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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你摸我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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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迟隅挂完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靠着车子慢慢滑坐到路边。
底盘磕了下,油漏了一地,引擎盖底下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他不懂修车,但看这架势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车开着双闪,黄澄澄的光一明一暗跳着。
脚踝确实崴了,刚才下车的时候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往沟里栽了半截。宋迟隅撑着车门把自己拽上来,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出疼来。这会儿把裤腿撩起来一看,脚踝外侧肿了一圈,轻轻碰一下疼得他嘶嘶叫唤。
“操。”宋迟隅把裤脚放下来,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摸兜,打火机不见了。大概是摔下去从兜里滑出去了。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折成两截扔在路边,往车门上一靠,仰着头看天。
山里的天比北京蓝,蓝得透亮,云彩一层一层的,白得晃眼。路边的树高高低低的,风吹得叶子哗啦啦响。
宋迟隅听了会儿蝉叫,又看了会儿云,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两格,时有时无。他试着刷了刷朋友圈,图片加载不出来,只有头像和名字在那儿干晾着。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骂了句“什么破地方”。
一开始还数着过往的车,想着拦一辆顺路的也行,可这条路别说车了,连个拖拉机都没见着。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脚踝的疼劲儿上来了,一跳一跳的。宋迟隅试着站起来,单脚蹦了两下,又坐回去了。
“江逾白你大爷。”宋迟隅对着空气骂道,骂完自己笑了。这荒山野岭的,骂谁去。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给江逾白打个电话催催,远远地听见脚步声。不是鸟叫不是风声,是实实在在的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沙沙的,越来越近。宋迟隅竖起耳朵,整个人往车那边缩了缩。
那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响,中间还夹着别的什么,呼哧呼哧的,听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宋迟隅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闹出几个画面,什么野猪啊,山魈啊,或者更离谱的,他以前在什么纪录片里看到的,贵州山里有种叫“豺”的东西,成群结队的……
他撑着车门慢慢站起来,单脚跳着往车后面躲,顺手从地上抄了块石头攥在手里。他掂量着石头,沉甸甸的,想着要是真来个什么东西,好歹能抡一下。
声音越来越近,宋迟隅从车尾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盯着坡上那个拐角。那喘气声也听清了,粗粗的,带着点哼哼。不对,还有铃铛声,叮叮当当的隔一会儿响一下。
宋迟隅攥紧了手心里的石头。
拐角处先冒出来一对弯弯的角,黑乎乎的,然后是一个脑袋,灰褐色,耳朵耷拉着,嘴筒子长长的,鼻子上还穿了个环。那东西慢悠悠地走下来,脖子底下挂着个铜铃,一走一响,嘴边还挂着一缕草叶子。
牛。是一头牛。
宋迟隅盯着牛看了两秒,松了口气。
牛后头还跟着个男人,宋迟隅先看见的是那双手,手里攥着一截竹鞭。那双手糙得很,指节宽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横着几道浅淡的旧疤。鞭尾在他掌心里绕了两圈,松垮垮的。
那头牛走得很慢,他也不催,就那么跟着牛的步子慢吞吞挪。牛走几步停下来啃两口路边的草,他就站着等,手在牛背上轻轻拍两下,嘴里不知道咕哝了句什么,牛就悠悠地又动了。
再往上看,男人穿着一件布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结实的小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被日头晒成深麦色。布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风从衣摆底下灌进去,鼓起来一块。他眉骨高,压着一双细长的眼,眼尾微微往下垂,倒显得眼皮很薄,看人的时候像是没睡醒。鼻梁很直,从眉心到鼻尖一条线,下巴上有一层青黑的胡茬,没刮干净,从下颌一路蔓延到耳根。
宋迟隅把石头扔回路边,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一人一牛从坡上下来。
太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劈成明暗两半。明的那边,皮肤糙得很,毛孔看得清清楚楚,额上还沁着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暗的那半,轮廓反倒更清楚,眉弓的阴影落在眼窝,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上。
糙。宋迟隅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字。那种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糙,不是懒出来的邋遢,是骨子里的粗粝。但这张脸任宋迟隅怎么看都不丑,五官生得周正,眉眼之间有股子沉沉的劲儿,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凶。
他抬了抬小巴,冲着男人扬声道:“哎。”
男人没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赶着牛继续往前走。牛蹄子踩在碎石上咔咔响,铜铃也跟着叮叮当当的,从宋迟隅面前经过,带起一阵混着青草味和牲口味的热风。
“哎,说你呢。”宋迟隅提高了点声音。
男人还是没理他,牛都快走过去了。
宋迟隅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无视过。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从小就是。这张脸摆在那儿,嘴再甜点儿,男女老少都吃他这套。冷不丁碰上一个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他愣了两秒,又觉得新鲜,又觉得窝火。
“喂!”宋迟隅往前蹦了一步,正堵在牛前头,“跟你说话呢。”
挡了牛的道,牛也不走了,在原地甩着尾巴,歪着脑袋看他。男人这才抬起眼皮,停下脚步,看了宋迟隅一眼。
就一眼。
眼皮底下那双眼珠子是深褐色的,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他看了宋迟隅半晌,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脚上。宋迟隅肿起来的脚踝露在外面,红通通的,比另一边粗了一圈。
男人收回目光,把竹鞭往手掌上多绕了一圈,迈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牛跟着主人,甩着尾巴从宋迟隅身边擦过去。
“你……”宋迟隅转过身,见他这样有些气,大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问个路都不行?”
