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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香山之巅 香山之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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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竹筏终于动起来,原本悠闲摊躺的男子撑起竹竿拨动湖面,身旁荡起层层涟漪,眼前美景远去,竹筏渐渐停靠在了岸边。
宋椿樘上岸道谢后本要离去,想想还是回岸边叫住男子。
“恩人既不愿透露姓名,我也不便多问。若是来日恩人有任何棘手之事,尽可到京中杏花巷木府,置一梨核于角门外,叩响三重两轻为隐,家中定当倾全族之力以报恩人。”
闻惟钦听完有一会儿愣神,遂即轻笑一声,没当回事。
他不会再有凄惨到指望救济的那天。
“知道了。”
闻惟钦随意答完,毫无流连撑杆远去。
宋椿樘看这人如此随性,生怕他记不住,忙沿岸追行几步复道:“恩人,记得是京中杏花巷木府,置一梨核于角门外,叩响三重两轻!”
“杏花巷!”
“木府!”
“梨核!”
“三重两轻!轻——”
回音响彻山谷。
“知道了。”
闻惟钦并未回头,一叶扁舟载着他往湖天相接处飘去。
......
总算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青玉湖畔。
她一只脚才刚踏上廊桥,听得前方传来几道喜极而泣哭唤。
“娘子!”
抬头便见两个人影慌慌张张朝她奔来,寄秋云雾须臾闪到跟前,她一双手被俩人各占一只牢牢抓住,生怕她再消失不见似的。
云雾已是急得糊了满脸的泪水,一把抓住宋椿樘便大声哭诉:“娘子!你到底去了哪里,不是说更衣吗?怎么就一直不见人回来,我和姑姑就要吓死了呜呜呜......”
寄秋刚要开口就注意到自家娘子身上那件分明属于男子的外袍!
“娘子!你这披的什么?!”寄秋顿感心惊肉跳,唯恐是她所想。
“哦,我在林中拾到的。”宋椿樘应得云淡风轻。
“林中哪来的衣物拾?娘子也在林中?可我与云雾在林中找寻许久都不见娘子。”
宋椿樘又是睁着眼睛瞎讲:“我在林中迷了路兜兜转转走了好久,想是刚巧与你们错开了,林中又实在寒冷,恰巧见一块石头上挂着衣物,便捡来披着了,才出来林子就与你们碰上了。”
寄秋听完没说什么,只一撇宋椿樘漉湿的发顶,边解自己的披风:“娘子快把那破烂袍子卸下,哪晓得是什么碰过的。”
宋椿樘拦下动作:“姑姑仔细要着凉,我回马车换一身就好。”她浑身都湿透了,忍了许久也实在难受,“姑姑宽心,我无事,一路上也没见着人。”
她口中宽慰寄秋姑姑,手下安抚哭唧唧云雾小妞,好不忙乎。
“王竹怕娘子出事,拿了姑姑的腰牌,卸了马车回府点人去了。”一边云雾声音中尤带哭腔。
“那阿婆晓得我出来了?”为免阿婆因她身子担忧才偷瞒着出来,没成想当天就暴露了。
“是啊,突然点那么些护卫哪里瞒得过太夫人。”云雾眼神幽怨瞄一眼宋椿樘。
呃。
“那......咱们就索性玩尽兴,左右回去也是讨骂。”若是牵连姑姑他们,她自有方法为他们躲过。“劳烦姑姑前行几步,在路口拦着那小子,告诉他遣护卫回去。”
“娘子宽心我这就去。”
宋椿樘换下备用衣物没一会儿功夫,就见个人远远朝这边张望了一眼,又远远作揖转身走了。
“娘子,是王竹回来了,想是寄秋姑姑叫他来认人,他才敢放心遣护卫们回府。”云雾道。
果然没一会儿就见王竹跟着寄秋返回。
“可有见着太夫人?”
王竹快走几步上前如实说:“回娘子,小子没见着太夫人”
“还好娘子无事,不然小子就是九头怪转世都不够抵罪的。”
宋椿樘又是一顿安抚。
“对了——瞧我这死记性!娘子,方才有个自称为孙娘子传信之人在席间找到我,说是孙娘子家中本已行路过半,结果她家老太爷急病复发,一家子急急忙忙赶着先回京了。”寄秋方才也是急坏了,才想起这事来。
“可有说要不要紧?”步予自小跟在祖父母身边,平日里二老但凡有点头疼脑热她都焦急非常,休说如今突发旧病,宋椿樘难免担忧。
“传信之人说及时回京就医便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宋椿樘抬头瞧瞧,见天晚了。
今日自晨起,诸事便莫名不顺遂,一层层压下来让她心中惴惴,夜路难行,不若明日尽早归家。
——
“摔下山坡?可有瞧着她断气?”
