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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绝路 犹如被逼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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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次日启程，朝首都安全区的方向前进。
护送他们的士兵换了好几拨，清一色全副武装，祁云觉得有些不自在，这架势好像在押送犯人一样。
陆辞英经过的时候，祁云唤住他：“陆上校。”
“怎么了，祁云？”陆辞英穿着迷彩作战服，透过护目镜温和地注视他。
“我想，你们应该把更多力量集中在前线。”祁云认真道，“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派这么多人跟着。”
“当然，我也是多一重保险。”陆辞英笑笑，“既然你觉得不自在，我就撤掉一部分人好了。”
他们跟随军队乘坐越野车，穿过一片荒芜的平原，这里曾是F市人口密集的市区，在日以继夜的战火中被夷为平地，只剩下遍地的余烬和白骨。
最近政府军在这片地区投入不少火力，原本庞大的尸潮缩减为零散群落，漫无边际地游荡在荒野上。他们途径之地的丧尸很快被异能者的力量和密集的子弹摧毁，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顾时瑾仿佛有心事一般，透过车窗眺望泛白的天空，祁云想他大概是伤口初愈没什么精神，伸手替他揉揉太阳穴，打趣道：“要是咱们一开始也有这么多装备就好了，打丧尸跟闯游戏副本似的，多神气啊。”
顾时瑾转过脸来，捏住他的手腕，眼尾轻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该担心能不能承受机枪的后坐力吧。”
“哼，你瞧不起我？”祁云坐在他大腿上，眯起眼睛，“好歹我也是爆过丧尸脑袋的人，虽说体格弱了点，但英勇程度超出你的想象。”
顾时瑾把人捞到怀里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好好，你最英勇了。”
“坏蛋，你这语气明显就是不相信嘛。”祁云撅着嘴，伸手要挠顾时瑾的咯吱窝，反被钳住双腕又顶住大腿，动弹不得。
“谁说不信了。”顾时瑾轻笑，“这不是给你一次证明的机会？”
“哎呦，好痒，我错了哥哥......”
旁边持枪的士兵默默将脸扭到一边：“......”
车队停在一处辽阔的高地，数十架直升机已经预备在那里，负责运载军民前往首都安全区。顾时瑾和祁云登上直升机，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飞机逐渐远离地面，朝着首都方向飞行。
靠近安全区的浓雾较为稀薄，他们向下俯瞰，被丧尸侵蚀的大地满目疮痍，连土壤都被浸染成深红色。首都建筑群逐渐浮现于地平线上，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末世绝境，如同在尸潮中沉浮的孤岛，在不断垒高的护城墙内坚守人类最后的阵地。
城墙之下，密集的丧尸如同蚁群般拥挤游走，试图寻找任何脆弱的突破口，而城墙之上，戒备森严的军队正不断投射炮火，地面升起许多灰色的蘑菇云，却在庞大尸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
这一场景看得祁云头皮发麻，转头问陆辞英：“首都周围的尸潮一直这么多吗？为什么不用大规模的杀伤武器清除掉？”
“早期我们的确这么做过。”陆辞英道，“但尸潮受到某种本能反应的驱动，不断从四周聚集到安全区周围，消灭一批又会有新的过来，源源不断地耗竭我们的火力，所以只能采用缓和的办法，将它们限制在城墙外面。”
直升机在城墙上的停机坪落稳，他们在士兵的护送下来到检疫关口，闸门两边分列着十几名防护严密、配备机枪的守卫，见到陆辞英时整齐划一地做了个军礼。
陆辞英的视线落在检疫关口后，一个身形清瘦、面容清俊的男人站在那里，身着洁白的研究服，金丝眼镜框下的眼眸静若深潭。
祁云立即猜到那人是颂桢，因为完全符合原著描述的样子。他不觉攥紧顾时瑾的手，心里漾起一丝不安，正反派主角首次会面，似乎注定要发生什么，但愿顾时瑾的异能不被他们察觉才好。
“进入安全区需要严格的防疫检查，请你们配合。”陆辞英打开单向通行闸，对祁云道，“你先来。”
祁云犹豫片刻，回头看了顾时瑾一眼。
顾时瑾松开手，揉揉他的头发，语气安抚：“先进去，我就在你身后。”
祁云安心一些，跨过单向闸，进入扫描检测通道。
随着扫描射线拂过身体，通道顶端亮起绿色信号灯，随即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女音：“被检人员无异常，请通行。”
祁云松了口气，欣喜地回头：“顾时瑾，快......”