男人没回头。
宋迟隅有些急,单脚蹦着追了两步,脚踝一疼,又缩回去了。他扶着车门喘了口气,冲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扯着嗓子喊:“我车坏了!手机没信号!脚崴了!你把我扔这儿,天黑了山里有没有野猪啊?回头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那背影顿了一下。
宋迟隅眼见有戏,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就问个路,到xx村怎么走?指个方向就行,不用你送……当然你要愿意送就更好了。”
男人在原地沉默了一阵,像是认了命。他转过身走回来,牛也跟着调头。走到宋迟隅面前,他把牛绳系在路边的树干上,那牛就乖乖站定了,甩着尾巴低头啃草。随后他蹲下身来,单膝点地,伸手去够宋迟隅的脚踝。
“哎你干嘛?”宋迟隅往后缩了缩。
男人没理会他,一把攥住他的脚踝。掌心粗糙,带着一层厚茧,贴在他皮肤上有点磨。他拇指按在肿胀的位置,力道不轻,按了两下,又捏了捏外踝的骨头。宋迟隅疼得嘶了一声,想抽回来,奈何他握得死死的,抽不动一点。
“骨头没事,韧带拉伤,回去用药包一包。”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很浓的本地口音,闷闷的。
说完他就松手了,站起身。宋迟隅看他又要走,急忙道:“你就这么走了?”
男人不说话。
宋迟隅:“那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不说话。
“你这人……”宋迟隅不知是不是急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你摸我脚了,就这么不负责?”
男人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宋迟隅看。宋迟隅扶着车,一只脚悬在,头发也乱了。他看着他的狼狈样,眼皮底下那点不耐烦终于松动了些。
他背对着宋迟隅蹲下来,道:“上来。”
宋迟隅愣着:“干嘛?”
“背你。还是你想自己蹦过去?蹦到天黑你也到不了。”男人闷声道。
宋迟隅看着那个宽厚的后背,布衫底下的肩胛骨微微凸起,脊椎沟顺着后背一路下去,被汗浸湿了一小片。他咽了口唾沫,单脚跳过去,趴了上去。
照往常来说,宋迟隅肯定不乐意被人这样背着的,他丢不起这人。但一想到可能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宋迟隅还是宁愿丢人,所以丝毫没有犹豫。
男人稳稳地站起来,两条胳膊往后一兜,兜住宋迟隅的大腿。宋迟隅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一层布衫,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热烘烘的。他步子很稳,背着一个人也跟没事人似的。
宋迟隅下巴搁在男人的肩膀上,偏着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他额角有道浅白的疤,藏在鬓角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叫什么?”宋迟隅又问了一遍,这回声音压得很低,凑在男人耳朵边上。
热气拂过男人的耳朵,他避嫌一样偏了下头。
宋迟隅不满道:“问你呢。”
男人终于回答道:“谭砚山。”
“谭砚山?”宋迟隅以为是谈之的“谈”,嘴里咂摸着他的名字,又问:“那你认识谈之吗?你俩啥关系?”
