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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口无遮拦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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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百姓看的津津乐道,这事在遍地权贵的京都大街上发生倒也不算稀奇,不过这么硬气的还是头一回见。
要知道,没几户人家能惹得起那些千丝万缕联结的官员,大多都是点头哈腰,赔罪道歉完便远远避让开。不想今日见着正面硬刚的愣头青了,也算一桩稀奇事。
边上百姓都熙熙攘攘凑上来看这无知乡下人会有什么下场。又暗暗期待着这愣头青背后之人最好真有大来头,便可狠狠教训一顿那些往日的霸王人物。
此时马车边。
“好你个无知小子!你们是哪家报上名来,竟如此猖狂不把我们尚书府放在眼里。”家仆丝毫不觉得自家才是他口中的猖狂门户。
“我家名讳,凭你们也配知晓。”王竹同样以猖狂之言回敬。
“畏畏缩缩不敢报上家门,怕不是哪里混进来的奸细,我等为护京都百姓安危,押送可疑人士去官府,拿下!”先前张纷纭使唤的三九一来就吩咐拿人。这种手段他们早就驾轻就熟,至于拿下后是不是押送官府就不是旁人能知晓的了。
一行护卫听吩咐正欲动手时,只听前方传来一道女声。
“站住!见官?你府上怕是没胆来请我家主子。”
寄秋本就在马车中时刻注意外间动向,听见对方目无王法胆敢上前捉拿,立时眉头蹙起,王府威严岂容他人冒犯。
“云雾,你在这陪着娘子,别出去。”随即戴上帷帽肃立在马车前。
张家为首的护卫见对方是个女使出面主事,马车旁也才一个赶车的瘦弱小子连护卫都没见,寒酸至此。更是不放在眼里。
肯定这些人是从乡野之地来的,一听要被抓去见官便吓破了胆,就只能强装镇定派个女使出来撑场面。
为首的护卫当即不屑嘲讽,“竟敢口无遮拦叫嚣朝廷命官,不长眼的乡野人。”说完狠狠一瞪身旁护卫“都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快拿下!”
王竹立马挡在寄秋身前预备以一挡多。
张家几个家仆冲上前来欲擒住两人。才刚动身便听面前一道呵斥。
“放肆!尔等焉配近前来!”
先皇还在世时,曾亲自将寄秋指派给庄妃,在庄妃宫里掌事多年。而后新帝继位,寄秋又受庄太妃旨意,协助南阳王夫妇打理王府上下,自有一派威严气势在身。
“一介无职白身还不够资格上前,叫你家主人来见。再敢逾越半步,后果不知尔等有几根骨头够担得起。”寄秋一瞥那侍卫,想他们也不敢再进,便不再理会转身进入马车里。
尚书府众人纷纷愣住,瞧这女使那样儿,就算是装相这也装的太过了,可若不是装相...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大人,这...我们还拿不拿人?”护卫都犹豫着,这女使好强的气势,万一她说的是真的......
“敢叫咱们娘子来见。难道这家真是个人物?且等一会儿,我去请示娘子,谅他们也跑不了。”
三九下意识便以为“你家主人”是指坐在马车中的两位娘子,又直觉此事不是自己一个小小护卫能够处理的,还是老老实实回去请示张纷纭。
“三娘子,属下等人前去驱赶那些刁民,结果那辆马车里出来一个女使,应该是他们主事的女使,说是...”三九低头立在马车窗户前。
抬眼看看张纷纭脸色,又赶紧低下头有些诺诺道:“说是小的们不配与她说话,叫小的主子亲自去见她。”
“到底是什么人?你还竟真被她唬住回来传话,妄想我堂堂尚书家的娘子去见她?做梦!”
张纷纷骨子里从未将这个庶出的,所谓姐姐,当成一家人,那女使口中的主子,张纷纷理所当然安到自己身上,随即便是怒不可遏。
所以还未等张纷纭开口说话,她便忍不住出声怒骂。她俩方才虽没出面,但两辆马车都在一条道上,那女使说了什么张纷纷自然也听的见。
“直接叫人上前绑了他们远远丢开了事!”
“是,五娘子。”三九得到确切命令就要回去。
“五妹妹...”
张纷纭忍不住出口欲劝说。
“二位娘子。”
话刚出口就被另一道女声打断。
两人循声望去,见一女子身披莲青斗篷。发髻上稳稳插着一支白玉海棠步摇。步态轻盈,走姿婀娜。
“我贸然上前,还请二位娘子勿怪,我家中姓冯,行二。”冯溶月走到马车前略一福礼。看向张纷纭二人。
“冯二娘子有礼,我姐妹二人家中姓张,我行三,这位是我五妹。”张纷纭颔首回礼问道。“娘子可是御史中丞冯家?”