他猛然一怔，因为顾时瑾并未进来，而是站在通道外隔空注视他，目光冷静柔和又透出浅淡的哀伤，如同一张密织的网将他牢牢锁住。
与此同时，旁边的陆辞英举起了枪。
“抱歉，我们没有选择了。”扣动扳机前，陆辞英垂下眼眸，仿佛这样可以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砰——”
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减速和消音键，空气陷入凝滞、连嘈杂声也退作虚无，祁云所有的感官和意识都聚集在不足十米之外，子弹如同利刃一般撕裂空气，径直贯穿了顾时瑾的胸腔。
顾时瑾的视线依旧在他身上，只是瞳孔微缩，随后痛苦地捂住心口，身体因惯性后仰坠下了城墙。
“不——”祁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顾一切地要冲出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身，紧接着大脑里传来压倒性的意识空白，逼得他浑身发软跪倒在地上。
“冷静，冷静。”耳边传来颂桢的声音，如同魔咒般一寸寸侵入大脑，“祁云，深呼吸，痛苦只是暂时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答应过我……”祁云泪流满面，拼命对抗脑中侵入的意识，浑身痛苦地战栗起来，“你们怎么可以杀了他？！你们……”
“深呼吸，祁云......”颂桢沉声道，继续增强意识干扰。很快祁云停止挣扎，陷入了晕厥。
颂桢松开手，看着掌心沁出的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S级精神系异能竟然在控制一个普通人类时感到力不从心，这根本不符合情理。
错愕的几秒内，祁云忽然咳出一口血，翻身爬起，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冲出了闸门。
颂桢恍然回神，大声道：“拦住他！”
陆辞英反应过来，举枪对准祁云，厉声喝斥：“站住，我让你站住！”
祁云冷冷瞥了眼枪口，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陆辞英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肩膀，没想到祁云反应极为激烈，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陆辞英痛得松了手，祁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盯着他，犹如一只被逼至绝境的困兽。
“陆辞英，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辞英怔了几秒，眼睁睁看着祁云冲到顾时瑾坠落的城墙边缘，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
城墙足足有十层楼那么高，祁云被凸起的石棱缓冲好几下才没摔死，但落地时已经没了半条命，右边小腿也失去了知觉。
但祁云几乎立即苏醒过来，手脚并用爬到顾时瑾边上，把他从血泊里捞起来。
顾时瑾已经奄奄一息了，胸口的窟窿汩汩冒血像开阀的水流一样，气息时断时续，体温也在迅速变冷。
祁云从未感觉到如此绝望和无助，只能将他搂在怀里，拼命按压胸前流血的弹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时瑾，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哭喊声仿佛起了作用，顾时瑾原本失焦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漫开黑色雾气，意识也随之回笼，他艰难地喘上一口气，模糊的视野里浮现出祁云惊慌哭泣的脸，还有四周不断逼近的丧尸。
顾时瑾下意识想护住祁云，但胸口的剧痛令他浑身脱力，连抬手都无法做到，更别提操纵异能了。
祁云沉浸在悲痛中，甚至未发觉丧尸已经逼近身后，下一秒脖颈便传来剧烈的疼痛，而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被四五只丧尸野蛮地扑倒在地，如鬣狗般疯狂撕咬身体。
这种凌迟的感觉太可怕了，比他以往任何一次生病和受伤都要可怕，像是无数刀锋在浑身上下割据，牵动每一处神经都在痛苦叫嚣，很快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里只有想死的念头。
目睹祁云被丧尸噬咬的几秒内，顾时瑾呼吸停滞，仿佛听见大脑中那根自控、理性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痛苦和怨恨将意识推向无可控制的巅峰，压抑已久的阴邪力量仿佛冲破桎梏，肆无忌惮占据了他的身体。
一道巨大的能量波呈环状向四周扩散开，犹如剧烈爆炸产生的气浪碾过尸潮，将城墙撼动得摇晃起来。
城墙上所有人瞬间失色。
“糟了......”陆辞英意识到不妙，将机关枪对准城墙下，却看见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黑色雾气扩散至城墙外的每一寸土地，如同傀儡丝线缠绕在丧尸周身，密集的尸潮仿佛被赋予意识般一致转向安全区，猩红眼眸里冒出诡谲、残忍的血光。
空气沉寂几秒，随后丧尸群骤然暴起，如同恶鬼扑食般朝城墙冲了过来。
陆辞英错愕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厉声喊道：“全体戒备，火力拉满，死守阵地！”
首都上空回荡起刺耳的警报声，城墙内的枪阵开始疯狂喷射火舌，炮火如同密雨降落，在尸潮里炸出一个个巨型蘑菇云，空气里迅速弥漫开腐尸和血腥的气味。
“稳住阵型，重机枪往左拉覆盖西南角，异能军队全体待命！”陆辞英一边下达命令，一边穿过混乱的人群抓住颂桢，“回研究所呆着，这里我来守。”
“我不能走。”颂桢挣开他的手，神色凝重，“陆辞英，现在问题的关键在顾时瑾身上，必须先杀了他。”
陆辞英点点头，冲到城墙边俯看顾时瑾坠落的地方，可是两人已经不见了。
此时有士兵急匆匆赶来道：“上校，西南角的城墙已经有断裂的趋势，恐怕快守不住了！”
陆辞英失色，举起军用望远镜眺望西南角，被雾气控制的丧尸比以往行为更加凶残和暴戾，竟然开始彼此攀附沿着城墙向上爬，枪林弹雨扫落一小部分，又会有新的填补上来。
照这个情形，他必须去守城，否则安全区极有可能沦陷了。
陆辞英目光掠过顾时瑾和祁云消失的地方，默默攥紧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