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岁月迢迢》屿柠安

30、第三十章

　　军训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北京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在迷彩服上，能蒸腾出汗水咸湿的气息。
　　林晚星站在整齐的方阵里，听着教官嘹亮的口令，感觉自己像一棵被晒蔫的小草。

　　每天训练结束，她最期待的就是晚上和江辰的通话。
　　这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今天怎么样？”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他显然还在训练。

　　“快累死了。”她趴在宿舍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站军姿站得腿都酸了。”

　　“坚持住，还有一周就结束了。”他那边传来运球的声音，“我们明天开始实战训练了。”

　　“你会想家吗？”她突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有点。特别是训练累的时候，会想起我妈做的红烧肉。”

　　林晚星笑了：“我也想我妈做的糖醋排骨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坦诚地谈论想家的情绪。
　　在彼此面前，他们不需要假装坚强。

　　“对了，”江辰转移了话题，“我今天发现学校附近有家很地道的云南菜，等你军训结束带你去。”

　　“你怎么老是想着吃的？”

　　“因为我想带你吃遍世界上所有好吃的，我还会想起我们一起吃东西的样子。”他的语气很自然，“比如以前，我们在铁轨边吃西瓜，在自习室分零食......”

　　林晚星的心柔软下来。
　　那些看似平凡的瞬间，原来他都记得。

　　军训进行到第五天，林晚星的脚底磨出了水泡。
　　晚上回到宿舍，她小心翼翼地用针挑破水泡，疼得直抽气。
　　王雨薇看不过去，拿出自己的医药箱帮她消毒包扎。

　　“你这样明天还能训练吗？”李萌担心地问。

　　“应该可以。”林晚星咬着牙说。

　　就在这时，江辰的电话来了。
　　听到她嘶嘶抽气的声音，他立刻警觉起来：“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脚上起了个水泡。”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严重吗？让我看看。”

　　江辰打过来视频通话：
　　他皱起眉头：“明天请假吧。”

　　“不行，教官说除非发烧，否则不能请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段视频，是他在宿舍里演示如何正确包扎脚部才能减轻疼痛的详细教程。

　　“按照这个方法重新包扎，会好很多。”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明天训练前记得换药。”

　　林晚星按照他的指导重新包扎，果然疼痛减轻了不少。

　　“你怎么懂这么多？”她好奇地问。

　　“打球经常受伤，久病成医。”他轻描淡写地说。

　　军训第七天，林晚星中暑了。
　　下午站军姿时，她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被同学扶到树荫下休息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江辰发消息。

　　【今天中暑了，现在在医务室。】

　　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她靠在医务室的床上，听着他焦急的声音，突然觉得中暑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喝水了吗？吃药了吗？你在哪个医务室？”

　　她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都处理好了，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这句话让林晚星的鼻子一酸。
　　是啊，要是在浅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江辰，”她轻声说，“我好像有点理解异校和异地没有多少区别的意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悔了吗？”

　　“没有。”她坚定地说，“只是更想你了。”

　　这天晚上，他们通了很久的电话。
　　江辰给她讲他们训练时的趣事，讲室友的糗事，努力逗她开心。
　　直到到了半夜十二点江辰催她休息，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第二天，林晚星收到一个快递，是江辰寄来的。
　　里面有一顶遮阳帽、几盒解暑药，还有一封信。
　　信上是他熟悉的潦草字迹：

　　“照顾好自己。等我。”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她红了眼眶。

　　随快递寄来的还有一个小巧的电风扇，可以挂在脖子上，下面附着一张纸条：“训练休息热的时候用。”

　　室友们看到后都羡慕不已。
　　“你男朋友也太贴心了吧！”赵小雨感叹道。

　　林晚星戴着那顶遮阳帽和电风扇去训练，休息的带着果然舒服了很多。
　　教官还特意走过来看了看，笑着说：“装备很齐全啊。”

　　军训最后三天，林晚星渐渐适应了强度。
　　皮肤晒黑了些，但身体反而更结实了。
　　她和室友们也越发熟络，经常在休息时分享各自家乡的趣事。

　　“晚星，你男朋友是北体的啊？”王雨薇好奇地问，“打篮球的？”

