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63、她有在学乖 倒不如说，

　　“早嘞……”她被拉着不愿走，被拖了几步，不高兴地翻了下唇，“爹好久回来，不急洗嘛。”

　　来喜过年到今日，皆入夜或更晚才回家，来家只有红蝶她们母女吃食，小易不晓得她们顾虑，但顾着去年的事，莫得帮小又讲话，只看小又能不能说过婶婶。

　　“不是我说……”小莫她娘眼珠子一翻，似不屑，嘴角浅歪上去，瞥秀芬，扫了扫小又，“女娃儿不能惯嘞，瞧瞧我家的，抱小福，都不惦记耍的。”

　　小莫将将想法子叫小福放开抓她发辫的手，听见娘叫她，愣愣抬头，忽见娘对她好像笑嘞。罕见的笑眼让她有些恍惚，莫得回过神，娘的眸光瞥开嘞。

　　红蝶不满女子挑拨，可不想坏了难得补回来的和气，无奈压着女儿，忍着。

　　秀芬在家三不五时地为小又说好话，心里头便觉小又是不乖的，眼下遭多年邻居说，更觉莫得脸面，避着她们的眼光，压着不痛快，拉小又，“莫找由头，回家！”

　　小又眼里不愿，皱眉，撇撇嘴，遭不住力道，叫娘拉走了几步。

　　“娘……！”

　　小云怕成闲话传自家男人耳里，顾不得与许家女子相熟，不等便带女儿回家。

　　章家女子看不是好热闹，早一步走嘞。

　　慧贞笑笑，“不想回也该回嘞，冷哇。”

　　红蝶预备顺着哄小又，不承想小又哼哼地跟秀芬走嘞。

　　小又依旧那个心思，但瞧娘很急，她不解，也不晓得咋好，便跟回去嘞。

　　到院里，娘关院门后牵她进屋，也不瞧她。

　　她正要问，冷不防看娘关屋门，转身不高兴地看她。

　　“有莫得听见她说的？”娘的话叫她一愣，莫得想懂，又看娘说：“女子不能惦记耍！不乖的女子莫得人中意！你爹不高兴，这样子讨嫌的！”

　　娘说的，她好些都听不懂，只将将听懂两个：“为撒子不能耍哇？”遭叫得，充斥着浓浓不解的调子夹一丝哭腔，“你好多回叫我耍哇……我好乖……呜……娘、小水……姐姐……中意我的呜呜……”

　　秀芬看女儿渐渐红了的眼，一阵阵痛压到心里，蹲下来抱住女儿，酸涩的喉间缓缓从唇齿溢出破碎的语调，“我中意，我最中意你嘞。”抬起和女儿贴着的脸，双手捧女儿的脸颊，拇指抹女儿的泪，秀芬双眼有些朦胧地看委屈的小脸，“你乖一些，乖一些我也省心，你叫我省心，得不得？”

　　忽然间的柔软让她依赖为她抹泪的娘，她贴着娘的掌心，莫得想听不大懂的话，只顾点头，“得……得……”

　　软下的思绪使她乖巧顺从，被秀芬当是真转了性，但无奈一夜过去，又懒散许多。

　　见惯她偷懒耍赖，秀芬单叹一声，起锅烧汤。

　　她记着娘叫她乖一些，可要咋乖……她看娘往锅里放菜，闷声想一想，应当是少耍一些？

　　正月还莫得过，家里便回寻常日子，一锅汤几个馍，摆上桌。

　　许正汉不晓得滋味地吃几口，瞥了眼娃儿她娘，问道：“这几日，有莫得见丁家儿媳？”

　　秀芬瞧对自个儿掠过的眼光，才噎着咽下去，忍了下，转瞬说：“昨儿见嘞。丁家嫂嫂、巷里的女子们，在外头走了走。”

　　他嘴唇不动，眼光停顿，转而拿着馍看她娘，悄然掀起一抹兴致，“那女子肚里有莫得娃儿？”

　　他莫得明说，而秀芬看他眼里细微的笑明显不是好意，也由此晓得他想听到撒子回话。

　　昨儿那片刻相处，晓得小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要是早怀了男人的种，准不能不躲不闪，秀芬不晓得该不该和他说心里话。

　　迎合惯了，起了心思便想迎合……

　　不晓得别的男人，单他愿听些女子的浑话，说给他听……他高兴，秀芬想见的。

　　可小丽不是招惹男人的女子，秀芬不愿污了小姑娘的清白，不愿才嫁人的女子成男人们口中的浪荡货。

　　“不晓得……”叫他盯了许久，秀芬低头缩着，只弱弱给了个不明不白的音。

　　他猜去，猜到撒子是撒子，莫得准话便不能传到外头。

　　“不晓得？”他蹙眉不满地说。紧接着不由瞥小又，转回她娘，“生了娃儿，咋会不晓得？”

　　秀芬怕他看出蒙骗，想绕弯子，再说实话，但才说“我也——”，就遭一眼瞪得莫得声响。

　　“莫得用处。”

