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桌可篱 我奇怪地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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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中午一起吃饭么？”
“恩？恩。”
“怎么心不在焉呢？”
“没什么啊。去哪吃？”
“随你便。下课我来找你。”
海瞳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大步消失在许多一模一样的校服中。
手碰过的地方还有一点点的余温，留下一道弯弯的弧线，淡淡的痕迹。我就这样恍惚地站了好一会，直到海瞳的背影完全看不见才转身走开。
很久以前我曾经想要一个男生，爱我，疼我，天冷的时候拥抱我，会对我露出好看温柔的笑容，高兴的时候揉揉我的头发，捏捏我的脸，在我难过的时候静静地看着我，在我寂寞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所以总觉得海瞳是那么的不真实。
心中是一片暧昧不清的感觉。
SOFT的门口挂着串小小的风铃，鲜艳的紫色，缠着金色纱布，没事就丁零当啷地响起来。我站在门口，苍白的手指划过闪光的紫色，空气微微的颤动，颤出细细的声音，明亮的声音，依稀清澈。
海瞳温暖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进去吧。”我听话地让他牵着我推开玻璃门，空气中弥漫着米饭的味道，骤然提高的喧闹声，昏黄模糊的灯光浓浓地交结。松手时，玻璃门滑出漂亮的弧度，咿呀地来回晃荡着，最终平息，铃声在背后碎了一地。
我的咖喱牛肉很快就来了，诱惑的淡黄酱汁淋在米饭上的感觉就像在塑造一件完美的作品，我不禁呵呵地笑起来。海瞳很认真地盯着我看了一会，看得我脸上毛毛的，“怎么啦？不要这样看着我。”他眼睛马上死死地闭上，大幅度地晃动着脑袋，“不看就不看。不过要说一句……宁，你的样子好傻哦。”我一勺子敲过去，泛着光泽的铁勺子嗡嗡地颤动起来，气冲冲地说：“竟然说我傻，这是人的正常反应懂不懂……顺便说一句，脸不要皱得那么紧，会有皱纹的，未老先衰。”海瞳只是捂着脑袋很无辜很委屈地看着我……看什么看，不知道你睫毛长啊，眼睛还瞪那么大！
“这样敲会变傻的。你不想守活寡吧。”子曦也在啊。我很费劲地转过头向上望去，他毫无表情的脸挡住了灯光，光线从他凌乱的发梢间丝丝缕缕分开，倾泻而下，五官很是阴森地罩在阴影里。这家伙说笑怎么不眨眼睛啊，讨厌死了。
咖喱的味道突兀地混进腻香的气味，我稍稍抬了抬眼睛，不太眼熟，隔壁班的两个女生，好象是叫陈茼和张雨茗什么的。心里陡然一颤，淡淡的不快。她们都烫着夸张的卷发，额前的刘海层层叠叠，脸上擦着厚厚的粉，阵阵的香气扑鼻而来，眼线画得精致却僵硬。神情淡漠，不停地把视线停留在我们三个身上。
海瞳对那两个女的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哐哐敲着勺子说：“怎么那么有空来这吃饭？”子曦没有说话，满脸的无奈。我和海瞳偷偷地笑了起来，肯定是在校门口给这两个女的抓住了，软硬夹攻扯到这来了。“低下头低下头。”子曦乖乖地在我旁边坐下。我凑到他耳朵旁，轻轻地说，“你活该，红颜祸水哈。”暖暖的气息碰到他的耳朵又碰到我的嘴唇，不断不断地晕开来，心情奇特地好了起来。
张雨茗扯了扯子曦的衣袖，又顺势挽住了他的手，有点不耐烦的说：“我们去那里好了。”我马上低头戳着我的咖喱牛肉，子曦很快就消失在拐弯角了。红豆沙捧上来了，海瞳一声不吭地大吃特吃起来。我有点郁闷地问他，“这样吃得饱么？饭量比我还小。”“恩，饱。”太过简洁的回答反而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继续吃自己的牛肉。桌面的玻璃交错着细细的划痕，涩涩地框起一片片明亮又黯淡的平滑。我的指甲轻轻地敲着玻璃，得，得，得，蚊子声般的闷响，竹叶尖一样一下一下地戳着我的心。
一下，谢双宁。
两下，易子晨。
三下，林海瞳。
四下，易子曦。
五下，是谁呢？
六下，又是谁呢？
心里开始迷乱，已经第几下了？一个个名字混乱模糊着，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零零碎碎地搅拌着，直至分不清离不开。强烈的怀疑感，头却微微有些晕旋，头顶的灯光像墨水化在了水里，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海瞳面无表情，红豆在杯里浓稠地碎成了粉末。
“海瞳……怎么了？”我很小心地问。他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终究是平静地抬起头，“没什么。吃吧。”
一跨出门口，头发马上被吹得纷乱地舞动起来，我慌乱地捂住头发，发梢却顽固地从指缝间扬起。海瞳温和地笑了，拨开粘在我脸上的头发。看着他对我的疼爱，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习惯性地紧紧搂住他的手臂，低下头抵御胡乱的风，外套上细微的毛粒擦得我皮肤有点疼，却是异样的温暖。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懒洋洋的老师并不怎么负责，只是例行公事地让我们做了些运动，就放掉我们了。人群三三两两地扩散开来，身边的空气慢慢冷却。小篱，我的同桌，一点点地走过来，“喝点东西？”我点点头，随她走去。我们的影子在塑胶批跑道上重重叠叠，一深一浅。