谭砚山淡淡道:“认识,朋友。”
宋迟隅“哦”了一声,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脑子里转了半天。
“那你跟谈之……”他话未出口,在嘴边换了个说法:“你俩是一家人?”
谭砚山背着人,步子没停,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回道:“不是。”
“那你俩怎么认识的?”
“一个寨子的。”
宋迟隅又问:“那你怎么跟他一个姓?你们寨子都姓谈吗?”
谭砚山有些不耐烦,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说:“跟谈之不是一个字。”
“谭嗣同的谭?”
谭砚山没答,算是默认。他偏头看了肩膀上那颗脑袋一眼,道:“你为什么以为是谈之的谈?”
这人这么直直的盯着他,宋迟隅愣着,随即咧嘴笑了:“我哪知道,你俩同音不同字,我哪分得清。不过你这么一说,那就是谭嗣同那个谭。”
谭砚山不接他的话了,闷着头往前走。宋迟隅趴在他背上,下巴贴着他的肩窝,鼻尖贴着后颈,嘴就没停过。这人身上有股味道,不是汗臭,是皂角混着青草气,不难闻。
“谭砚山。”他把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跟嚼糖似的,越嚼越有味儿,“你这名字谁起的?挺好听的。”
知道他不会理会的,宋迟隅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家那边起名都讲究辈分,排到哪个字是哪个字,没劲得很。你这名字听着就不一样,有山有水有砚台,文气。”
大约“文气”这个词跟谭砚山是沾不上边的,他看起来是一个上学的时候连文科都不会读,睁眼不识大字的文盲。
宋迟隅的下巴从肩膀上挪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就打在谭砚山的耳廓上。他明显感觉到那人脖子僵了,宋迟隅心里暗笑,故意把声音压低,凑得更近:“哎,你们这儿是不是都像你这样,话这么少?”
“不是。”谭砚山否认道。
“那你就是不想跟我说话?”
“……”
“那就是了。”宋迟隅“啧”了一声,“我招你惹你了?不就问个路嘛,你这一路跟背了块石头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谭砚山躲开他呼在脸上的热气,淡淡道:“你话太多。”
宋迟隅立马追上去,理直气壮:“我话多怎么了?话多又不犯法。再说我这是跟你套近乎呢,看不出来?”
谭砚山没接这话,目光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山路拐了个弯,坡度缓了些,两边从陡坡变成了梯田,田里的水稻正绿着,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层的浪。那头牛认得路,不用催就自己往前走,铃铛一下一下的,给这沉默的两人打着拍子。
宋迟隅见他不说话,又换了个话题:“你这牛养了几年了?”
“五年。”
“叫什么名字?”
“阿牯。”
“阿牯?”宋迟隅重复了一遍,笑着说:“跟你姓还是跟它自己姓?”
谭砚山没听懂他这笑话,闷声道:“牛要什么姓。”
“那你给它起名字,怎么不起个霸气点的?叫个什么‘大角’‘铁蹄’之类的。”
“它小时候胆子小,一叫就回头,阿牯阿牯地叫顺了。”
宋迟隅“哦”了一声,又琢磨了一会儿,说:“你给它起名字,是不是说明你对它挺好?”
谭砚山没答。
宋迟隅又道:“那你对我怎么这么凶?我脚都崴成这样了,你连句好声好气的话都没有。”
“我没凶你。”
“你也没对我好。”
谭砚山沉默了两秒,说:“你又不是我的牛。”
宋迟隅愣了愣,忽然笑出声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从背上滑下去。谭砚山手往后紧了紧,兜着他大腿的胳膊加了点力,把人往上颠了颠。
谭砚山有点窘迫,抿唇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宋迟隅不依不饶的:“那你是什么意思?”
谭砚山又不搭话了,只闷着头往前走,心里想着尽快把人送到地方好甩掉。宋迟隅哪能让他得逞,他趴在人背上,一只手本来规规矩矩垂着,这会儿悄悄抬起来,搭上谭砚山的肩。手指在布衫的领口边缘蹭了蹭,那里磨得薄了,能感觉到下面皮肤的纹理。
“你出汗了。”宋迟隅懒洋洋道。
谭砚山头也不回,目不斜视,“没事。”
“累不累?要不我下来蹦两步?”
