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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来数我腹中花朵 “我真是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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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祢一早醒来,突如其来的降雪就像是谁彻夜精心准备的礼物,拉开窗帘的时候,她看着飘落的雪花满眼惊喜。
打开窗,想伸手触碰,但又缩回了手,还是让它们平安降落吧。
上学的路上,看着路边的草地和灌木已经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衣,与往日不太相同的景致,苏祢感觉身体里却欢快地结出了个花骨朵儿。
鞠仰清上次被一顿整治后,现在算是收了心,不迟到不早退,连体育课上的放松时间都忍痛放弃,在教室里与知识相爱相杀。
这天早上,两人都早早来到教室。
仰清刚坐下,一身的寒意还未消散,实在不想把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于是就这么背着书包,在座位上坐着,静静发呆,眼前一片茫然。
苏祢比他强一点,左手揣口袋,右手拉长了袖子捂着,准备在桌子上写写画画,默背单词。
灵听进门的时候,全身上下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双亮堂堂的眼睛来。
他十分讨厌冬天,尤其是还要上学的冬天,起床困难就算了,人还要撑着来学校受这鸟罪。
今一早看见下雪了,气贼不顺。
他走到座位时,仰清被眼前这人的装扮激得回过神来,但还是不想动弹,于是保持原状。
灵听取下围巾和帽子,塞进书包。看看两人,再扯着手套,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真是服了你们的气。”
摘下的手套一只甩到鞠仰清头上,一只扔到苏祢的桌上,正好挡住了下面的单词。
苏祢抬头。仰清也终于要动一动,整个人懒洋洋的,最近吃了太多学习的苦,疲了。
“冷就麻溜地给老子戴上!”
苏祢有点难为情,心想说就是刚从外边进教室冷,暖气开着一会儿就好啦。
还没说出口,就瞥到了那人阴森的神情,还有正欲出手再整治鞠仰清一番的动作,她乖乖拿过戴在了右手。
手套里还留着上一个人的体温,虎口处像有蒸汽,微潮。
苏祢愣神,右手没再动过。
灵听看着鞠仰清这两天像是来大姨夫的样子,这人还没完了。
“给我收了你这熊样,老子寻思这没爹没娘的是我又不是你,明天拿着卡要什么给我滚去买。”
一句话,说者无心,但苏祢听了进去。
“唉,你不懂,爷愁的是这点手套吗?”
鞠仰清愁的是,他那老爹奉行狼式教育,上次狠狠揍了他一顿,还断了他的零用钱,这连入冬了都没关心关心他,饱不饱,暖不暖,要等到期末考成绩出来,满意了才可能和他恢复正常父子关系,当然主要是经济上的关系。
想起这日渐消瘦的模样,心疼地抱了抱自己。
他用胳膊拐了拐同桌:“诶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应了那句,宽衣解带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灵听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劝鞠伯伯还是别认你,有辱门楣。”
仰清撅撅嘴,表示不服。
等到后天的休息日,难得出了一整天的太阳,仰清来到苏宅,找苏祢出去。
“灵听让我去买点东西,你和我一起呗。”
他把苏祢带到了一个商圈,走进一家店,经理见来人,连忙笑着上前:“昨刚到货,鞠少今天想挑点什么我给您介绍?”
“不用,等会儿叫你。”他说着便带苏祢往里走。
苏祢见这家店里客人就两个,陈列的东西少但工艺精,标码后面的零倒不少。
她想就这价位,人多才奇怪啊。
他很快挑了一副男士兔绒纯黑色手套,D字开头的logo在并不显眼的位置,找人包起来后就带着苏祢到了女士区。
“我怕我挑的不合你们女生心意。”仰清让苏祢自己选,他就安静地跟在身后。
苏祢觉得无缘无故收人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她能接受的,于是推辞:“我之前在南方没有戴手套的习惯啦,谢谢你的心意。”
不过这是实话。
苏碧云之前给她的零用钱里多出来好大一笔,让她添置点入冬的用品,她之前那段时间没有空闲,而且长时间在室内,再看苏弋也没事,觉得自己不用那些也没差,就没放在心上。
“不行,那就当是感谢你今天陪我出来的礼物嘛,而且这儿的冬天又冷又长,你一小姑娘冻坏了怎么办。”仰清轻推了她一下,让她快选。
又补充道:“灵听说我俩今天想拿什么随便拿,咱不用替他省钱哈。”
原来是灵听,他告诉仰清带上苏祢。
苏祢见盛情难却,再推脱就失了分寸,看了一圈,选了一对相对价格低一些的,起码符合她这年纪的女款粉色手套。
见仰清要去结账,连忙叫住:“那个,仰清,我想再要一副和你一样的手套,但是钱让我自己付,行吗?”
仰清心里一想就明白:“是要给苏弋吧,不用管他,这人铁做的,从小不用这些。”
听他这么说,她点点头,又谢了他一次。
司机在门口等着,今晚说好了找苏弋吃晚饭。
回去的路上,苏祢看着手里的东西,若有所思。
还是开口:“仰清,为什么灵听要一个人住。”
他同苏祢一起坐在后排,听闻便看向她:“灵家当年是我们几家里最早抽身的,他爸灵安明当年借着老一辈的光,公司开得顺风顺水,但后来公司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就只能搬到隔壁市去,其实对后来也没什么影响。他妈走得挺早,他爸后来就给他找了个继母,还生了一个妹妹叫灵桐,你以后见得到,他们三个一起住,灵听说什么也不离开从小住的这个宅子,这些年就拗着呗。”
苏祢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些缘由,再想起她去过的那个房子,以及过去几个月的所见所闻,此刻如鲠在喉,想再说些什么,作罢。
回去正好饭点,大人今天有宴请刚出门,灵听已经坐在桌前,苏弋布着碗筷,见二人回来催促着他们放东西,洗手准备吃饭。
苏祢刚坐到灵听旁边,正要开口。
“谢谢两个字我已经听腻了,换别的。”少爷说着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上可乐。
小同学眨了眨眼睛,今天日照充沛,小小的花骨朵“啪”一声,挣脱包裹住的萼,开了。
她笑得慧黠:“Thank you~”
灵听直直盯着她,一秒,两秒……正好苏弋把菜端上桌。
“苏弋,你妹是个傻的,把她带走!”少爷朝苏弋吩咐道。
苏弋使劲捏了一下他的后脖:“你妹才傻呢,滚边儿去!”
灵听冷笑一声,我妹才不傻呢。
临近年末,如幻梦般的二零零五年,在烟火中结束。
二零零六年,在奔跑中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