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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事发 看方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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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来时婚宴恰好气氛正热烈,众人男女分坐两桌,说说笑笑的。按规矩韩柳姮应坐在新房内等着,王妃念着今日都是自家人,行完各种仪式后便让二儿子将她请出来,一同热热闹闹地用顿晚膳。
性子清冷如韩柳姮,在大喜之日也被满目的绚烂熏出些烟火气,双颊绯红,眸中时时漾着点点笑意。本以为顺王府多年消失于人前,多少会有些寂寥,没成想府内之人个个眼开眉展,一派温馨和睦。
陆氏拉着她坐在王宜身边,王宜甜笑着向她道喜:“没想到咱们两个竟成了亲戚。”当年登州匆匆一见,再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缘分。
韩柳姮谢过陆氏优雅落座,对着王宜脸上的笑意又深些:“怨不得当时我心中莫名觉得跟你们姐妹亲近,缘由居然在此。”两人对视片刻会心一笑,王宜更是豪气地举起手中杯,一口干掉杯中甜酒,向她致谢。
人多又点着火盆,朝阳的几扇窗户各开半扇,夜色渐浓,白日就已发暗的天气起了薄雾,近处的灯光望着也像蒙着一层纱,看样子可能会下雪。京都多年来,进腊月那几日总会下场不大不小的雪。
王宜边腹诽谢言让跟着的铛儿给她将甜酒换成蜜水,边跟顺王妃闲聊:“王妃,我与伯爷早前进宫,有位安掌事,曾托我们打听一位原在承乾宫伺候的赵掌事,不知王妃可还记得?”王宜差点忘记,还是刚才看到席边有道金乳酥才想起来那个奇怪的宫人。
顺王妃一愣:“赵掌事?是当年圣上特指给王爷的内侍赵启吗?”冷不丁的,她差点没记起这人。隆庆十二年,王爷被废之后,赵启莫名死在配房,当时承乾宫乱成一团,她也没心力去追究死因。
圣上特指的?王宜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缓缓凝重起来:“敢问王妃,王爷当年有多信任此人?”
“没出事之前,王爷与圣上父子情深,孺慕之情甚重。”顺王妃想起当年先皇后周氏还在的时光,不禁有些唏嘘。
“王爷出事,赵掌事有做什么吗?”王宜沉思片刻,继续问道。
“我当时只关心王爷和孩子们,下头人的举动得问问辛掌事。”顺王妃说完就命人去另一桌喊辛掌事过来。
屋里其他人还沉浸在婚宴的喜庆氛围里,只有时刻关注着王宜的谢言眉头微微皱起一瞬,见有小丫头到廊下唤辛掌事,他猜到可能是因为那位安掌事,便笑着假借不胜酒力起身坐到桌旁靠近女眷那桌的椅子上,打算一道听听。
辛掌事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顺王妃让人拿小凳到跟前让他坐稳,才轻声问道:“辛掌事,当年王爷身边的那个赵启,你可还有印象?我只记得他莫名其妙死了,据你所知,他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辛掌事略饮了些酒,脑子却很清醒,他低头细细想了一会儿,肯定道:“王妃,有一点奴婢可以确定,赵启不是自杀。”顺王妃与王宜对视一眼,这人果然有问题!
“赵启虽被圣上赐给王爷,王爷近身多半仍由奴婢伺候。圣上下废太子旨意的前一日,赵启还在奴婢跟前恶狠狠地骂‘有你求我的一天’,怎会在王爷被废第二日就自杀呢?”虽然已过去十五年,辛掌事仍记得赵启那狰狞狠厉的表情。
“王爷被废,罪名是‘不敬亲上无君无父’,证据从何而来?”王宜低声问道。
“先皇后骤然薨逝,圣上担忧王爷伤心过度,亲自到承乾宫探望,结果在书房看到王爷写的悼亡诗作,隐有怨恨圣上之意。”顺王妃想起当年之事,多年来熬磨下的情绪仍有些起伏,什么悼亡诗作,王爷根本不怎么写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把那首诗放进王爷书房的,想来不是赵启就是安掌事。”王宜看向顺王妃,明亮的灯光下杏眼熠熠发亮,“多半是安掌事,赵启则是给他打掩护捏着他什么把柄,不然他也不会打探他的身后之物。”说是要立衣冠冢,肯定是想要当年赵启留下的什么。
这个安掌事,顺王妃当真是一点印象也无。当年王爷声望颇高,承乾宫内有名有姓的宫人都不知凡几,何况一个不起眼的小宫人。他们都知道那封信是污蔑,可安掌事和赵启都几乎不能靠近书房,根本没往他俩身上想。
此时屋内刚才的热闹气氛已然消散,年氏极有眼色地带着女儿和几个侧妃退出去,将廊下的下人们遣散,陆氏在与丈夫对视一眼后,也拖着弟妹先回房,毕竟新婚之夜不好听这些打啊杀啊的。屋里只剩顺王妃母子三人与王宜夫妇,以及当年幸存下来的几个经事下人。
“安掌事为何要打听赵启留下的东西呢?难不成是圣上的意思?”世子朱子晋严肃地自问道。他如今是圣上的近侍,保不准就是圣上要有什么动作。
王宜和顺王妃移到窗边的榻上坐着,谢言三人坐在榻侧的一排椅子上。谢言想到最近得来的消息,敛眉思索片刻,对着世子一抱拳:“安掌事可能不是圣上的钉子。”众人大吃一惊,居然不是圣上的人?
