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蝴蝶》二十二十二

11、公路旅人 不愿选择的

　　唐喻在S市的事还没办完，于是自己回酒店休息，任务栏弹出来，找到的镜石已经被记录上了。

　　“月石是什么？”唐喻问。

　　系统说：“等你找到三枚镜石，它们就会合成一块月石。”

　　他想起曾经看别人玩过的手机游戏，“怎么跟消消乐似的，一起合成大西瓜？”

　　“我有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像游戏，系统你知道吗，我看着这些任务，这个任务栏，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像，我是一个游戏主控，操控着这具异世界的身体，去做一些事情。”

　　“你的说法没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这场人生游戏的主角，但其实，很多人不珍惜这场游戏人生。”

　　唐喻笑了，“你是不是想劝我珍爱生命？”

　　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打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个合成消消乐小游戏。

　　“你放心吧，我可太想活着咯！”

　　唐喻玩着小游戏，觉得还挺有意思，于是又下了几个，什么类型都有。

　　“我还住在神婆村的时候，曾经见过几个外面的人，那时候我正在一片草地里打滚儿。”

　　那时候，小鱼每天的任务是帮吴婆婆放牛。

　　草地很宽广，阳光照在上面绿油油的，小鱼把牛栓在路边的石桩上，确认栓牢了，才跑到草坪上躺着，他看着天上的云随着风跑，觉得十分惬意。等到中午的时候，他可以回家吃吴婆婆做的菜，再带一瓶甜米酒到草地里消暑，这样心里也美滋滋的。

　　天空和平坦的地平线间正好卡着一条鱼儿形状的云，一阵大风刮过去，鱼儿便从天边游走了。小鱼想离云朵近点，便朝路边打滚儿，这块草地是个斜坡，这孩子越滚越欢，顺着斜坡哗哗滚，一点儿没减速，直到他“哐当”撞在公路护栏上。

　　“好痛啊!”小鱼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头，一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想回到牛儿身边去。

　　“小朋友，等一下。”有人叫住了他。

　　小鱼回头，看见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黑色的。叫住他的是站在车旁边的女人，她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女人问：“你是附近村里的人吗？”

　　小鱼揉着头上缓慢长出的包，“嗯。”

　　女人笑得很亲切，看小孩警觉着，便解释道：“我们是公路旅人，路过这儿觉得风景很不错，我们可以上去休息一会儿吗？”女人指着小鱼刚滚下来的地方。

　　“什么是公路旅人？”小鱼问。

　　小女孩说：“就是开着车，在公路上玩儿的人。”

　　“噢。”小鱼人站在那里，和公路旅人们保持着一道护栏的距离。

　　“你可以带我们可以上去吗？”小女孩说。

　　小鱼：“可以吧。”

　　小女孩：“那你就是我们的引路人啦！”

　　公路旅人们很高兴，从车里拿了个背包，跟着小鱼爬上了坡。爬到最高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有牛羊在湖边喝水。

　　“好漂亮啊！”女人说。

　　小鱼坐在草坪上，他每天都能看到这些，所以并不觉得多美，但看到旅人们很喜欢自己的家乡，心里也莫名骄傲起来。

　　“妈妈，我想喝水。”小女孩扯了扯女人的衣角。

　　小鱼指着湖边，“那里的水可以喝。”

　　虽然他指了路，但出于“引路人”的职责，他还是带着旅人们来到水井边。

　　小鱼介绍道：“这里牛羊不会过来，水很干净。”

　　女人说：“原来是个泉眼。”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水壶，打开盖子将瓶口对着泉眼，水缓缓流进水壶里，很快就灌满了。

　　他们坐在草坪上，小鱼始终离旅人们半步距离，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心里有种紧张感。

　　该怎么和她们说话呢？小鱼这样想着。

　　他假装自然地向旅人们看去，妈妈摊开了张绿色方格垫子，女儿躺在垫子上，手里拿着东西。

　　小女孩感受到来自小鱼的目光，于是将手里的东西举起来，“要一起玩儿游戏吗？”

　　“你手里的是什么？”小鱼问。

　　小女孩很惊讶，“手机啊，你没见过手机吗？”

　　小鱼摇摇头。

　　小女孩向她招手，让他过去看手机，“喏，这个手机，可以玩游戏。”

　　她打开消消乐游戏，点开基础关卡，把手机对着小鱼，自己操作起来。

　　“你看，三个小动物在一起，就可以消掉了，很简单的！”小女孩说完，就把手机交到小鱼手里，让他自己试着操作，小鱼划拉了两下，听到消掉小动物的提示音，觉得很新奇。这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鲜事物，他一左一右划拉手机屏幕，很快熟悉了操作。

　　“你会了吧？现在我打开一个对战模式，我们就可以一起玩儿了！”小女孩拿走手机，一番操作后，把手机放在地垫上，俩小孩趴着，在手机面前对战消消乐，小鱼没有玩过，很快败下阵来。

　　吃了几局败仗，小鱼终于能顺利把所有小动物消掉了，后续的赢家一直是他，小女孩急躁起来，导致她总消除错误，她觉得没意思，打断了游戏。

　　“不玩了，居然输给你个新手！教你个新的吧。”

　　小女孩打开一个棋盘，“最简单的五子棋，喏，你是黑色，我是白色，这样颜色一样的连成五颗，你就能赢了，简单吧？”

