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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故世·寻鬼母现小岚踪迹[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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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说的这个大麻烦,便是身后这片乌泱泱的人群了。
云山剑堂的人与县令府的人齐齐的站在他们身后,两拨人,一左一右将他们围得死死。在他们中间,还有稍显格格不入的苏氏,以及一些七零八散的士族人员。
赵远明冷喝道:“两位公子真是好大胆子啊。”
沈昔辞目光与他持平,“县令大人词话从何说起?我二人不过上山走走,不知道犯了哪条王法?”
赵远明冷哼一声,眼眸扫过坍塌的风岭,又落在沈昔辞身上:“从何说起?你二人勾结鬼母扇动封印,导致这风岭坍塌。你可知这风岭底下压的是什么妖物?把妖放走祸害人间,这罪,你承担起吗?”
相比于沈昔辞而言,时楚叙方才经历一场恶战,身上还残留着灰尘,本身就不爽。闻言,他皱了皱眉,方起身,正欲回骂:“你……”
沈昔辞按住了他,示意别急,转头道:“县令大人倒是挺会说话啊,可这风岭之下镇压的是什么,你比我们更清楚吧?”
他自己养的东西,他自然是最知道的。如果这说出去了,别说官还能不能当了,就是这条人命还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
听到这里,方元子眼眸微动,上前一步道:“有话好说嘛,两位公子年少气盛,面容皎皎,身手不凡,定当士族子弟,怎么可能会和这鬼母勾结,破坏封印呢?两位公子不妨报上名来?免得生了误会?“
这方元子表面上是给他二人开脱,实则句句强调,是想说他们两个人,年轻易受骗,有能力能破坏封印吧?
这时,苏芷青忽然开口道:“县令大人不是说鬼母将孩子捋走,藏于风岭中?怎么等我们到这里,别说鬼母,连山都没了?只有两个青年?”
沈昔辞目光扫过方元子,又将目光停留在苏芷青身上。她言语刻意又平静,话虽是对着赵远明,风头却似乎也是指向沈昔辞,隐隐间,似乎还留着一抹余光盯着他。
说完这句话后,场上之人,果真全部都朝着他看过来,窃窃私语:“山都没了,还这么除妖?”
“不是说山里就是鬼母作祟吗?可刚刚鬼母跑了,听他们的意思,这山里另有别妖?”
沈昔辞与她对视一眼,见她目光里没有半分为难,反倒是几分的促狭,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估计是要搭台和他唱一出戏。
沈昔辞当即咳了一声,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直说了,在下春氏沈昔辞,在旁这位便是时楚叙。”
人群中有人炸开了锅,惊异道:“春氏?”
“春氏的人怎么来这了?”
“是啊,这鬼母是苏氏的人,所以苏氏来此理所当然,那这春氏来做什么?”
沈昔辞不慌不忙,环顾一周道:“做什么?当然是除妖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喝道:“放屁!你一个春氏的人,来管我们南灵江什么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方才在座的各位看得清清楚楚。风岭坍塌前那鬼母将你们二人送出来后逃走。和鬼母同党,毁了风岭,你管这叫除妖?”
沈昔辞不急不躁,嘴角甚至带着些微的笑意,道:“诸位倒是好口才,一个接着一个,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
人群:“什么?”
沈昔辞踱步,走两步,目光平静盯着赵远明,道:“这赵县令说鬼母掳走孩童,可现在风岭都塌了,孩子又在哪?”
“是啊,孩子不是被鬼母藏在山中吗?山都没了,孩子呢?”
赵远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道:“自然是在山中遇害了。这风岭如此之大,鬼母行踪不定……”
“县令大人。”沈昔辞打断了他,虽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可你刚刚又说了,我二人破坏封印放走妖魔,那到底是鬼母作祟,还是别的妖作祟?”
赵远明道:“鬼母与妖魔勾结,而你们二人又与鬼母勾结,这还需多言?”
沈昔辞道:“可我二人今日早晨才上的山,这会儿你与剑堂诸位是如何得知我们在此勾结鬼母的?又是如何这般齐整地赶到的?”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紧了一紧。
赵远明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立刻又转向镇定:“本官接到线报,说有人在风岭附近见到鬼母出没,便带人前来查看,怎么?沈公子这话的意思,这是要倒打本官一耙?”
“线报?”时楚叙冷笑一声,“怕不是因为讷妖被除,你县令和剑堂的人怕事情败露,赶着来收场杀人灭口吧?”
“放肆!”赵远明身后的府兵统领猛地拔刀,上前一步,“县令大人面前岂容你放肆?”
