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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挟持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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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见过顺王妃。”安掌事和梁嬷嬷一前一后,弓着腰给顺王妃见礼,面上带笑,神情镇定,看起来跟平时无二。尤其是安管事,进门后甚为恭敬,对着王宜笑得比进宫那日还殷勤,倒让王宜拿不准他的意图。
“安掌事,不知父皇凌晨召儿臣进宫,所为何事?”顺王妃坐在厅首的榻上,笑得端庄疏离,很符合她眼下的情境。
安掌事将手中拂尘一抖,再次弓腰笑答:“圣上昨晚突发噩梦惊醒,在龙床上眯了半宿仍心有余悸、精神不济,似乎是想起顺王殿下,胡掌印天不亮就让奴婢来王府传旨,请王妃和世子进宫,圣上想和二位说说话。”
世子和母亲对视一眼,居然是要两人一同进宫,在眼下的诡谲气氛中,实在惹人怀疑。
“安掌事和梁嬷嬷冒雪前来,先坐下喝杯茶。”王宜笑着道,“今日无大朝,进宫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一旁的陆氏听话听音,立刻着人端上茶水来。王宜趁人多跟身后的铛儿低语几句,铛儿悄悄退下出门请了辛掌事过来。
“对了,先前安掌事托咱们打听赵掌事的事情,王妃很是上心,还真找到当年识得他的人,不如您当面再问问?”辛掌事笑眯眯地从门口处站到安掌事身前,屋内明亮的灯光照得清清楚楚,王宜一眼不眨地盯着,敏锐地从安掌事的脸上抓到一丝不安。
安掌事忙起身弯腰推拒:“多谢伯夫人,多谢王妃。奴婢已从旁人处问到赵掌事的老家,事情已办完,不必再劳烦府中人打听。”顺王妃淡笑着开口:“有什么劳烦的,几句话的事,辛掌事人老记性却好,说不准还知道更详细的,你俩可多聊聊。”
世子立刻示意早候在门外的两人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安掌事往外走,辛掌事依旧笑眯眯的:“安掌事,您小心脚下,老奴有好些话想跟您说呢。”安掌事意识到不对,想挣扎,猛然觉得身后被刀尖顶着,已经扎透外层的厚棉服,动作再大些,就要扎进他身体里。
他身子不敢大力挣扎,虚假的笑容消失,嘴巴还在强装:“世子这是干什么,圣上口谕要二位进宫,这么拖延着是要抗旨吗?”梁嬷嬷刚要过去拦,被顺王妃身前的几个丫头团团围起来,脸色大变,却抿紧嘴没说话。
王宜瞧着点点头,对着顺王妃道:“梁嬷嬷不愧是贵妃娘娘身前的体面人,比安管事会看眼色些。”顺王妃笑笑,看向梁嬷嬷:“圣上召我,不知嬷嬷跟着来是?”态度和煦,表情也算和善,梁嬷嬷却胆怯起来,谨慎道:
“华贵妃娘娘昨晚恰好伴驾,想起最后一次见王妃时您腿脚不太好,让奴婢跟着一道来服侍您。”
“哦?这么说来,嬷嬷是跟着安掌事从大明宫来?”王宜温声问道。若不是王宜从谢言那里知道华贵妃已经久未见圣上,说不准还真能被她蒙过去。
见梁嬷嬷点头,王宜声音冷淡下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二人身上的味道分明来自紫宸宫,丁点大明宫的龙涎香都无,嬷嬷既能早起赶来王府就不是说梦话,那就是蓄意欺瞒了?”说完杏眼一蹬,居然有丝丝杀气!
世子一听,这两人果然心怀鬼胎,立刻让人连他们带进来的几个小宫人、小宫女一道看管起来,挣扎间一个没注意,不知哪个自腰间拉断火绳,又是“咻”一声窜起道亮光,在院子上方炸开,与先前皇宫方向的烟火,显然是同一批。
王宜被院中的动静惊动,正打算跟顺王妃商议一下接下来如何行事,就听门外有死士来找世子说什么。片刻后,世子匆匆进门,面带焦急:“母妃,外头突然有队兵士将王府包围起来,太黑看不真切,约莫二百来人,恐怕来者不善。”
能在京都内城调动几百兵士,贤王手底下有点东西。正说着,就听外头响起“嘭嘭嘭”撞击大门的声音,他们动手了!
