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所以布鲁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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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他一边往餐厅里走，一边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让被束缚住的脖子释放出来。
今天的早餐是阿尔弗雷德准备的蔬菜沙拉和水煮蛋，旁边还放着吐司和一些果酱，让大家按照自己的口味随意搭配。
布鲁斯扫了眼桌上的食物，随意地拿了片吐司塞进嘴里，同时抽出一只手来晃晃，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唔，早上好啊……南极潜水可真累、呃！”
突然停住的那一下是比一头撞进了他怀里，热情的小狗扑到了他脚边，先是站起来扒着他的裤子哼唧了半天，等到布鲁斯俯下身摸了摸小狗脑袋比才安分下来，然后又围绕着他的双腿开始不停地打转，身后的尾巴转的像潜水艇的螺旋桨。
布鲁斯笑了下，将小狗单手抱了起来，任凭比伸出温热的舌头舔舔他的脸颊，在他的怀里哼哼。
“wer，werwer！”
布鲁斯，想你！
“好吧好吧，”布鲁斯稳住比的身形，防止它因为太过热情从他的臂弯里扭出去，“看来我出去潜水的时间是久了点，小比想我了对吗？”
他居然还记着南极潜水这个设定呢？桌上神色各异的小鸟们各自对视了一眼。迪克坐在椅子上往后倒去，以一种极其需要平衡力的姿势将自己平稳的定在半空中，他把手里抹了一半的果酱勺递过去，开口：“来一点？”
“不了，吃了吐司就够了，我准备去补觉了。”
布鲁斯摇摇头拒绝道，窝在他颈窝里的比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眼底藏着淡淡一圈青黑，平日里清澈的钢蓝色眼睛也围上了一圈红血丝，甚至下巴处还有来不及剃干净的短短胡茬。
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布鲁斯好像很累。
“好了，”布鲁斯拍拍比的背，将小狗放到地上，“我要去睡觉了，小比，回去吃早餐吧。”
比乖乖地点点头，用爪子在他的手上拍了一下。
布鲁斯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在餐厅的最角落里，达米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布鲁斯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才终于控制不住一般追了上去。
达米安怎么了？比歪了歪头，有点疑惑。
“小比，小比！”迪克叫了它几声，指指布鲁斯和达米安离去的方向，冲小狗挤了挤眼睛。
心领神会的比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它看见达米安小小的身影远远坠在布鲁斯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直到布鲁斯进入房间，将房门彻底关上。他身后的达米安则停在了楼梯口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明我能做到的。”
什么？
比没听清达米安说了句什么，他嘴唇嚅动的幅度太轻了。小狗思考了一会，凑过去贴了贴男孩的裤腿。
“wer？”
达米安？
“没什么。”达米安低下身将它抱起来，“我们走吧。”
*
比隐约察觉到，除了它和杰森，这个家里还有另一对正处在冷战之中的人。
更具体一点地说，是达米安单方面对布鲁斯陷入了某种冷战之中，他依旧会帮阿尔弗雷德打扫卫生，也会和家里的其他小孩斗嘴打闹，但面对布鲁斯的时候，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
就像现在这样——
正在工作的布鲁斯需要一杯咖啡提升效率，阿尔弗雷德原本准备像往常一样给他送上一杯速溶咖啡，但达米安提前抢占了这个机会，他要亲自动手制作咖啡。
“咖啡豆给我。”达米安头也不回地伸出手，他正在琢磨桌面上这一大堆专业用品，准备从头开始做出一杯最完美的研磨咖啡出来。
是的，虽然有点令人震惊，但韦恩庄园里一直有专用的咖啡机，只是平时一般处于落灰状态罢了。毕竟庄园里频繁喝喝咖啡来保持精神状态的只有提姆一个，但他自己有一套专门的咖啡机，而且他本人实际上更喜欢各种功能饮料，喝咖啡只是因为工作和学业过于繁忙。
咖啡豆就放在比的爪子旁边，它把那一小袋咖啡豆推到达米安手边，继续等待男孩的下一步操作。
什么研磨啊萃取啊之类的小狗听不太懂，不过它很乐意陪着达米安完成属于他的工作，何况咖啡豆闻起来很香，它很期待之后做出来的咖啡味道。
一段时间后，达米安从橱柜里拿出三个咖啡杯，将这一次的成品分别倒在了这三个杯子里。父亲一份、他自己一份，还有小比眼里的渴望他看的明明白白，自然不会忘了给小狗也来上一杯试试味道。
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杯被放到比面前，浓郁的香气涌进比的鼻腔里面，让它打了个小小喷嚏。缓过神来后，比吸吸鼻子，呼呼往杯子上吹了几口气，这才伸出舌头，试探性地沾了沾褐色的水面。
比：这么香的咖啡，一定也很好喝——
“yue——”
又酸又苦又烫，好难喝！！！
比冲到水池边开始疯狂往外吐口水，试图把舌头上沾染的味道全部驱逐出去，因为呕吐过于用力，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水池里面，只好伸出爪子徒劳地在周围扒拉了一圈，这才打开了水龙头将舌头放在水流下进行清洗。
