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瞳，沙，晨 被火灼伤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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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冬天的天空是不是特别的灰白，很像我那条蓝色牛仔裤洗得褪色之后的样子。
风很冷，我在街上走着，努力地把头尽量缩进脖子上厚厚的围巾里。粉粉的颜色，混杂着几缕细细的白线，我固执地认为这很像冬天灰白的天空。我曾经这样跟海瞳说的时候海瞳很安静地笑了，我不认为天空有粉色的……我一把拽住他的手，直直地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隐约交织着褐色的线条，散出隐逸的光芒。他的瞳孔里有种很坚定的光芒，尖锐而凌厉，但我能在里面看到一片完完整整的温柔，平静如海。
我很喜欢他的眼睛，而每当我这样看着他的眼睛时，他眼里尖锐的光芒渐渐软了下来。最终他给我买了这条我爱极的围巾。
身后突然有人扑过来搂住了我，引得过往的行人不住地望过来。“宁，”冰冷的嘴唇轻轻地蹭了蹭我的耳朵。我不动声色地挣脱海瞳，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海瞳轻轻牵住我的手，“怎么那么冷，”声音带着我习惯的心疼。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扯着他加快了脚步。
路边的树上开满了紫色的紫荆，在灰白的天空划过一道道细线，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满我的头发身上，地上是一片翻涌的紫色。我竟怔怔地站住了脚步，紫荆像是我的宿命，而我生命中的男人站在这片紫色的尽头，微笑地朝我挥手，洁白的亚麻衬衫，宽松地落在削瘦的身上，同样宽松的牛仔裤的褶子中夹着片片紫荆，一头凌乱的头发在风中晃晃荡荡。他的笑温暖而明亮，但脸却一直模糊不清。
出神间有人轻轻地晃了晃我的手，海瞳关切地看着我，“怎么了？”我没有说话，阳光把他脸上的笑描得轻浮不定。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烦躁，猛地摔开海瞳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林海瞳，不要跟着我。”挎着书包啪嗒啪嗒地大步走开了。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我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傻子没有追上来。他的脸上不外乎惊讶与难过吧。
校门口。
谢双宁。一个淡淡的声音叫住了我。子曦从人群中钻出来，扯扯我的头发算是打招呼，“海瞳呢？”掠过一阵的颤粟，我犹豫着，沉默着，纷乱的答案没一个是我想要的。
上课铃很适时地响起来，我下意识地挽起子曦的手冲上楼梯。他的手冰冷不带温度，却异常干燥，微微有些细小的皮屑，让人感到平静和窝心。海瞳淡黄色的头发模糊地掠过我的身边，迅速溶解在忙乱的人群中，竟没有看我一眼。
因为子曦吗？
海瞳又生气了。我愣了一下，咬着下嘴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爱自己的人胜过自己爱的人。
我一直信奉这个原则。
小沙说我是个冷酷的女孩。我很认真地思考了半天，严肃地回答不知道。小沙说你把自己裹得太严实了，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说不知道。望着玫瑰色的天空渐渐沉淀，心里的伤疤隐隐作痛。
被火灼伤过，所以恐惧。
我自命不是飞蛾。
所以我知错能改。
我转身搂住小沙，把脸埋在她蓬松的头发里。她的头发总有股淡淡的水果香味，让我很舒心。小沙，小沙，你永远是我最爱的糖果罐。
双双，放轻松。小沙轻轻地碰了碰我。
很意外，我在教室外碰见了海瞳。他显然是从隔壁教学楼跑来的，微微地喘着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却只看到因生气而放大的瞳孔，紧紧地盯着我。我的心忽然一空，陡然缺了一角。什么东西纷纷扬扬碎成碎片，掩盖了我。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主动与别人和解。即使是我最疼的小沙。
这次也不例外。
海瞳的目光从上到下笼罩着我，失望，冰冷。我忽然感到一种压抑不安，转身逃离他的视线。
“宁，你总是这样！”我背后海瞳声音交织着烦躁与无奈。
我停下脚步，嘴角不可自抑地浮出一丝微笑。
对于海瞳我总有十足的信心，因为他的爱。
不可否认，海瞳的家很漂亮，木质的地板，淡黄的墙壁，一盏玻璃吊灯坠着晶莹的美，我仰头时能从里面看到我支离破碎的脸。后门有个小小的花园，铺着精致的碎石小路，各色的小碎菊花，娇嫩欲落，一棵高大的松树下摆设着几张石椅子。
