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馊主意 跟徐霖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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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泊川胸口发闷，脑袋里乱得出奇。
原来自己一直都冤枉了徐霖……
原来，
自己一直都不会打伞吗？
他眼皮一抬，脸高高仰起冲着天，雨滴吧嗒吧嗒砸在下巴。
这个季节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十来分钟，盛泊川已经被淋了个透。
他浑身上下的皮肤冒着热气，不听话的血液在体内闷头乱窜，除了心脏，其余地方一点不觉得冷。
宿舍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盛泊川只是默不作声地收拾自己的洗浴包，出门到公共浴室里，热水难受，冷水也不舒服。
这种冲刷的感觉与淋雨完全不一样，但结果皆是变成落汤鸡。
徐霖是生气了吗？
应该吧，被人误解怎么会能平静呢，他生气是合理的。
可盛泊川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生这么大气，回想到徐霖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好像他在意的不仅仅是这件事本身。
兄弟？
这和兄弟不兄弟有什么问题，他不也是自己的兄弟么。
难道自己真的厚此薄彼？
徐霖住处距那个门口远得很，他两手空空，又不是个会躲雨的人。
盛泊川无法与他被冤枉的心情感同身受，但淋雨的滋味，勉强能有点共鸣。
吹干了头发，他还是觉得脑袋里全是水，躺下来也天旋地转，活像是网上说的吃了毒菌子一般，睁眼闭眼都是五彩斑斓，整个人仿佛缩小成一团，越来越小，宛如消失在现实空间中。
盛泊川呼出一口气，再醒过来已经是明天早晨。
他感冒了。
从小到大盛泊川头疼脑热的次数屈指可记，这次可谓来势汹汹，他上课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不得已请了天假。
头重脚轻的味道不好受，他走路也晃晃荡荡，似乎稍有不慎就会栽倒，这时候倒还有心思自嘲一句柔弱可欺。
这个词一直以来可都跟他盛泊川没什么关系。
他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粥和小笼包，吃饱就是睡。
等到药劲儿过去盛泊川洗去一身的汗，掏出手机来。
自己钢铁般的体魄都倒下了，徐霖那个小身板，令人堪忧。
关切的文字打了几行，删掉，又换成道歉，但最终也没发出去。
“我靠，泊川泊川！”
对铺室友轻轻敲了下他的床栏杆，把手机凑上去：“你火了啊！”
盛泊川抬眼，瞧见他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
正是那天百团大展，自己在电音协会摊位前弹电吉他。
没什么稀奇的，盛泊川扭过脸。
室友以为他还在不舒服，收回胳膊来，嘴里仍没停：“我去了，六十多万点赞！这这这马上就冲百万了啊，哥们帮你一把，投个流。”
“你抖抖号多少啊，你说我要不要在评论里艾特一下，没准身边就多个网红呢。”
“我不玩某音。”盛泊川吐出一句，把脑袋蒙进被子里，翻身对着墙。
一连几天他都失去了徐霖的音讯。
如果两个人不主动联系对方的话，他们恐怕就会一辈子见不到面。
盛泊川仔细思考着这个后果，好像他也不是接受不了。
但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他就这么深思熟虑了好长的日子，将近一个半月，绞尽脑汁也不知该怎么踏出下一步。
“哎泊川，我们正商量着周末网吧包宿呢，要不要一起？”
“周末？”盛泊川还在疑惑，又听另一个室友开嗓——
“人家川哥有女朋友，怎么会和咱们去过光棍节呢！”
盛泊川更疑惑了，点开日历：“光棍节？哦，双十一。”
“对呀，不过现在已经是购物节了，唉，咱们光棍还是不配拥有自己的节日啊。”
闻言，盛泊川转了转眼珠，这么长时间，他终于琢磨出了一个最馊的主意。
他点开“小水晶”的微信，点开与徐霖的聊天框，编辑消息。
[宝宝，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
盛泊川倏地扣上手机，心脏怦怦直跳。