　　这几年小又她娘莫得说过撒子中听，动不动便磕头认错，卖骚求他，眼下看她娘一副怕的样子，他生出的心思一下子扫空，撇眼全是不屑。

　　小又看爹不高兴地喝汤，不晓得爹为撒子高兴。她唇边还沾汤，转着不解的眼落向了爹，“你为撒子说娘嘞？”似乎莫得看见爹不痛快的眼神，她还说：“娘撒子都能做，不是莫得用处。”

　　莫得被她维护的欢喜，秀芬看他放下端着的碗，马上起身给他盛汤，快说：“汤还热着，再喝一碗吧？暖暖身子再走。”

　　他思绪沉一顿，不悦的目光扫过她们，起身从桌边走过，讥讽道：“莫得你闲，我要赚钱嘞！”

　　娘出去挖菜，她不嚷去和小水耍，在院里看虫出洞，晃树枝拨弄。

　　“你们不在家里，到外头做撒子？”她停下晃动的树枝，看乱窜的虫，“不怕冷吗？好不乖哦……”听到外头年岁相近的声音，她像晓得嘞，眉目舒展，低头看虫走过的地，眼珠子如尚未落地的雪，笑起来亮堂堂的，“你们是男娃儿哦。”

　　潮湿的冷气仿佛一层一层包上她，她扔了树枝，裹紧衣裳，回屋钻进了被窝。

　　她在被里抱着娃娃，渐渐沉下眼皮，脑袋空空地睡下。

　　一听一序的声音渐渐钻进平静的黑，她双眼像风吹动落叶，缓缓掀开。

　　她撒子莫得看见，却脑壳缓缓清醒，踢被子，侧身爬起来。

　　到院里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循声去灶房，看见娘。眼前真切许多，她跑过去，含糊的嗓亮声道：“娘！”

　　娘坐凳上捡地上的菜，抬头瞧她，随即低头把捡起的菜扔盆里，“来，陪我挑。”

　　她自个儿闷一两个时辰，眼下能和娘在一起，不管作撒子都是高兴的。

　　“得！”她蹲在娘身边，手伸地上堆着的菜上面，听娘说：“硬的菜放盆里，软的扔我脚边就得。”

　　“哦！”她连着点头，瞧一堆菜，摸起一根菜，捏了捏。

　　“你做撒子嘞？”

　　她侧过头说：“捏捏软硬呀。”

　　“……”娘的嘴抿了一点笑，拿两根菜她眼前，将在手上摊的菜往前送了送，“这是软的，”又把在手上弯着的菜到前头，“这是硬的。晓得了？”

　　她鲜少摸莫得熟的菜，看菜的样子也不是很显。仔细瞧瞧，才点头道：“哦~软的喜歇着！”

　　娘浅笑，把两手的菜分别放下，“是嘞，快挑吧。”

　　她挑了不久，脖颈有些吃痛，随后扭着脖歇下。看娘莫得多久，娘说：“莫耍赖，快同我挑好，择菜烧汤。”

　　“我痛嘛……”她脑袋轻轻歪，微微鼓嘴，双眼看娘，稍稍显委屈，

　　娘瞧瞧她，便低下头挑菜，“你这样子，以后咋好啊……”

　　她不晓得娘奇怪的话，但想一想，探头到娘眼前，“我好哇。”

　　娘同瞧了瞧，轻笑，手推开她，“莫添乱。”

　　她跟着娘笑笑，侧坐地上，身子靠娘。

　　娘把软了的菜烧汤给她喝，她晌午吃小半个馍，跟娘在院里，瞧娘编竹条。

　　“这刺该剪嘞。”她手指竹条边的毛刺。

　　“不够耽搁的。”娘手指抵着她觉扎人的刺，朝她转了转身，“你瞧我咋编，等以后同我作。”

　　许正汉入夜回来莫得回家，在巷里看见丁家的门，还想说不准的事。

　　他来回走几步，琢磨要不要借闲话，去邻居家探探。

　　沐、莫、郑、平、丁、孙这几家晓得的杂事多，他瞧亮着的几个院，沐大哥和他亲近，莫大哥更有乐子……

　　奔着松心，他噙一抹邪笑，去莫家叩门，莫大哥要是在，今晚准高兴。

　　油灯的光在桌上轻轻晃动，小又轮廓的暗影不时转移。秀芬进屋前朝院门瞧瞧，而后朝女儿身边走。

　　小又侧过头，抬起来看渐渐暗了的她，看到昏黄的脸上，有点黄亮的眼。

　　“娘，爹咋还不回来嘞？”

　　小又侧身像是要抱秀芬，秀芬走近两步让女儿抱住，垂眸摸女儿的头，“应当还做活嘞。你饿不饿？我给你拿块馍吃？”

　　今儿莫得嚷要耍，在家里也莫得闲下，汉娘编竹条看累便院里看虫，拿树枝在地上划，进屋编绳玩娃娃……

　　小又不觉饿，单莫得力气，便蹭娘的肚，点点头，语调软软地说：“要吃。”

　　小又嘴里越吃越干，刚刚咬上，不愿吃下去干噎的馍，转瞬松口，手拿着，朝娘皱皱眉，“娘，我要汤。”

　　男人今儿晚归，弄那些木头准累，秀芬不晓得锅里的汤够不够他喝，一想还是先紧着男人，再起身，摸一下女儿的头顶，“等你爹回来再喝汤……”提起桌上的壶晃了晃，“我给你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