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蝴蝶》二十二十二

18、美貌先生

　　夏安仍是不停输出着，唐喻听着听着就出了神，脑袋混沌，唐喻忽然理解了他为什么能成为一个极端主义分子。五分钟后，宁春打断了他。

　　“夏安，你冷静点。”宁春平静叫停，继续说：“如果你在这位先生不想了解许大师的情况下，与他介绍这么多关于许大师的事，这不是对这位先生的一种冒犯吗。”
　　夏安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唐喻，他稍扭头对宁春说道：“拥有美貌的人不会拒绝对美的追求。”随后他又看向唐喻，说道：“先生，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但唐喻并未正面回答他，反而笑了，兰布绑这群人的幕布还剩一截掉在地上，唐喻盘腿坐在上面，他用手肘撑起脑袋，对两人说：“看来你们这群恐怖分子还挺有道德的嘛，还会在乎会不会冒犯到我？”

　　一直在旁边低着头沉默看着地板的持枪者抬起头来，他背对着唐喻，但仍努力将头扭过来，大声说道：“我们不是恐怖分子。”
　　“我们只是追随着我主的脚步，想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完蛋之前，给它办一场葬礼！”

　　唐喻乐了：“怎么着，你们还是群殡仪员啊。”

　　唐喻从裤兜里掏出兰布给他的那把生锈的刀，他把外面包着的那层布拆开，白布沾染了锈迹，他把刀轻轻抛起来，又用拿着白布的手接住。

　　随后，他站起来，走到持枪者的面前。
　　“你拿着枪来的。你告诉我，你用那把枪杀了几个人？”
　　持枪者看着唐喻。发出一声嗤笑：“你拿着把破刀，就敢威胁我啊？”他挣扎了一下，像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抬起头高傲地看着唐喻，接着说：“十个以上，只是用那把枪，我就杀了十几个人。”

　　“还有……”持枪者右手一拧，从后方掏出一把枪，往唐唐喻站着的方向射出一颗子弹。
　　唐喻没躲开，子弹真真切切的打向了他。
　　持枪者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用这把打死过五个……哦不，现在是六个人了！”
　　唐喻盯着他，子弹已经到了他的眼前，直直地穿过了他的头颅。

　　是的，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但他并没有受伤，子弹似乎只是穿过一团棉花，狠狠嵌在了他身后的墙面上。

　　系统AI音适时响起，语气不急不缓：“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
　　唐喻举起右手，此时一团虚拟的数据正在他的手中生成，幻化出了那把系统发放的手枪。他举起手枪正对着持枪者，没有一丝犹豫，他扣下了扳机。

　　子弹射向了持枪者的手腕，持枪者手中的枪再次落地。唐喻接着瞄准了持枪者的另一只手，又扣动了扳机。

　　持枪者大叫起来。

　　唐喻放下手，假意往后背一放，他手中的枪缓缓消失了。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就在系统开口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身体里多了些什么，能让他面色不改地开枪。他在心里对系统说：“我做了什么？”
　　系统：“子弹射过来的时候我把你的身体透明化了一瞬，也是我给你的身体传输了这套射击知识。”
　　唐喻难掩激动道：“爹！”

　　夏安扭动了一下身体，他看不到背后发生了什么，但他听到了三声枪响，而持枪者发出了喊声，于是他猜想，那位拥有美貌的先生躲开了持枪者的袭击，而美貌先生以牙还牙，打中了持枪者。

　　夏安哼笑了一声。

　　持枪者大喊着,手腕上流着血，淌在了地上，他死死瞪着唐喻，喊出一句话：“我明明打中你了，为什么你没有死？”
　　唐喻歪了歪头：“你看花眼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持枪者剧烈挣扎，这几个人中醒着的人都被绑在了他的身后，看不到前面发生的一切，所以只有他清楚地看到了子弹穿过唐喻的头，而唐喻毫发无伤。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情绪激动，“你的枪……你的枪是怎么回事……”

　　唐喻想起他是直接从系统仓库里把枪调出来的。

　　唐喻用那块从刀上撤下来的白布裹成一团，迅速塞进持枪者的嘴里，语气里带着冷意道：“你太吵了。”说罢，他将血泊中的枪一脚踢远，眼神里带着嫌弃。

　　他又走到宁春和夏安的面前，又坐了下来。手里仍是拿着那把生锈的刀，但夏安似乎并不怕自己也得到相同的待遇。
　　夏安赞叹道：“美貌先生，你一定做了很符合美的事情，我们听见了，你对他开了两枪，但你为什么没杀了他？”
　　唐喻微微弯起嘴角，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我没杀过人呢，我害怕呀。”

　　夏安仍是很热情：“但你开枪的手法绝不生疏，即使你开了两枪才打中了他。”
　　唐喻笑了笑，没说话。

　　夏安又开启了话茬，语气中似有失落：“不知道我们会被抓起来关多久，还是说直接枪毙……不能继续在这场表演中扮演一个小角色，我感到很难过。”