“不用。”
“那你就是乐意背我呗?”宋迟隅笑了声,手指从他领口往下滑了一寸,按在肩胛骨的位置,“你这儿硬得很,全是肌肉,平时干什么活?”
谭砚山没答,只是脚步又快了。
宋迟隅手指头在他背上点了点:“问你话呢。”
“种地。”
“光种地?”宋迟隅不信,“种地能有这身板?你骗谁呢。”
“还帮人盖房子。”
“盖房子?”宋迟隅起了兴趣,手指头在他背上画了个圈,“泥瓦匠?”
“差不多。”
宋迟隅咂咂嘴:“那你手劲儿肯定不小。刚才捏我脚踝那一下,差点把我疼死。”
谭砚山没接话,但宋迟隅感觉到他兜着自己大腿的手似乎松了松,无意识地卸了点力。宋迟隅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上来了,这人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很,一说就管用。
“谭砚山,你有对象没有?”宋迟隅歪着头问。
谭砚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迟隅以为他不会答了,正要换个话头,听见他闷声说了句:“没有。”
宋迟隅的心跳快了半拍,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就是随口一问,怎么还真紧张上了。他把下巴重新搁回谭砚山的肩上,凑在他耳边,直白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你想跟我上床吗?”
他虽然在北京就是吊儿郎当的性格,身边的人换了无数个,但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上床这种事。倒不如说,宋少只是单纯喜欢好看的,带着养眼。看腻了就换一个新的,反正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谭砚山猛地偏过头,这回偏得有点大,两个人的脸差点蹭上。宋迟隅看清了他的侧脸,日头底下,那些细密的汗珠挂在鬓角,鼻梁的线条从眉心直直下来,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往下压。他不笑的时候,那张脸看着确实有点凶,但宋迟隅觉得凶得好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兜着大腿的那双手骤然收紧,勒得他腿根发疼。
“你说什么?”谭砚山的声音低下来,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宋迟隅向来是那种越被凶越来劲的性子,歪着头,嘴唇贴在他耳垂上,轻声道:“我说,你想不想——”
“不想。”
谭砚山打断他,迈着步子往前走。
他实在想不到,这人怎么会这样……这样没有廉耻,连上床这种话都能随随便便对着一个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路人说出来。
那时候的谭砚山只觉得,这外地人长得好看是好看,但脑子怕是有点毛病。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寨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赶集的、收粮的、走亲的,甚至那些从更远的山外头来的背包客,都没有一个像宋迟隅这样的。才认识一会儿,趴在他背上又是摸又是蹭,嘴里的荤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谭砚山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摔下来的时候把脑子也磕坏了。
可偏偏那张脸生得实在过分,帅气又张扬。谭砚山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谈之就是寨子里公认的俊,五官秀气,做事稳重,说亲的媒婆把门槛都踩矮了三寸。但宋迟隅跟谈之不一样,谈之的好看是养在院子里的兰花,谁看了都得夸一句端正;宋迟隅的好看却是开在山坳里的野杜鹃,张扬、艳、还扎手。他笑起来眉角弯弯的,说话时总爱往人脸上凑,凑得近了,那双眼睛就晃得人发晕。
寨子里的老人说了,山外头好看的人最会骗人。谭砚山不喜欢这种,不喜欢太闹的,不喜欢太主动的,不喜欢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说那些没边儿话的人,最重要的是,宋迟隅这人他留不住。
可宋迟隅趴在他背上,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后颈,手指头在他肩胛骨上画圈,画得他心口发紧。谭砚山觉得这不对劲。他前二十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贴过,寨子里的姑娘不会这样,寨子里的后生也不会这样。学校里老师说这叫耍流氓,他觉得自己应该把宋迟隅扔下来,扔到路边的田埂上,让他自己蹦着走。但那双手兜着人的腿根,就是没松开。
他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这人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谭砚山没见过这阵仗,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不能搭理。宋迟隅说到底就是嘴上没把门,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显然,谭砚山的感觉错了,就算你不理他,宋迟隅自己也会来劲儿的。
他看见谭砚山的耳朵红了,心里那点坏水又晃荡起来,手从他肩胛骨往下滑,顺着肌肉一路摸下去。
谭砚山终于忍无可忍,想来想去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闷声道:“你脚不疼了?”
“疼啊。”宋迟隅答得理所当然。
“疼就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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