬心急,急切的目光不由瞧他,看他莫得动作,才敢小声唤着女儿,把女儿拉起,靠在自个儿腿上。
“关门。”他只留下冷冰冰的两个字,转头进了屋。
秀芬看他就近坐凳上,匆匆低下头,双手握着女儿的手臂,晃了晃女儿,“小又……”细看才看清小又的眼里还冒着泪,她心揪着,抱紧小又,低着头抖下了泪,“莫怕,莫得事嘞。”乱糟糟摸女儿的脸、女儿的头,声调不敢往上提,压抑、低闷地说:“明儿,明儿就不痛嘞,乖乖。”
她的泪落在女儿脸上,混着流了下去。缓缓侧过头看开着的院门,她垂下眼,摸着擦掉女儿的泪,“我去关门,你乖乖的。”
她托着女儿的脑袋,想将女儿移地上躺着,可女儿忽然抓住她,哭泣的声伴痛苦,含糊沙哑地说:“娘……莫走……”
女儿的手越来越紧,哭声更是哭进了她心里,但她不能不去啊。
她嘴微微颤,嗓子压抑地说:“乖……我去关门,要不你爹该不高兴嘞!”
小又的泪淌进耳朵,抓住她的手一顿,随后松开了。她狠心收回了手,起身去关上院门。回来便忍着浑身的痛,咬牙将女儿抱起来,回屋送到床里。
小又到床上还抓着她不放,低声呜咽地哭痛,她除了摸摸女儿,不晓得还能做撒子,泪珠子越滚越急。
“汤凉了。”
他一声叫得她心里一紧。
她转头愣看,随即回过神,轻颤的双腿绷紧,坐着朝外转身,双脚在地上踩实,绷着力,起身道:“我去热!”
小又还不放手,她眼珠子来回转,急着跟女儿说:“我去给你爹热汤,马上回来。”说完,刚停住的眼光看到枕头上的娃娃,她把娃娃抓来,塞到女儿怀里,“乖乖。”
小又眼皮子越发沉,几乎睁不开眼,模模糊糊看到娘越来越远。
她虚抱着娃娃,连哭都使不上力,发酸的眼缓缓溢出咸咸的泪。她脑壳晕乎乎,想不懂,只觉好痛。
她躺好久也睡不着,浑身痛,想听也听不下哭,被娘抱在怀里啜泣。
热闹的日子早过,街上莫得前些日子那样喧闹,戏园子的曲调传不到屋里,寂静的夜,她的难受哪怕埋在怀里,也吵。
“闭嘴!”许正汉猛然睁眼,朝床里一声呵斥,不耐道:“还想讨打?”
他的声音头一回让她不敢喘气,她听爹冒火的声音,呼吸抽着往娘怀里钻。
秀芬听到她揪心的恐惧,两手忙护她的头,把被子往上盖了盖,慌乱地朝后看,气也吊上去,匆匆说:“小又不吵嘞,你莫气。”
只听他冒着气哼了一声。
秀芬的气息渐渐平下来,专神地在漆黑中看到被子边,摸索着稍微掀开点,再摸摸她头顶。她哭湿了秀芬的衣裳,秀芬仿佛听清埋在胸前的痛哭,泪珠子掉了下来。
早晨,秀芬和许正汉都已起床,小又还在被子里窝着。
秀芬为许正汉端好吃食,看他眼色还好,她才快步去里头,上床摸摸女儿的头,轻声哄道:“昨儿都莫得吃多少,快起来吃吧,要不该凉嘞。”
小又闷声哭了大半宿,嗓子出声便有些痛,她也不想言语,只抱着娃娃摇头,甩的泪珠子在脸上滚。
听她激烈许多的哭腔,秀芬生怕男人不高兴,轻轻捂她的嘴,紧皱眉头,低声重道:“莫哭嘞!该惹你爹不高兴嘞!”
娘的手压着她呼出来的气,眼看娘严重的神情,她情不自禁呼吸一滞,在娘手下咬唇。
娘的手收了回去,她把娃娃往上抱了抱,挡在嘴前。
秀芬心疼地叹一口气,摸摸她乱糟糟的头,转头看男人莫得不妥的苗头,思索片刻,依着心思在床上陪女儿。
男人走后,秀芬去关上屋门。
去桌前端汤时原想拿馍,可她此刻应当咽不下去,便单端着汤回床上,抱她,想让她靠自个儿怀里。
“痛……”
秀芬才将她抱起来,她瞬间哭得更重,呜咽地叫娘。
她昨夜遭了那么多,准浑身伤,秀芬只想想便忍不住掉泪。可不能不抱起来。
“听话,吃饱才好得快。”两手抱起女儿靠着自个儿,在女儿的哭声中端起腿边的碗,舀半汤匙,喂到她嘴边,“躺着吃会呛到,更不安逸。”
小又的泪从眼里冒出来,水汪汪的双眼看看娘,被娘催了一声,缓缓贴上汤匙,微微噘嘴,吸着凉了的汤。
往日几口喝完的汤,她喝得缓慢。
秀芬便一口口喂着,漏了便用袖子擦擦,再接着喂。喂完她,秀芬把碗放床上,抱怀里渐渐安稳的她躺回枕上。
秀分给她盖上被子,拍一拍她,“我去烧水给你擦擦身子,擦完便不那么痛嘞。”
她有些虚的眼神呆呆地看娘,听说不痛,慢慢点了点头。
娘背对她,渐渐和她远些,她有些急地开口,哑着嗓子叫道:“娃……”娘转过头但不动,她费力叫:“娃娃……要……”
娘把娃娃放到被子里给她抱。
她看娘快出去,眼皮渐渐有些沉,可不像昨夜那样想睡,痛得安逸不了。
爹昨夜冒火冒很重,小又却不晓得爹为撒子那样生气,想那些散碎的话,只有害怕填满她的心。
她觉着爹好坏。
好坏。
想着,她委屈得抽抽搭搭地哭了。
窝在被子里抱着娃娃哭了许久,哭声中好像听到不像娘的声,她不管,还哭。
“我、我去看小又!”
听到小水的声音,她一下子停下了哭,吸了吸鼻子,朝关着的门看。
她水汪汪的眼啥子都看不清,就见熟悉的身影朝自个儿跑过来,也像要哭地叫着:“小又!”小水扑过来,她眼前变暗,被小水抱住,“你莫哭哇呜呜……”
她皱眉咧嘴,仰头,哭得更凶:“呜呜你莫压我呜呜呜……痛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