　　唐喻甩了甩刀，锈粉掉了一地，他问：“你不因为自己犯了法很难过吗？”
　　夏安低头抿了抿嘴，沉思了一会儿。“为了我主……”

　　唐喻说：“刘锴在哪里？”

　　夏安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随后他又低下了头，似乎又陷入了沉思。

　　夏安久久没有回答他。

　　唐喻叹了口气，对着夏安时，他眼中总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的怜悯。他对着这个年轻人，心想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对一切的概念都很模糊，但一心追求艺术的他被卷入这场风波，或许就注定了他今后的日子都不会平凡。

　　这时，被绑在持枪者右侧的人醒了过来，迷迷瞪瞪睁开眼时，他最先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那人吓了一跳，说了一句脏话，随后又不知道细细碎碎地念了些什么，才大声说起话来：“我靠。我是谁我在哪？妈妈我被绑架了……”那人说完话，这边醒着的三人都没有说话，持枪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空气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那人突然大哭了起来，哭声在剧院里飘荡，回声响了好几个来回，他一边哭一边喊：“这儿是哪儿啊？我为什么在这儿啊？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没人回应他，他只能不断说话：“我被绑架了吗，绑匪在哪儿啊，你们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给你们钱啊，但是我连我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他的电话……”这人说完，哭得更大声了，嘴里还一囔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宁春听不下去了，烦闷地皱着眉大声说了声：“别哭了！”
　　那人果然不哭了，抽泣声伴随他的声音出现，语气里满是委屈，一抽一抽地说：“你……你是谁啊？”

　　宁春说：“宁春，你还记得我吗？你是小邱吧，邱不凡对吗？”

　　“啊……我是邱不凡，吗？”他眼里立马又蓄满了泪水，似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在这种环境里，自己还被绑着，甚至地上还有血，他实在是难以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又哭了起来，只是声音没这么大了。

　　宁春叹了口气，夏安也还没回过神来。

　　楼道里有皮鞋踏过阶梯发出的清脆响声，下一秒兰布出现在剧院门口。
　　他正好看到了不停哭泣的邱不凡，泪水和鼻涕混作一团，全糊在脸上。

　　唐喻抬头看去，竟看到兰布脸上闪过一瞬的嫌弃。

　　兰布径直向唐喻走去，唐喻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完事儿了？”唐喻问。
　　“嗯。”兰布回答，他眼睛往邱不凡那边看了一眼，说：“你欺负他了？”

　　唐喻翻了个白眼，“是你把他打失忆了，现在正喊妈妈呢。”

　　兰布笑了笑，又说：“那位手上两个窟窿怎么回事？”

　　唐喻摆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指着通道旁墙上的子弹孔，悠悠道：“正当防卫。”

　　兰布点了点头，“我检查过了，这栋楼里一共就这八个人，警方在园区周边还抓了十人，很快会有人来把他们带走。”

　　唐喻瞥了一眼依旧垂着头的夏安，开口问道：“他们之后会怎么处理？”

　　兰布：“有病治病，没病的先拘留，之后再审讯。”

　　夏安终于抬头看着唐喻，他还是一副难过的神情，缓缓开口道：“美貌先生，我……”

　　唐喻蹲下来看着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似乎鼓起了勇气，“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几个都不知道。”

　　唐喻终于将手里的锈刀收起来，“嗯，我知道了。”

　　之后警方很快带走了八人，简单检查了一下剧院后，警方带走了地上的枪。兰布开着车带唐喻离开了新十五工业园，去了一趟警局。
　　然后唐喻知道了，夏安宁春一袭人会立马被送往S市，那里有一所全国最顶尖的精神病院，所有被捕的噬锈社成员都会送往那里，进行特殊的精神筛查。

　　警局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兰布需要留下来开一个会议，唐喻本想等他开完一起回家，但总觉得这种行为很奇怪，于是他自己打车走了。

　　唐喻没有回家，去了一趟学校。
　　之前宿舍里贴着千睿写的符，还没来得及撕掉，他撕下每一张符纸，丢在电脑桌前。这个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他拿着浴巾走进淋浴间，洗了个澡。走出淋浴间，他看到落地镜前自己的脸。镜子上的脸是如此的熟悉，好像长得有点向曾经的自己。

　　卧室里一切都没变，被子乱糟糟散落在一角。一部手机躺在床上，不久前那副灵魂还捧着它打游戏，唐喻躺在那张床上，拿起那部手机，指纹轻松打开了它。

　　唐喻随机打开一个游戏，手上似乎还有肌肉记忆，对这个游戏很熟悉。他自己觉得没打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放下手机才感到一阵困意袭来，闭上眼睛准备睡去，才又想起什么来，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兰布发去消息。

　　“有事回学校了，跟我母亲说一声，别叫她担心。”

　　对面秒回：“好。”

　　一分钟后，兰布又发来消息：“明天要去一趟S市的精神病院，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唐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