像往常一样，我们一人捏拿着一瓶维他柠檬，坐在操场最高的那级楼梯上。冰冷淡黄的液体一下一下充盈着吸管，醇香腻甜。小篱很沉默，有时沉默得让我都害怕，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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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我旁边？”
“恩，我叫梁可篱。”
“这样啊……我叫谢双宁。”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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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一个叫易子晨的吗？”
“认识。怎么了？”我奇怪地转过头去看了看小篱，她没有焦点的目光漫漫地扫过操场，却闪过一瞬即逝的东西。声音似乎沉淀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小篱把手中的盒子远远地扔掉，鲜黄的纸盒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轻轻地碰在垃圾筒的边缘，落在地上。她站起来，拍拍衣服说：“没什么。走吧。下课了。”
放学后，我和小篱走出教室，在楼梯口碰到了海瞳。“一起走吧？”海瞳笑笑问，我点点头，挽着小篱继续走。
非常意外，我们在校门口碰到了子晨子曦，和一个不认识的高个男生。头发染成了奇怪的橙色，被风吹得东歪西倒，校服却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问：“这是谁啊？”子晨马上笑脸如花地搂住了那男的胳膊，“双双你猜猜？”，我愣了半天，瞎子才看不出来，只是子晨什么时候有了这号男朋友？那男的倒是很理直气壮地说了声“我是她男朋友！”，子晨很生气地拍了他一巴掌嚷嚷“谁让你说了？谁让你说了？”，那男生手一伸就抓住了子晨细细瘦瘦的胳膊，满不在乎的看着她。很幸福的一对，我下意识地笑了。
他们闹了半天那男的才很惊奇地说：“梁可篱你怎么也在这？”小篱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我怎么就不能在这。”接着告诉我那男的叫齐枫以前是她同学。子晨很惊喜地晃了晃小篱，“你们认识啊？你叫梁可篱？”小篱笑得很开心说：“是啊是啊，世界真小啊。你是子晨吧？”我呆了呆，从没见小篱笑得那么开心，子晨真能活跃气氛。
反倒子曦不断地往学校里扫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做了贼似的。海瞳阴阳怪气地说：“在等你那两个女朋友？有个叫陈茼的吧。”我差点呛到了，很疑惑地看着子曦，怎么他们有关系？子曦狠狠地瞪着海瞳，“你别乱说话！”海瞳一副似笑非笑地的样子转过了头。心里泛起浓浓烈烈的不安，阴影终究盘旋在我心上久久不能散去，像心爱的小布熊离开的身边，心里突兀地缺了一块。
过了阵子子晨说要和她男朋友回他们学校，笑呵呵地跑没影了。“那……走吧。”我先打破沉默，试探着问。小篱点点头，“我走这边。”海瞳很惊讶地说是吗是吗跟我同路。我笑了，“我和子曦走那边。”
两个相反的方向，分成奇怪的两对，有什么东西在我背后渐渐稀释在空气中，看不见摸不着。
子曦的步子迈得很大，必须加快自己的步伐才跟得上。我很无奈地说：“慢点会死啊。”他似乎没听见，沉默了一下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那个叫梁可篱的是你同学？”我点头，“我同桌，怎么，看上人家了？”“没，问问而已。”懒得搭理他。
路上的风很冷，干干地刮着我的脖子，刮得我龇牙咧嘴。子曦斜了我一眼，漠然扯下自己的围巾绕到我脖子上顺手打了个大大的结。我摆弄不成样子的结笑笑说了声谢啦。蓝白格子的羊毛围巾，细密地布着一层纤维，热气还在丝丝地往外散发，还有子曦的味道。
精品店里充斥着浓烈的粉红，偶尔会飘过塑料包装纸的味道。我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列列镶着花边的架子，方方正正的小礼品盒，刻着扭纹的玻璃瓶，毛茸茸的钥匙扣，木质的梳子。只是习惯而已，每天下午来这家店逛一圈，心里会特别安静。
一转身，意外地碰上了两张精致的脸，我含糊地说了声对不起低着头赶紧走开，袖子却被人用力扯住了。我抬起头，发现是陈茼和张雨茗，“松手，干嘛？”我马上甩开了陈茼的手，疑惑地看着她们。张雨茗一脸警惕地问：“你跟易子曦很熟？”，旁边那个也敌意地盯着我。真是浑身不自在，我厌烦地说：“我跟他不熟行了吧？”她们脸上现出一种奇怪的满意，陈茼冷笑着扔下一句：“那就好，你男朋友是林海瞳吧。”，和张雨茗走开了。
小沙，今天我竟然被人找麻烦哎。
是吗？那很好玩啊。
有点烦呢。
不用管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桌可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