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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故世·寻鬼母现小岚踪迹[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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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楚叙道:“什么紫色石头?”
沈昔辞与他细细解释一番后,时楚叙点点头明白了。
他又问道:“那这石头什么来历,难不成,他们引我们来此,其实为的就是这个石头?那苏氏那边呢?”
沈昔辞沉思片刻,道:“看他们剑堂的样子,似乎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这个石头。至于苏氏那边,眼下还不能断定。”
回到南灵江时,和往日寂静无声的时光形成鲜明对比,大道小道边都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似乎在等着什么。
而苏芷青一伙人站在人群中,似乎也在和他们说什么东西。
沈昔辞正想过去询问苏芷青一些有关事宜。不料,才拔开眼前的竹叶,跳到泥巴路上,人群就炸开了锅,“哦哦哦哦”地吼叫,朝他们围了过来。
二人不约而同同步后撤半步,转眼发现这些人似乎并无恶意,于是又大眼瞪小眼,表示不解。
然而,根本不用等他们不解,因为这阵仗,与不久前剑堂之人的人海招式如出一辙,势必要把他二人压扁似的。
沈昔辞抬手挡着左边压过来的屁股,道:“诸位?!”
“哦哦哦哦……”
时楚叙被挤得鼻青脸肿,也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昔辞:“不知道……”
人群:“哦哦哦哦……”
人群中倒是有人说话的,可是都被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哦哦”叫声淹没。加之沈昔辞二人被挤的呼吸都快喘不过来,只顾得“额额额”地伸手求助。
半晌后,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二人终是乱糟糟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散乱,五官乱飞,脖子歪斜,衣服险些被抓破。可以说是十分狼狈。
这时,苏芷青朝他二人缓步走了过来。
沈昔辞摇摇头整理仪容仪表,道:“苏姑娘,这人群是怎么了?”
苏芷青莞尔道:“讷山妖被除,贪官邪计败露,而功劳在于两位,百姓激动热情,那是必然。”
沈昔辞内心拭汗,心想:不说热情的话,我还以为他们要吃了我呢。
又交流了一番,这才得知:县令府这些年一直贪图享乐,压榨百姓,但凡百姓要报官的,都会被他打死。百姓早就对他有了反抗,而朝廷那边也是在找这么一个契机把他除掉。
正好这回时间,方元子与朝廷联手,趁着县令府准备进攻风岭时,包抄县令府,搜查证据,把他一锅端了。
听完,沈昔辞登时脸色一沉,蹙眉:“你是说……方元子和朝廷联手?”
苏芷青微微点头:“是。”
可苏芷青不是才说这方元子是故意让他二人与苏氏进入风岭,想让他们葬身于此吗?
沈昔辞越发不明白。
苏芷青轻轻地道:“我知道你们一定还有很多疑惑,师父吩咐过,待南灵江一事解决了,就请两位随我们回苏氏一趟吧。届时,一切都会明白了。”
二人神色交流,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苏芷青微笑道:“不敢。”转身,提步走了。
沈昔辞盯着她的背影,心中还是有很多的疑问,却没在多问,路上只问了她鬼母的事。
苏芷青道:“的确是苏氏之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沈昔辞好奇道:“此话怎讲,方便吗?”