　　“嗯。”林晚星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好，”李萌羡慕地说，“我男朋友考去了上海，我们要异地四年呢。”

　　赵小雨插话：“异地恋最重要的是信任。我和我男朋友高中就在一起了，现在他在杭州，我们每天都会视频。”

　　听着室友们分享各自的恋爱故事，林晚星突然觉得，和他们相比，自己似乎是幸运的。

　　军训结束的前一晚，整个宿舍都沉浸在即将解放的喜悦中。
　　大家敷着面膜，讨论着明天的汇演。

　　“终于要结束了！”王雨薇长舒一口气，“我要睡它个三天三夜！”

　　林晚星的手机亮起，是江辰发来的消息：【明天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下午四点汇演结束。你真的要来？】

　　【当然。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汇演当天，林晚星站在方阵里，目光不时飘向观众席。
　　当最后一个方阵走过主席台，总教官宣布军训正式结束时，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结束了。你在哪？】

　　【操场东南角。】

　　她顺着指示的方向望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辰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微笑着看向她。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她拨开人群，快步向他走去。

　　“慢点。”他接住扑过来的她，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不管。”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爽气息，“终于见到你了。”

　　他轻轻推开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晒黑了。”

　　“嫌弃啊？”

　　“怎么会。”他笑着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更健康了。”

　　他们并肩走在北航的校园里，像无数普通的情侣一样。
　　林晚星指着经过的建筑给他介绍：“这是主楼，那是图书馆，我们的教学楼在那边......”

　　江辰认真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跳跃。

　　“带你去个地方。”他突然说。

　　他带着她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他点了两份芒果冰沙。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林晚星好奇地问。

　　“之前和朋友来过这边。”他舀了一勺冰沙，“觉得你会喜欢。”

　　冰沙很甜，芒果很新鲜。
　　林晚星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的云南菜馆，也是？”

　　“嗯。”他点点头，“我想把学校周边都摸熟，这样你来找我的时候，就能带你去所有好吃的地方。”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在为他们的见面做这么多准备。

　　从甜品店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江辰送她回宿舍，两人沿着校园里的小路慢慢走着。

　　“下周要是有时间，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他说，“我带你看训练，吃食堂，逛校园。”

　　“好。”她笑着答应，“不过你们训练我能看吗？”

　　“当然可以。”他挑眉，“让你看看你男朋友在球场上的英姿。”

　　她被他逗笑了：“自恋。”

　　走到宿舍楼下，夕阳正好。
　　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个给你。”江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林晚星打开，是一对简约的银色耳钉，造型是小小的星星。

　　“看到就觉得适合你。”他说，“庆祝军训结束。”

　　她摸着那对耳钉，心里暖暖的：“谢谢，我很喜欢。”

　　他轻轻抱了抱她：“下周见。”

　　“下周见。”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晚星突然觉得，异校恋也许就是这样——在漫长的等待后，每一次重逢都格外珍贵。

　　回到宿舍，室友们立刻围了上来。

　　“见到男朋友了？”王雨薇挤挤眼睛。

　　“嗯。”林晚星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把耳钉给她们看。

　　“真好看！”李萌赞叹道，“你男朋友太会选了。”

　　赵小雨若有所思：“真好，其实不管是异校还是异地，只要两个人都用心，就不会分开。”

　　晚上，林晚星躺在床上，翻看着今天偷拍的照片。
　　江辰在树荫下等她的样子，吃冰沙时专注的侧脸，告别时温柔的笑容......每一张都让她心里甜甜的。

　　手机震动，是江辰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今天很开心。】

　　她回复：【我也是。已经开始想你了。】

　　【下周就能见了。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晚星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她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和她一样，正在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石子手链，想起江辰在洱海边一颗颗挑选这些石子的样子。
　　虽然相隔两校，但这些小小的信物，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紧紧相连。

　　这个夜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她看见自己和江辰手牵着手，走在北京的街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