赵远明伸手拦了下来。
毕竟来此的人里,不乏有其他家族,没到走投无路时,他就算胆大包天,顶多敢对沈昔辞春氏发难,段不可能把现场的其他家族的人灭口。
沈昔辞莞尔一笑,声音不高不低,道:“县令大人养讷妖这些年里,究竟喂了多少孩子进去,你心里最是有数吧。”
赵远明脸色沉了下来。场面也愈发紧张宁静。
原本这些人就是听说为了除什么鬼母来的,现在又得知了什么讷妖,还是他县令自己在养妖,各自打量,面面相觑。
方元子赶忙圆场道:“沈公子可别瞎说呀,以免祸从口出。这话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昔辞斜睨他一眼:“方堂主何必呢?难不成此事你半分没有参与?现在事情败露你就想安然无恙地抽身而退?天下恐怕没有这样的好事吧?”
一句话,也把他堵住了口。
僵局中,苏芷青又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道:“既然沈公子说得信誓旦旦,那不如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大伙?”
人群早就好奇了,听到这,也符和道:“是啊,大伙都在,何必遮遮掩掩卖着关子?”
“就是就是……”
沈昔辞一直卖关子,就是等这么一个契机,眼下苏芷青开了口,证明她那边肯定已经安排妥当。
于是沈昔辞直接了明道:“我便告诉各位真相:这些年失踪的每一个小孩,都是你们眼前这位赵县令的杰作。他抓走小孩喂养讷妖,把罪孽全部叩在鬼母身上。相反,那些被救回来了的小孩,才是鬼母救的。”
“什么?!”
“鬼母怎么可能救人?这简直胡说!”
“就是,一介鬼母,还有这等好心?那不早成神了?”
沈昔辞道:“这位兄台说得不错!现在诸位口中的鬼母,虽没称得上神,却是南灵江一带供奉的白娘娘。”
在场的南灵江百姓道:“这鬼母怎么可能是白娘娘?”
“就是,你可少在此胡说八道了,免得此话让白娘娘知道了,你不成心害我南灵江百姓吗?”
沈昔辞接着道:“诸位别急啊。你们是否也听说了,这鬼母乃苏氏之人,所以苏氏才不远千里来此替你们查办。可是我各位,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鬼呢?”
众人思索。
沈昔辞笑了一声,接着道:“那无非就是她救了孩子,被你们供奉为白娘娘。然后她则追查真相,直到追查到了县令头上。而县令呢设计给她下毒,将她诅咒成鬼母,以此往后所做的一切都把罪扣在她身上。”
此话一出,那府兵统领再也按耐不住,提着刀就上前,朝着沈昔辞挥砍而来,“南灵江岂容你这等狂徒撒野?”
这些府兵多是武艺极高的武将,出刀狠辣,可沈昔辞也不是吃素的。他侧身躲过,悠然腾空,跳到远处,接道:“这么着急杀我,不就证明我说的不错?”
苏芷青抓住机会,朝着赵远明冷道:“县令大人,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方元子眼眸微动,见势头不对,立刻道:“县令大人,你怎么会这样做啊?你不是说要我助你捉拿鬼母吗?怎么会是这样?”
赵远明脸抽了一抽:“好你个方元子……”
这时,不知是谁又插嘴喊了一声,道:“沈公子既然这么说,那你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可是污蔑啊。”
沈昔辞打量他,“想要证据?”
“自然,凡事都要讲理讲据,这是天底下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你若是拿出证据,便不多说了,如若你拿不出证据,那……”
“拿不出又能如何?”沈昔辞瞥了一眼。
“拿不出的话,那你可是污蔑县令与云山剑堂,同时还得罪了我们南灵江白娘娘,按照仙门规矩,该当如何,你自己知晓吧?”
沈昔辞笑了,笑得很轻,他看向赵远明,道:“你信不信,你们想要的证据很快自己就上门了。”
“什么?”众人云里雾里,纷纷喊话:“你什么意思。”
这时,一道不属于这个场合的声音出现了。
“我有证明。”
众人寻声望去,是个少年,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估计14岁左右。
人群纷纷道:“哟,这不是前些日子失踪的王二娃嘛?”
“还以为真被鬼母抓走了……”
“啧啧啧……命真大啊……”
少年站在苏氏人群中间,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又愤怒说道:“抓走我们的根本不是鬼母,是这个狗官。”
他指着赵远明,“这个狗官抓走我们用来喂养妖怪,是白娘娘出手相救,可她一人能力有限,只救走了那个哑巴。”
苏芷青朝身旁的女子示意,她便道:“县令府的后院有条密道直通风岭,这些孩子全都关在那里。”
“斯……”
“县令大人,你现在该怎么解释?”