耳旁明明还有室友们的交谈，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既然已经犯了一个错误，他怎么能再若无其事地继续欺骗徐霖呢？
反正徐霖已经在生他的气，反正他们不会再有机会像一对亲密弟兄那样了……
必须做个了结。
XL：别这样对我。
手机嗡嗡振响，可惜盯着这行字，盛泊川左思右想，完全没懂。
小水晶：什么？
小水晶：你不愿意吗？
心跳的强度不改，甚至还乱了拍子。
XL：总是这样，我的心给了你，你却从来不珍惜。
？
盛泊川霎时间拧起眉头，读了好几遍，高考结束太久，他险些怀疑自己失去了最基本的文字理解能力。
所以徐霖为什么突然开始念酸诗了？
自己只是请他看电影，还没提分手呀！
小水晶：我之前真的是有点忙啦，怎么，主动补偿一下你还不乐意，那我可反悔了。
XL：不行。
这次简直是秒回的。
XL：QAQ
XL：你想看什么片子？我订位。
小水晶：随便。
本来也不是奔着看电影去的。
不清楚徐霖心里怎么想，盛泊川现在真是要紧张死了。
他其实发出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但鬼迷心窍地没有撤回。
盛泊川一开始选择电影院就是因为灯光昏暗，他准备开场之后再进去，然后中途提出分手，在开灯前离开。
看似完美无缺的安排，可，要是计划失败怎么办？要是徐霖把他认出来了怎么办？
那他估计就彻底在徐霖心中宣判死刑了。
盛泊川的惴惴不安一直持续到十一月十一号当日。
他找的化妆师很专业，更是难约，对方看到自己是个男人，竟然没半点惊讶。
首都就是首都，包容性极高呀。
盛泊川说出自己的要求，不要太浓，认不出原来的样子就行。
化妆师笑了笑：
“放心吧，假发一戴，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
他的服饰也经过了专业人士点拨，并没只找一件大长裙子套身上，而是选择很火的女大学生秋季网感穿搭。
一切准备就绪，盛泊川睁开眼睛，顿时怔住了。
他直愣愣地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咽了口唾沫。
“妈呀。”
盛泊川由衷感叹，抬脚凑近，又侧过身来。
他竖起大拇指：“Mary姐姐，您这技术……巧夺天工啊。”
“是你底子好，跟姐拍个照片呗，做个宣传。”
盛泊川连忙抬手捂住她的手机摄像头：“下、下次吧，下回我给你免费当模特，穿什么都行，今天真不太方便。”
走出店门，他对着手机自拍视角左右瞧瞧，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像个韩国美女。
起初感受到迎面而来的视线，盛泊川还有些无所适从，走着走着，腰板渐渐挺直。
电影院仍在附近那间商场内，五层。
盛泊川躲进麦当劳，给徐霖发消息，说让他把取票二维码发来，自己可能会晚点到。
然而徐霖体贴至极。
[我在外面等你，一来就能看到。]
这个犟种。
盛泊川急出一身汗来，脑筋飞快地弹跳，顿时打字回复到——不行，要很久呢。你先进去，到时候错过的剧情你好讲给我听。
XL：°¯᷄◠¯᷅°
XL：好吧。
盛泊川松了一口气，等到开场十五分钟后，他深呼吸两组调整心跳，硬着头皮踏进IMAX厅。
不会有事的。
计划缜密，万无一失。
八排，八排在哪……他远远就望见了座中的徐霖，哪怕坐着都那么高，也不知道挡不挡得到后边的观众。
盛泊川神游之际，脑袋早垂下来，缓慢地弓着腰背往前蹭。
因为徐霖好像在更早的时候就锁定了自己，视线穿过不太清晰的幽光，如同狙击手瞄准般直直锥在盛泊川头顶，就算不与之对视，那种压迫也很难忽略。
还没走到地方，徐霖已经替他按下自己身旁的座垫。
盛泊川闭了闭眼，猛吸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来。
银幕上的悬疑大片已经开始追逐战，枪声噼里啪啦，选的什么破片子。
盛泊川却用力侧过脸，表演出一副含羞带怯的青涩，实则是怕极了被他这么盯出破绽。
不是看电影嘛？
他倒是看啊，一直歪着脑袋算怎么回事？！
这么一搞，盛泊川本来就没多少欣赏影片的心思，现如今的提心吊胆又上一层楼，隐约觉察到对方挪了挪身子。
盛泊川，不、小水晶女士当即敏捷地伸出胳膊，摸上了扶手。
不过徐霖的反应还要更快，先一步靠了过来，将爆米花桶搁在他另一侧，动作时，胳膊完全横在盛泊川小腹之前。
盛泊川后背贴紧椅子，拼命躲着他的手。
非礼勿动啊！
“要喝水告诉我。”
徐霖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离得太近，盛泊川几乎快要晕在彼此之间升起的热气中，压根没听清半个字，机械性地抬起手往嘴里填，含糊出声：“哦，嗯嗯。”