“正是家父。”冯溶月微微一笑,“方才我在边上瞧见前方拥堵,着人打听原由后想着来见二位娘子,不知二位娘子可愿听我一言?”
“冯娘子有话直说。”张纷纷不耐跟她闲聊更不屑与她自报家门,眼前烦心事一大箩筐,哪儿来那么多闲工夫结交。
冯溶月并未在意张纷纷的语气,只道:“二位娘子,据我方才了解,那一行人就连娘子家仆报出了尚书府名号都不曾表露惧怕之意,他们若不是无知到连其中厉害都不懂的话...”说罢话头一转看向张纷纷,迎着她仍带烦躁的目光。
示意张纷纷看向王竹所驾的马车,接着道:“娘子细看他们马车,外观是单一低调不错,可娘子细看车轮,却是用了精铜加固。精铜铸车,便是你我这种官宦之家也嫌不必,一般的富户哪得如此大手笔。”
冯溶月见二人渐听进去了,又道:“二位娘子再想,方才他家出面的一小小女使都敢如此气盛,五娘子乃是聪慧之人,略一思索便知其中门道。”
张纷纭听懂了,略微思索之后,忙讨巧卖乖给张纷纷台阶下:“难道是哪位府上偷偷溜出来游玩的?亦或是哪个不愿露面的大人物?”
“五妹妹,若是现下得罪了,我在明他在暗。往后冲咱们使绊子都防不胜防。”
这么一说,张纷纭越发觉得有可能,
张纷纭说着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五妹妹不妨先赏他们一个面子过去会一会,事后再吩咐人跟上去探查一番,如若真是些乡野小民在这装相,咱们再找几个人偷偷料理了也不迟。”
张纷纷闻言一个白眼翻过去。
“三姐姐胆量未免太小。”
“况且这点道理我难道会不明白?用得着三姐姐在这一大箩筐话砸过来。”她最是看不惯张纷纭整天那副卖弄小聪明的样子,跟她那个低贱的姨娘一样满腹心机。
张纷纭不妨张纷纷在外人面前如此下她这个姐姐面子,尴尬地朝冯娘子偷瞟去一眼。
“便赏他们脸去瞧上一瞧。”张纷纷嘴上同意,胸中还是愤恨。高门千金叫人家说见就去见,怎么会不憋闷。
可她又怕真像冯溶月说的是哪个有身份之人低调出游。
以防万一还是去会一会。
如若不是...张纷纷眼中凶光毕现。
如若不是,她定要让那起子山野贱民知道尚书府不是他们轻易可以戏耍的!
此时宋椿樘的马车里,云雾正愤愤出言:“那些人还真是嚣张,平日里也不晓得霸道了多少人。”
云雾是自小在王府长大的家生子,每日与宋椿樘待在一处,王府就是她的家,她自然也是见不得有人冒犯郡主。可到底没有寄秋姑姑宫里磨练出的气势逼人,便只能老实待在郡主身边默默观摩学习,偶尔恨恨嘴两句,只盼往后能学个姑姑三五分样子便很好了。
宋椿樘听见云雾说话,转头看向她一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果然还是我们云雾聪明。”宋椿樘见云雾一脸疑惑看着自己,神秘笑到道,“如此嚣张,那咱们敲打一番好了。”
“冬日苦寒难忍,吃食才放一会儿就凉了,这食盒便赐与她们。”宋椿樘拿起一旁装果子的食盒递给寄秋。“劳烦姑姑。”
“娘子,我瞧这食盒甚好,娘子还是如此暖心。”寄秋有些好笑,手上食盒确实只是食盒,可南阳王府的食盒又不只是食盒了。
王府里一应使用器物,除却府中主子们平常看上买进府的,其他皆是由宫中统一御制上印。就连云雾随手拿来装果子的食盒都是出自宫中。
那几人既然是尚书府家眷,自是见多识广,御赐之物必然一看便知。只不过,他们猜得到是宫中之人,怕是始终摸不准是宫中哪位贵人。
外间,三九引着张家姐妹来到马车前。
“我们娘子已经来了,你家主子怎么还躲着不出来。”
为避免人多口杂引来是非,二人身边都跟着丫鬟仆妇戴好帷帽才出来。
张纷纷见对方如此怠慢,此刻真是满身火气压在心头就要喷涌而出。
就在她快要爆发之际,终于见个女使手里捧着东西出来了。
那女使也不见礼,往马车前一站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