张纷纷皱眉盯着面前满身泥污的芙蕖。
“回娘子,奴看了那山坡地势及陡,底下就是岫江,她掉下去铁定活不成了。”
“你怎么不在边上盯仔细些,倘若她通水性呢!”
芙蕖偷眼一瞧,见张纷纷一直在原地来回踱步满是焦躁不安,忙分析一通:“娘子不必担心,今日宴会来的都是京中权贵,高门大户的女子少有通水性的,那丫头无论是丫鬟或是主子,在冰天雪地掉入岫江,断然早已往地府去了。”好在席间没人往林中去,芙蕖眼中阴狠毕现,此事只要他们自己不主动认下就无人会知晓。
张纷纷听此才舒口气,又听芙蕖口中说。
“只是若明日传出谁家少了人,娘子需谨防那位康公子泄漏在林中遇见过人。”芙蕖始终觉得康玉轩不堪信任。
“此事关乎我闺阁清誉,康公子自是不会妄自轻言。”张纷纷犹如被针扎似的反应极快,一双月牙立刻瞪向芙蕖,康公子对她敬爱非常,怎会做有损她名节之事。
“奴不敢,奴只是望娘子以防万一......”
“好了,麻烦既然解决了,此事就不要再提,回去吧。”张纷纷不耐烦打断,自顾转身走了。
芙蕖看着张纷纷背影,无奈只能闭嘴跟上。
——
香山,位于京都城外二十余里。
山体高耸入云直指九霄,冬日冰雪覆满枝桠,云雾如水流在山间缭绕,朦胧之间恍若世外仙境。
香山之巅,玄明观。
素袍男子手持斗笠,稳步往后山而去。
“师兄——”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响亮嗓音。
闻惟钦停下脚步,见一玉雪可爱,体型圆润的束发小道童哼哧哼哧朝他跑来,小道童看着不过总角年岁,奋力跑动起来周身肉颠颠甚是可爱。
“师兄......呼......师兄你又一个人偷偷跑哪儿去了?我老是找不见你人。”小道童跑到闻惟钦跟前,累地撑住膝盖直喘气,还不忘指控这个老是让他被迫锻炼的罪首。
“我啊,自是练功去了,阿源有事寻我?”闻惟钦脸不红心不跳。
“不是我,是知观找你,老头下了早课没见着师兄就叫我来找,小爷找了一下昼都没见着人,累坏小爷了。”阿源委屈巴巴叉起肥腰鼓起嘴巴,瞪着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眼指控。
闻惟钦被阿源这副可怜样子逗笑,顺手狠揉一把滚圆脑袋瓜,口中随意逗弄他:“阿源下昼真没悄悄会周公?”
“我哪有!”阿源心虚起来大声壮胆,又是一个不打自招,他见闻惟钦忍俊不禁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戏耍,不觉小脸蛋绯红。
“啊!师兄!”东白师兄老是这样,讨厌死了,阿源气呼呼不想理他。
“看来阿源练功很是认真,中气十足。”闻惟钦逗小孩逗地不亦乐乎。眼见再玩下去小胖子就要炸毛,赶紧乘机再揉几把。“好了阿源,我去找知观。”
再把手中斗笠递给阿源,眼里漾出笑意,又道:“去,帮师兄放回房里,桌上有孛娄,自己拿去吃。”
“哇!师兄~~~你太太太好了。”一听有孛娄吃,阿源仰头睁着一双亮晶晶大圆眼直勾勾盯着闻惟钦。转头就忘了前一秒讨厌之人就是师兄,
“臭小子。”闻惟钦再揉一把圆滚滚小胖子,就往知观院落去。
静室。
“师父。”
闻惟钦一进门就见书案前打坐之人。
那是个白胡子老道,一身青白道袍,身形干瘦,样子不似京中传言那般仙风道骨,倒像个勤于耕作的农家老汉。
知观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叫闻惟钦坐下,眼神看向面前书案示意:“今日城中来信,你看看吧。”
闻惟钦进来时便注意到了书案上有封书信,本以为是知观的,原是给他的。
拿起那封书信,打量一会儿表面印记。
闻惟钦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感受,就这么一张薄纸,他早已等待多时,只是不想如此巧妙,不早不晚竟在今日来到。
心底冷冷嗤笑,怕是那些人连今日什么日子都不曾记起。
他缓缓展开信纸,一行行阅过字迹,越看越慢,眼中犹如凝出冰锥,嘴角扯起一道嘲讽弧度。
知观望他神色不似舒心,身子微微一动道:“若有你不愿之事,我便借口代拒了。”
闻惟钦似未听入耳,手中随意折叠着书信,眼底暗流汹涌,未等知观细瞧便消散了,唯剩一片淡漠,仿佛方才只是他晃眼间错看了。
见闻惟钦静默不语,知观不免忧心:“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