破咖啡，你竟敢暗算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比悲愤地想着，它嘴巴边上一圈都被水淋的湿漉漉，只好关掉水龙头后开始在台面上疯狂进行旋转甩水运动。
它身后的达米安猛灌了一口咖啡，选择用杯子来遮掩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比幽怨地盯着他。
“咳，”达米安有点心虚地放下咖啡杯，“不加糖的话咖啡确实对初尝者不太友好，这不是你的问题，小比，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比继续幽怨地盯着他。
达米安被这股谴责的眼神看的背过身去，他端起桌上剩的最后一杯咖啡往楼上走去，边说道：“下次我们也可以试试拿铁的，那个会比咖啡好入口很多，我再给你添点阿福的点心怎么样？”
拿铁＋阿福点心，这倒是听起来不错。比迅速释然了，跟在达米安身后，看着他将咖啡放在了布鲁斯的门口，然后敲了一声后抓起它迅速躲在墙角后面。
最近这段时间他都这样，关心布鲁斯，但又闹别扭，于是在关心的同时将自己隐藏起来，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够让自己占据主导位置，好让自己的那份关心不至于显得太过奇怪，又能适当地博取一些布鲁斯的关注。
人类真是别扭啊，比感叹道。
它跟着达米安躲在墙角，这不是他们俩第一次干这活了，一人一狗都显得很轻车熟路。按照往常的发展，布鲁斯会在敲门后的几秒过来打开房门，将达米安留下的东西拿进屋子，但这次他们等了好一会，却都不见房门有被打开的迹象。
达米安和比对视一眼。
房门被男孩轻轻地拧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趁着房门有了缝隙，一人一狗探出两个脑袋向里窥视，发现房间的主人已经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杂乱的文件在他身前堆起一座小山。
达米安轻手轻脚地进了门，那杯咖啡被他稳稳端在手里，桌上的文件被妥帖地收拢、整理成完整的一叠，连带着咖啡一起被放置在桌上。
跟穿着柔软鞋底的达米安不一样，为了不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吵醒布鲁斯，比只能努力收拢着爪子，用掌心最大的肉垫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它第一次觉得，或许锋利的指甲偶尔也需要被修剪一下。
比翘着爪子来到布鲁斯睡着的椅子边，发现他的脸色跟回来的那天一样差，不，甚至显得更灰暗了一些。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此刻已然进化成了最终boss形态，浓厚的一大团积蓄在眼眶下，让整个人都显得脆弱又消瘦。
可比一直觉得布鲁斯比小狗星球最勇猛的小狗还要强壮。
真奇怪啊，比茫然地瞪着眼睛，不明白这两相冲突的想法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脑子里出现。
这时，达米安像是发现了什么，他伸手从布鲁斯搭在胸口的手掌下抽出一张纸，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比跳上他伸出的手臂，爬到男孩单薄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看过去。
那是一张老旧泛黄的照片。
陌生的两张成人面庞，将一名年幼的男孩拥在中间。三个人脸上全都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溢出的幸福就像照片中那串珍珠项链一般纯洁无暇。
“那是我的祖父母，也是我父亲的父母。”达米安低声道。
但比来韦恩庄园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照片上这对夫妻。
“他们已经过世很久了，因为一场犯罪事故。”
达米安捏着照片的手显得很用力，但他伸出来的大拇指却很温柔地从照片上拂过，一一擦拭过每个人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小布鲁斯的笑脸上。
他突然有种莫名的分享欲，想把肚子里关于布鲁斯的那些故事对着肩膀上的这只小狗全部和盘托出，想将花花公子披在身上的那些不着调的声音全部抹去，把那些说着花天酒地的、游戏人间的、草包公子的，全部都撕的干干净净丢进垃圾桶里。
但达米安不能这样做。
从胸腔里涌上来的那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咙里，既下不去，身体的主人也不会允许它上来，只能就这样堵在那里，直到这股气被主人的思绪消化掉，重新掩埋回身体里。
最终，他只是开口说道：
“小比，我们走吧。”
比盘在他的肩膀上，那张照片被达米安重新塞回布鲁斯手里，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从衣柜里抱出一条毯子来，将布鲁斯整个人都裹了进去。他盖毯子的时候，比就将隆起的部分按下去，保证不会有一丝冷空气进入毯子里面。
做完这一切，比跟着达米安离开房间。房门一点点关上，比看着布鲁斯缩在椅子上的身影，脑子里想的却是刚刚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它也已经离开小狗星球很久了。
小布鲁斯的笑容在比眼前浮现，随后是他身旁的那对夫妻，庄园里的孩子们，来到地球后第一个认识的凯蒂，还有酒馆里的章鱼头大叔，小细和阿哈、边牧老师……
所以布鲁斯，你也想爸爸妈妈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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