他动静挺小，不仅因为川哥引以为傲的高素质，更多还是压嗓子的缘故。
但他没料到自己会被这口焦糖爆米花糊住喉咙，旋即重重咳嗽起来。
怎么压着细嗓咳嗽他可不会，越刻意反倒咳得越厉害。
徐霖赶紧把水杯拿起来，吸管凑到嘴边，一路撬开他的唇。
吮了两下，盛泊川总算活了过来。
“谢谢啊。”他轻抚胸口，小声解释道：“我就是稍微有点紧张。”
“没关系，我也是的。”
徐霖轻描淡写，灼热的视线却没从他的初恋情人身上挪分毫。
电影看不下去，盛泊川心里装着事，为了掩盖那种焦虑，只得再度将手伸进爆米花桶。
这次他咀嚼得还算细致，如果徐霖不老是盯着他就好了。
“你……总看我干嘛？”
徐霖眨了眨眼：“我也想吃。”
指间那颗爆米花刚碰到嘴唇，听到他的话，盛泊川半路停了，“哦”了一声，右手再次伸进桶里，可还没摸到，徐霖的脸先逼近，同时钳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腕。
他一张嘴，薄唇掠过饱满的指甲，将那颗爆米花衔在了口中，目光在盛泊川脸上缓缓逡巡着，而后，咔嚓咬碎。
盛泊川瞪大双眼，缩起热度尚存的手指，下意识出声：“徐霖！”
这小子倒委屈上了：
“你不是这么叫我的。”
那个称呼打字倒容易，面对面说实在为难人，盛泊川心里建设了半晌，舌头打结了一样，无比费力地碰碰嘴唇——
“宝、宝贝。”
他的宝贝放开了他。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这么长时间了，难道只能我来找话题吗？”徐霖耷拉着眼皮，但盛泊川知道他的眼神仍没离开自己。
合着前半截的安静全是在蓄力啊，这才刚刚开始。
盛泊川咽了咽唾沫：“看电影呢吗不是。”
“好，那回去之后，你要好好地跟我聊，你保证。”徐霖说着，摆正了坐姿，手掌堂而皇之地搭在他大腿上。
盛泊川腿上的皮肉不禁抽搐了下，全部注意力转换阵地，敷衍地点点头，两秒钟后才意识到不对，迟疑着瞥向他：“回……哪儿去？”
“我家。”
徐霖说得理所当然，又补上一嘴：“我都准备好了。”
第一次见面就带女孩子回自己家，他疯了啊！
盛泊川震惊不已，试图唤醒他的理智：“这不太好吧，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可你有话要跟我说，不能在电影院讲，那就只能回家，不是吗？”
这逻辑乍一听还真没什么问题。
但就只聊天吗？
这小子是装傻还是真傻。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跟你说？”盛泊川的腹稿被他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操作彻底弄成了废纸，素质什么的也抛到一边，揪着他袖子问。
徐霖扭过头。
他启唇：
“你这次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弥补吗？或者说，跟我道歉。”
“跟你道歉？”盛泊川傻眼。
“你冷落我，钓着我，玩弄我的感情，还……”徐霖故意省略了一些话，淡淡勾起嘴角，“不该跟我道歉吗？”
自己竟被他描绘成了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角色，关键是，盛泊川居然无力辩驳。
“我，好像是该跟你道歉、但我要说的不是那些。”
盛泊川错开目光。
“还有什么呢？”徐霖来了兴致，抓他大腿的手往上挪了挪。
盛泊川不禁浑身一抖：“那你、要不你猜猜？”
他的手指在盛泊川裤子上伴着影片里紧促的BGM一下一下点动。
“总之，”徐霖笑了笑，“不会是分手。”
砰的一声枪响，盛泊川差点魂飞魄散。
徐霖拍拍他的腿，另一只手挡在他眼前，告诉他别怕。
盛泊川舌头在齿间磨了磨，突然将他的手拉下来，眼神直视对方：
“如果就是呢？”
“我真要跟你分手的话，你会怎样？”
气氛忽而冷了下来。
听到他的话，徐霖肉眼可见地愣神，足足有两秒钟。
盛泊川立马有些不忍心，正欲张嘴解释一句，却见他低头轻笑出声。
这下轮到盛泊川不明所以地呆住，注视着徐霖重返白皙的脸蛋放大在眼前。
“我吗？可能会……带你回家关起来。”
阴森的嗓音穿透皮肤，惹得盛泊川寒毛直竖：
“然后边哭边*你。”
话音落地，盛泊川呼吸骤停，似乎顷刻间就忘记了该怎么喘气。
而他也是此刻才蓦地发觉：
这个厅里除了自己和徐霖，竟然没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馊主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