“难道是华贵妃?”王宜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脱口而出道。谢言偏头看着她,眼中是浓浓的欣赏和自得,自己当初实在是慧眼如炬求娶了她。
不待众人再说,忽然窗外漆黑的夜里“咻咻咻”响个不停,接着大片大片晶莹炸开来,灿烂的烟花照亮半侧夜空。谢言“噌”地起身飞快行到门边,仔细看过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看方向,是皇宫附近,宫里出事了!”
王宜立刻跟着起身,伴在顺王妃身侧,从榻上透过窗户往外望,果然是宫里窜起的阵阵烟火,已经燃了半炷香的时间。世子与二少爷皆是一脸肃目,世子与弟弟低语片刻,二少爷朱子楚立刻匆匆出门往新房而去。
烟火渐渐进入尾声时,谢乙一身黑衣从前院疾步而来,站在门前附在谢言耳旁低声说些什么,谢言听后大步行到顺王妃面前:“王妃,有大批兵士正往皇宫方向移动,我得出去看看。”接着又转向世子:“世子,韩氏送亲队伍里那七八十人,是王爷想法子送进来的死士,请世子将王府众人集中在一起,方便他们守护。”
世子震惊片刻后立刻点头:“谢叔叔,你放心去,我定能护住这院子里的人!”说着他镇定地往廊下吩咐人,让把屋内整理一下,将全府的人都集中在这个院子。
谢言深邃的双眸望向王宜,顺王妃笑着推推她避到厅口,王宜略带羞意的凑近,只听谢言在她耳边轻轻地留下一句:“等我回来。”趁着无人浅浅吻了下她的耳朵,同时悄悄塞了一柄袖剑在她袖中,使劲握握她的手,再无犹豫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王府众女眷都进到顺王妃住的东厢房里来,朱忆慈困得睁不开眼睛,年氏陪着她歇在另一间房。几位侧妃带着几个丫头在两处耳房里挤挤,王宜与王府婆媳三人守在一处,男人们则分两班在外头巡夜。
不愧是顺王的儿子,世子和弟弟一人带一班,将那七八十人排兵布阵一番,把院子围得可谓是水泄不通。
屋中的铜壶滴漏滴答作响,已经丑时了,王宜毫无睡意。皇宫处自从那阵铺天盖地的烟火,除了隐隐的光亮,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动静传来,自然顺王府离皇宫很远,听不到也正常,但王宜的心一直砰砰跳着像要顶破胸腔,仿佛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王爷恰好今日送人进来,皇宫恰好今晚出事,难道其中有什么关联?等等,送人进来,王爷会不会在从肃州来京都的路上?想到此处,王宜禁不住望向顺王妃,只见她正微微笑着哄明显有困意的韩柳姮歇下。
陆氏作为世子妃,并未一直待在屋里,亲自将府内丫鬟分成两班,为巡夜的死士操持着吃食,看着柔顺却十分坚韧,这儿媳妇选得好。
谢言此刻在干什么呢?外头已经零星飘起雪花,他出门的时候穿得还是当值那件大氅,不知道冷不冷,晚膳的时候也不知吃没吃饱,男人那桌可是喝了不少酒。等他回来,自己得嘱咐两句,以后赴宴一定要先吃个半饱再喝酒。
正当王宜想着谢言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忽然听到世子在外面拍门,王宜立刻清醒过来,稍微整理下衣裳与顺王妃一道往厅中去。
世子头发肩头落着晶莹的雪片,陆氏在一旁轻轻为他拍掉,他眉头紧蹙,看着母亲道:“门口有个宫人来传旨,说是圣上召母亲入宫。”王宜看看外头,天还未亮,雪已能盖住地面,这种鬼天气,圣上要见儿媳妇?
顺王妃一时摸不清真假,思忖片刻问道:“你可看到圣旨?”
“只有口谕,”世子斩钉截铁回绝:“母亲不能去,我这就去打发他们。”
“世子且慢,”王宜连忙出声喊住他,望着顺王妃斟酌道:“把人放进来,咱们再问问。如今形势不明,若真是圣上口谕,反而不能落人口实。”
顺王妃点点头,世子出门去请人,王宜在心中盘算一会儿该如何见机行事。不一会儿,门口进来几个人,王宜抬头一看,呵,居然是安掌事和梁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