海瞳端来一个米白色的瓷杯，浓浓的咖啡香慢慢充盈着空气，旁边的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花园的景致变得模糊。我小心地把杯子捧在手心里，苍白的手指因突如其来的热而微微泛红，皮肤细细的纹理密集扭曲，一阵晕眩。海瞳轻轻搂住我，冰凉的脸触到我的脖子，他的怀抱很温暖，很宁静。像一个特大的褐色熊宝宝，日日夜夜在床边陪伴着我，我对他的怀抱有种特殊的依恋。我闭上眼，呼吸着这个陪伴了我一年零七个月的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胸膛缓慢地一起一伏，有一点点的心慌，却很平静很满足。
“宁，我不要你离开我。”
淡淡的撒娇意味，微微的蛮横霸道，更多的是不舍与不安。
眼前突然挥过空白，大片大片的不知所措。海瞳是全心全意地付出，而我呢？
小沙，我很害怕。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双双，别把一切看太重了。
恩，我知道……
“子晨！子晨！这里！”
我很兴奋地朝在咖啡店门口饶有兴致研究玻璃转门的子晨使劲挥手。她总算直起身来，长长的卷发凌乱地披落在肩上，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大步地走过来，身后跟着懒洋洋的子曦。“哈，怎么那么有空呐！”我呵呵地笑了，“想你啊。”子晨好看的眼睛乐得眯成了线。她确实漂亮，我每次见她都忍不住认认真真地打量一番，细长的眼睛，不大，却有个柔软的弧度，勾画出媚惑的眼神，微微地泛着幽幽的绿，抹着夸张的绿色眼影，还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粉。完美的长型脸，嘴唇天生是嫩嫩的粉红，白皙的手腕上套着个价值不菲的白玉镯子，和黑色的网格外套衬出明烈的对比。
真是漂亮啊。我在心里羡慕地暗暗叹气，子晨却指着脸侧上的一块小小的红疤噼里啪啦地诉起苦来。子曦早已在旁边一张麻布椅子上坐下，百般无赖地看着我们。我又忍不住扫了一眼子曦，鼻子的轮廓依稀有子晨的感觉，细长的眼睛却是难得的一模一样，一样的……帅。唉，不愧是两兄妹，真是不公平啊。
态度良好的服务员在一旁站了很久，几次的出口询问都被子晨的声音完完全全地压住了，又不好意思走开，只能尴尬地忍受着我和子晨惊天动地的声音，手里的铅笔不停地一颤一颤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谢双宁，易子晨，你们安静一下好不好。”
子曦的声音为什么总是不带温度呢？
总是有点莫名的惧怕。我乖乖地马上闭嘴，才注意到那个态度良好的服务员，赶紧摆出最甜最甜的笑容，“奶茶，柠檬水，咖啡，不要糖。”子晨已经开始数落子曦了，“哎，哥，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怎么能叫我安静呢……还有，你就不能不这样叫双双吗，多别扭……”我有点郁闷地看着子晨，“我说子晨……”
“谢双宁。”
子曦晃晃头，固执地重复着。
哎，这家伙……
我惋惜地摇摇头。
很快，东西端上来了。精致的高脚杯，凝结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每一滴水珠里都映着一个扭曲的我。手触到杯子的一刹间，手指没来由地抽搐了一下，突然变得很凉很凉，却还是拉过杯子，闷闷地喝了起来。
总算安静了。天知道我是个不爱吵闹的人，却偏偏摊到了子晨这样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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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哥！你看林海瞳旁边的那个女孩子！”
“谢双宁。他女朋友。”
“哎哎，看上去蛮不错的，不过怎么冷冷的？跟哥你有的一拼哎……哥，让我认识一下好么？你最好人拉……”
“……”“谢双宁！林海瞳！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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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有些戏剧性，就好象我当初结识子曦那个与他迥然不同的妹妹，却成了出乎意料有了难得的默契，呵，生活就是这样。
宽敞的落地玻璃窗，淡黄色的窗纱，细碎的阳光明明暗暗地洒了一地。我凝视着阳光把我的眼睛灼痛，眼前密密地飞舞着一群金色萤火虫。有种很清澈的感觉。我暗暗地笑了。
“双双，为什么你总爱喝那么苦的东西啊，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吗？”子晨小心地看了我的杯子一眼，皱着眉头问我。我耸耸肩，粉色围巾的一头滑落下来，“习惯了。挺不错。”
折磨。
恩，是在折磨自己。
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瞳，沙，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