苏芷青道:“鬼母乃是我等师姑,后来她自愿退出苏氏,具体为何退出,这便无所知,也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沈昔辞没在问了。
这几日里,穿过阴潮的森林,幽长的峡谷,走过戈壁滩荒野,偶尔跨过几座盎然绿洲。经历几日的舟车劳顿,终是登上了昆仑之巅,白雪之首。
五大仙门中,青城侠骨剑凌霜,寒漠长弓猎金藏,篷泽青芜洛神木,南夷紫蛊韵通灵,就还剩这昆仑穹霄羽缥缈。
如今一见,昆仑苏氏依雪山,傍湖水。整座宫殿皆是以奶白玉石而造,偶来浅金绘浮雕。整体恢弘典雅,雄伟巍峨,却又藏于风云而若有若离,似梨云梦远而不可追及也,果真缥缈。
一进殿门,苏芷青二话不说,便将他们二人领去后院,只道:“师父近几日闭关,不过不用担心他便是为了等两位的。”
沈昔辞道:“多谢。”
穿过大街,走上了一条玉石桥,在一层层云中前行,直到穿过一个门,一个藏在云里的门后,便是后院。
苏氏后院与他们所想的不同。
后院十分生机盎然。绿油油的草地,一条潺潺溪流,白色的樱花盛开十里,仿佛看不到尽头。
要不是亲身体验,就算说这里是春氏一带他们也信。
而在那溪边,有一中年模样的白衣男子负手仰天,望着花落。
苏芷青上前,拱手行礼:“师父,他们来了。”
苏氏微微抬手,道:“去吧。”
苏芷青便转身从他二人身边穿过,退出了后院。
随着她一离开,方才来时的桥与云门忽然消失,只见一望无际的草地与白樱。
苏氏望着樱花,等待这落花落入流水,随流水漂然而去,与苏芷青同步离开视线,他才转过身,望着沈昔辞二人。
他朝着溪边方桌作出手势,微微一笑,“请。”
二人回礼,随他入座。
见他一脸悠闲给自己倒茶,仿佛又将他二人视作空气般似的。沈昔辞按耐不住,起身拱手鞠躬道:“见过苏宗主,一路幸得宗主提点,这一路才这般顺风。晚辈冒昧,敢问宗主是如何知晓一切,请我们来此又是为何?”
苏氏道:“如何知晓的,想必两位已经有所耳闻。至于为何请你们来,我即便不请,你们两位自然也是要来的吧?”
沈昔辞心中暗暗想这苏氏的神算之术居然连人心也能算透?嘴上却道:“晚辈愚昧,还望宗主点明。”
苏氏抿茶,轻轻叹声道:“两位所寻之人,现已不在此世,过得倒不算得多好,但若两位强行带回,那才更是不好。”
沈昔辞眼神微动:“小岚?”
苏氏沉声道:“嗯。小岚乃风影族人,与我师妹同为一族。”
沈昔辞蹙眉:“风影族?”
苏氏道:“风影族源于一个十分古老的部落,风影族人来无影而去无踪,所以这一路上,你们寻不到他,追不及他,也是如此。”
这一说,确实能解释清楚当年他们从青城去陈国时会在半路遇见从春氏逃出来的小岚。也能解释春然鹤仅一秒之间,就发现小岚消失了,这等等等的原因。
苏氏接着问:“你们二位此次行程,应该见了那个哑巴小孩?”
沈昔辞颔首道:“是的。难不成他也是风影族?”
苏氏微微摇头道:“并非。小岚曾在风岭与师妹居住,后来二人双双误入异世而分离。而师妹再回风岭时,见到一位与他相向的人,所以会刻意的照拂他。”
沈昔辞二人没说话。
过了半晌,苏氏接着道:“除此之外,你们二人最想知道的,还是当年之事吧?”
沈昔辞与时楚叙余光相视,最后还是妥协了,直接道:“是。”
苏氏将茶杯放桌,道:“告诉你们二位也无妨。要说谁是幕后的真凶,那无疑是左令也。而与他勾结之人,不是苏氏,而是青城。”
沈昔辞木讷定在原地。倒不是被真相所惊,而是脑海里又再次回忆起那些细节,难免有些错然。
苏氏接着道:“当年公子最开始时以为左令也是因国师一职而记恨于你,于是内里蛊惑君主,外面联合苏氏,于是他以青城纸张书写战书。而你看到战术时,想着如果青城真的要对付你,不可能就用青城的纸张,理所当然以为只能是被人嫁祸。后面又因你那好朋友告知,所以你便相信了一切,将茅头扣在苏氏。”
苏氏语气没有半分反问,而是以一个近乎陈述的语气来说。沈昔辞听完,表情虽未动,内心却惊了。
这些细节别说是外人,他自己每每盘算都觉得过分复杂。苏氏能说得这么细致,说得毫不卡壳,只能说明:要么是他主宰一切,直到现在;要么就是他真的有这个神算预知的能力。
总之,这两个,不论选哪一个,对沈昔辞来说,都是致命的。也就是说他在苏氏面前,毫无任何秘密可言。
沈昔辞咽了咽口水,干脆道:“不错。所以按照宗主的意思,其实是青城的人想要对我动手,却不能弄脏自己的手,于是思索过后决定要将脏水泼向苏氏。所以他们利用我们的聪明,大大方方的用青城的纸张?”