方元子也道:“是啊,县令大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少年喘着粗气,接着吼说:“你们云山剑堂好意思在这里说县令府?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与令府狼狈为奸,各自又心怀鬼胎,都想把这罪扣在对方身上,简直可耻。”
人群拱火道:“哟,县令大人这下该如何解释?”
“方堂主也如何解释?”
众人目光紧盯赵远明与方元子。
方元子尬笑两声,正欲出口。
谁知,赵远明忽然喝道:“动手!”
于是,所有令府的人全皆然拔刀而起,二话不说,见人就杀。血溅当场,离得近的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了一个倒下的尸体。
人群发出尖叫,“啊——”
随即,场上便慌乱起来,脚踢乱石,四处奔散。
苏芷青道:“护住所有百姓!”
苏氏之人当即一边与县令厮杀,一边送着百姓下山。沈昔辞和时楚叙则趁机把剑对准剑堂之人,往一边去。
事情败露,方元子也不假装了,抬手抵挡时楚叙和沈昔辞的剑间,露出一双狠厉的眼睛,“不错啊两位,在下辛辛苦苦设的局,就这么被两位破了?就连那讷妖也一并收拾了?真是后生可期啊。”
说实话,要不是有苏芷青的话,他二人还真不一定这么容易破解此局。
沈昔辞心中暗藏侥幸,手上却不断甩出剑气。
方元子则轻跳闪过,站在石墩上。
沈昔辞一行打,一行问道:“怎么?故意用剑法引我们来此,现在又不敢使出来?”
方元子冷笑:“我不使又能怎样,你们不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沈昔辞和时楚叙对视一眼,接着同步上前,两把剑心直取他的眉心,“说!左令也呢?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方元子边退边守,笑道:“我们什么目的?我的目的你们不也知道了吗?”
沈昔辞他二人一人使洛神剑法,一人使疾风剑法,二者相结合,剑风裹挟着毒挥砍,快准狠。
不出几招,一道带风的剑气斩去,方元子已败下阵来。
沈昔辞剑尖指着他:“我问你们,你们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何三番五次设计陷害我们?陈国时为何,如今又是为何?”
方元子邪笑,未答。
沈昔辞又问:“还有左令也又去了哪里?”
方元子重了沈昔辞剑上的毒,猛的吐了一口血,依旧冷邪道:“想知道?”
沈昔辞又朝他胸口刺了一剑,“说不说?”
方元子仰天长笑,却笑得断断续续,“那自然是……”
他拉长音尾,沈昔辞二人便细细听着,看他能硕出什么花开,又或者能使出什么花招。
谁知,他拉长的尾音越发不对劲,仿佛是个暗号,一秒钟,身后就忽然冒出一群黑衣人。
沈昔辞二人当即跳开,刀剑相抵。
这群黑衣人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也和没裹一样,因为他们的剑法都是极风剑法,全是剑堂的人。只不过数量明显增多不少,并且个个冷目冷脸,一声不吭,只顾打斗。
沈昔辞侧身,方想擒贼先擒王抓住方元子,结果方元子似乎也有这个想法似的,朝着他就飞了过来,搞得沈昔辞有点不知所措。
时楚叙道:“小心!”
沈昔辞一回眸,这才发现,不光方元子一人,而是所有剑堂的人都朝着他扑了过来。即使时楚叙极力阻挡,这些人却视而不见,即便身旁同伴已经被杀倒,下一个就是自己,也不管不顾。
紧急之下,沈昔辞当即划出令纹,结果这伙人并未刀剑相向,仅仅是挤着他,要把他压扁似的。
沈昔辞被压得快喘不过气,静心念咒,炸开身上的人。
这些人一落地,便四处逃跑,唯独留下一个方元子。
时楚叙见状立马拦住方元子,“想跑?”
方元子回头,另一边则是沈昔辞。他露出诡异的笑:“哎呀,看来逃不了了。”
话毕,他突然抹脖,倒地。
时楚叙蹲地一摸,抬头道:“没气息了。”
这些人行为十分诡异,不像正常人,沈昔辞二人都未能反应。他们再转身,发现他们竟打着打着,离苏氏和县令那边已经太远。
人跑光了,方元子也死了,二人一脸灰心收好剑,往回走去。
时楚叙不解道:“这伙人怎么这么奇怪?”
沈昔辞也想不通,走着走着,突然想起这些人挤着他的时候,似乎谁往他的袖中掏了一下。他猛然查看袖口,瞬间明白了。
时楚叙道:“怎么了?”
沈昔辞道:“那颗紫色的石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