王宜立刻站起,快步走到门前侧耳听,他们好像顾忌什么没发出太大的动静,只有不断的撞门声。顺王府虽逼仄也是按照超品王府规制用的料,院墙高滑不易攀爬,大门铸铁打造厚实轻易撞不开,能给自己这些人很大的喘息时机。
被围攻王宜也算有经验,她冷静地看向世子:“烦请世子将死士分成两批,围着女眷的内院稍多些,剩下的去前院,想法子打退他们。”世子不知怎的,看着谢家婶婶镇定的表情、笃定的语气莫名心安,他刚要应诺,就听对方接着道:“将二少爷请出来,派个会审问的跟他一起好好审审安掌事、梁嬷嬷。”
世子闻言稍有犹豫,朱子楚并不擅长这种事且万一日后追究抗旨的罪名,那…顺王妃立即接口:“子晋,按言哥儿媳妇说的做。”王宜望着顺王妃展颜一笑,谢过她的信任。
此时被撞门声惊动的女眷们仓皇地一起挤到门前,陆氏、谢柳姮面色如常,年氏紧紧搂着朱忆慈也来到中厅,惴惴不安地看着王宜,王宜招招手让她们进来坐下,铛儿和王府的丫头一起给每个人都上了热茶。王宜环视一圈,声音中透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外头无论发生什么要命的事,只要你们安稳待在王妃身边,我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你们掉一根头发丝。”
见众人渐渐被安抚住,王宜接过铛儿备着的狐狸风毛厚披风,拉起帽子,看看外头仍旧漆黑的天色,感觉不似先前那样黑得浓稠,天际处隐约有丝浅淡的银灰色痕迹,雪花好似更大更密些,洋洋洒洒地像从虚空掉落的一样。远处的撞门声越来越紧密,甚至不再遮掩开始有喧哗声传来,王宜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她迈步行至廊下,让铛儿将门关上,自己独个站在明亮的喜结连理贴画气死风灯下,朝着阶下一众默然直立等她指示的死士微一颔首,掩在袖中的手紧握谢言临走给她的剑,开始一一吩咐:
“王妃与世子将内院安危交予我,相信诸位也明白王爷送各位进府的意思,别的不多说,保住院内众人安然度过危机,王府日后定有厚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现在情势起码明朗一半,华贵妃和贤王在宫内有谋划,顺王在京都城内的势力迅速传出消息,顺王借此机会重返京都,不仅不会受人诟病,只怕很多人甚至圣上都要感谢他,那个位子手到擒来也未可知。
死士们听完她的话,整齐划一地抱拳应诺,无一人说话,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灼灼英气与杀意!顺王把这样一群人送进来,真是下了大本钱。
“六人一队,三队分左右后三面守卫,一队做后备,按时辰换值。剩下的人守在前面,分两队换值,无论发生何事,守好自己的位置绝不能动。”世子给王宜留下三十八人,她拨开落在眉间风毛上的雪花,想了想,“留下两人,若有人有事需要出屋子,贴身护卫。”
她自己则打算沿着院子转上一圈,顺便活动活动手脚。自从进京,许久不曾认真练武,怕是有些生疏。因为王府众人不被允许住正房,转起来并不费劲,她与身后两名死士不过一炷香多的时间便转了个囫囵。
这么一会儿功夫,大门处隐约亮起火光,喧嚣声更大,王宜丝毫不为所动,只要使的不是攻城时用的撞木,世子带了近四十好手守在那儿,不会出什么大纰漏。要紧的是自己这里,一屋子老弱妇孺,万不可掉以轻心。
而且,她抬头透过簌簌而下的雪花往东方望去,那丝银灰色慢慢浸染开,天快亮了。
屋门吱呀一声,王宜转身看过去,就见年氏搂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朱忆慈出来。母女二人抬头见王宜挺立在阶下,全然不管身上不时落下的雪片,朱忆慈甜笑着道:“婶婶。”王宜笑着应答后露出疑问神情,年氏忙欠身道:“她有个毛病,夜里一旦惊醒,须得抱着自小抱着的枕头,才能再睡下。我们去对面厢房拿过来就好。”
对面厢房,几步路跨过那片掩在雪下的菜地就是,虽然那边廊下的灯不如东厢房亮堂,也依然能看清人影,且厢房墙厚还有队死士,王宜点点头,笑着同意:“忆慈把帽兜拉上,小心吃风受凉。”
年氏听罢为女儿把帽兜立起,拥着她往西厢走。
王宜正要进屋看看顺王妃,忽然听到有人“蹬蹬蹬”从暗处跑到她身前,气喘吁吁道:“婶…婶…,婶婶,我问出来了,那个姓安的,说是奉华贵妃的懿旨,来挟持母妃和大哥,并不是圣上!”原来是朱子楚撬开了安掌事的嘴,问出内情,跟王宜所料不差。
眼下安、梁二人并未得手,是以门口那队人在拼命撞门,华贵妃应是还有后手,王宜还在思索,突然“啊!!”一声,从西厢房传来尖利的喊叫声,守在前面的几人眨眼间涌至西厢房门前,片刻后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人,捏着朱忆慈半边身子,谨慎地从半开的门后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