苏氏道:“正是。青城利用你们的聪明,使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时楚叙在旁轻声提示他,道:“边情。”
他说的是,边情冒死得知的消息,说是左与苏联手。如果不是边情说,沈昔辞这辈子豆不可能想到苏氏。
沈昔辞正欲开口。
苏氏已经道:“你们那位朋友从青城而来,左令也早就知晓,所以他把事情做的隐蔽又明显,目的就是让你们反复被自己的聪明误导。”
边情来自于林氏,他肯定不信林氏会做出这样的事。于是他肯定要一次次的找破绽,最后果真找到了破绽,把目标锁在苏氏。而这,就是左令也想要的。
如果真相就是这样,那最后的问题在于,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
沈昔辞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氏起身望着天空的满月,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江河过盛即溃堤,灯火过明而招风。我想公子必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至于左令也……”
他回过头,望着二人摇头。
沈昔辞不知道他这是不明白,还是不可说。想之又想,觉得一切过分笼统。他忽然凝望着他,道:“恕晚辈再次冒昧,苏宗主到底是预知明日之天,还是操控昨日之事?”
简言之,你到底是猜的,还是说你才是那个真凶?
苏氏自然听得出来,却不恼也不怒,道:“自是预知。”
时楚叙道:“既然如此,可否请苏宗主替我二人预知明日?”
苏氏平静道:“必有一缘。“
沈昔辞道:“天下真有宗主此等术法?”
苏氏道:“大道万千,各人走各人的路,怎又没有?公子令纹之无痛无感,不死不灭,不秘术也?”
沈昔辞仔细想想,却也如此。
苏氏接着道:“各人之道不同,而不相为谋,这般世间,唯你意想不到之事,无不可能发生之事。”
时楚叙道:“照宗主这么说,那明日穹顶毁而天火降也是定会发生之事?”
苏氏道:“自然是一定,不过非明日,明日乃是雨后朗日,久旱逢甘霖。”
对他二人而言,这一切还是过分笼统而无法接受。也不敢贸然相信,不知如何表达。
这时候,风吹白樱落,苏氏仰天望长空,忽然叹气,自顾而道:“异世有秘术,施法仅靠一物,便可知你身在何方,知你心音。”
沈昔辞想了想:“追踪术?”
苏氏道:“也可如此称呼。”
沈昔辞道:“是吗?”
苏氏道:“自然。”
他说话越加平静,沈昔辞就越发身感异常,有一股不适感。他莞尔:“那既然如此,那多谢宗主招待,晚辈便不过多打扰。告辞。”
苏氏对着他二人背影,依旧平静道:“金乌折翼,不去人间,遗珠未染,异世之术。”
沈昔辞一脸茫然转身,正想问他这是何意,谁知苏氏朝他二人微微一笑,拿出了一把剑来。
沈昔辞原本就身感不平,留心警惕。见此,他反应迅速,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出剑来防身,结果发现腰上空空。
二人猛地抬头,才见苏氏手中拿的,正是他沈昔辞的佩剑。
“你想干什么?”
苏氏接着道:“待你们明白以上道理,此四字箴言将会在危难之际庇佑你们。”
说完,不及二人反应,他将沈昔辞的佩剑朝自己胸口处一刺。
登时血溅当场,整座山仿佛活了过来,钟声鸣雷。
时楚叙惊愕:“他这是做什么?”
原来方才的不适,是因为这样吗?
沈昔辞正想着理由,突然才反应过来这一阵阵钟声雷鸣,吼道:“糟了!快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正准备抽剑逃跑,手指才碰剑柄时,第三人的声音已经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师父?”
云门门口传来苏芷青问候之声。她略微犹豫的推门,仿佛掀开一层帘似的,站在远处。
苏芷青目光慌乱地上下左右扫视,最后定格在了一只剑刺进他师父胸口,血溅了一地。而剑柄上,有一人握着,另一侧,有一人回头看他,仿佛一个放风者。
苏芷青突然凝固在原地,眼睛倏然睁大,说了一句:“师父……“
分明是她在说话,却仿佛不是她的声音,只听得到一阵麻木,和念词没有任何区别。
时楚叙当即道:“苏姑娘,你听……”
苏芷青反应过来,大吼道:“来人!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