　　小鱼点点头，小女孩让他先放一颗棋子，他没多想，放在了最右上角的格子里。

　　“诶，你下在边上，路走不通啦！”小女孩指了指中间的格子，“一般都会先下这儿。”

　　小鱼没有挪动棋子。

　　“算啦算啦，玩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小女孩把白棋下载中间，小鱼下了第二个棋子在她的旁边。待小女孩有三颗棋子连成线，她又解释道：“你现在可以下一颗棋子在这儿，这样堵住我的路，否则，等第四颗棋子放上去，就来不及了。”

　　小鱼照着她说的做，把棋子的路堵上，但他发现白色的棋子都扎堆下在一处，无论怎么堵都堵不上，他注定要输了。

　　小女孩收走白棋，“不知道下哪儿啦？其实你不用着急堵我的棋子，你看，你这里有三颗棋子连成线了，我没发现，如果你下在这里连成四颗，我就输定了。”

　　“再来一局吧。”小鱼收走黑棋，留了一颗在中间。

　　小女孩一直致力于堵住小鱼进攻的棋子，他只一味执着连成五子，没看到白棋马上要超越他的黑棋了，小女孩抓住了这个漏洞，得逞地笑着。

　　“我赢啦！”

　　女人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也笑出了声，“哎呀女儿，你差一丢丢就输给新手了哦。”

　　小女孩撇了撇嘴，“妈妈难道没有听说过新手保护期吗？”

　　小女孩关闭了游戏，又打开了音乐软件，从歌单里划拉出她最喜欢的一首歌。

　　“不玩儿啦，我给你听点儿东西吧？”

　　“你听过音乐吗？”

　　“村里婆婆、爷爷会唱歌，跳舞什么的。”如果祭祀时的唱咒算音乐的话，他就是听过的。

　　女人说：“不会是传说中的打跳吧，手里拿着芦笙，唱听不懂的语言什么的，是不是还带着面具？”

　　确实带着面具，说着咒文，台下的叔叔也吹着芦笙。这或许也是音乐。

　　小女孩放了一首摇滚乐，这首歌开头便是嘶吼的人声，接着是一段紧凑的鼓点，电吉他的声音闯进来，还拽着轻柔的女音，把开头狂热的氛围拉低下来，卷进一段悲伤的旋律里。

　　“怎么样？”小女孩问。

　　“嗯……感觉，他们很痛苦。”小鱼回答。

　　一直在旁听的妈妈憋不住了，大声笑了出来，“我女儿的歌品确实很少有人能理解呢。”

　　小鱼想起了之前睡不着，吴婆婆给他唱的那首歌，他没学过神婆村的神秘语言，所以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听到那首歌，心里很有安全感。

　　小鱼轻声哼了出来。

　　旅人们安静的听着小鱼的歌声，悠扬又安静，是一支很合格的安眠曲。听得人心里很安静，仿佛什么思绪都钻不进来，风儿吹着草地沙沙作响，反倒是像在帮小鱼伴奏了。

　　吴婆婆唱多了，小鱼也学着唱了几句，偶尔被村里的人嫌弃了，他也会这样坐在没有人的地方唱这首歌。

　　小鱼结束表演，扭头看到旅人们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小鱼的脸瞬间红了。

　　“我婆婆教我的歌。”

　　“歌词是什么意思呀？”小女孩问。

　　小鱼：“我也不知道，婆婆没告诉我。”

　　小鱼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到正中央。他该回家吃饭了。小鱼站起来，“我得回家了，你们……”

　　小鱼指着下坡路：“你们也继续做公路旅人吧。”说完，他跑去牵上牛，准备往山更深处走去。

　　小女孩看小男孩走远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妈妈，她似乎在心里做了决定，随后站起来，对着小鱼喊道：“哥哥，我们能不能去你家坐坐？”

　　小鱼回头思索了会儿才回答：　“可能不行。”

　　小鱼停顿了会儿，又觉得要作什么解释，他没收着着急的语气：“他们不会欢迎我们的！”

　　女人：“但你的吴婆婆人很好啊，没准，她就会欢迎我们呢？”

　　小鱼心想婆婆确实是个特别好的人，而且婆婆也没见过手机，没听过音乐，或许有机会让婆婆也听一听其他的歌。

　　小鱼：“那，走吧。”

　　旅人们很高兴，他们从地上起来，迅速收拾好背包，向小鱼跑去，三人一起走向山里。正午太阳最是毒辣的，但离开那片草坪，往山里走走就是森林，树干又粗又高，叶片在半空中把天空遮得严严实的，太阳都不太能照进来。

　　“森林里好凉快啊。”女人说。

　　往里走了没多久，就能看到村口大门的牌匾了。小鱼带着旅人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位老人站在那。

　　小鱼看见村口有人，一开始还走得慢了些，大概是想等村民走远，稍近了些才发现老人身形很熟悉。

　　“吴婆婆？”小鱼叫了一声，老人抬起手打招呼，小鱼才确定下来，脚步走快了些。

　　“婆婆，你怎么在这里啊？”

　　吴婆婆对小鱼很温柔，摸着孩子的头，但对旅人们视而不见。

　　吴婆婆拉着小鱼的手，“你带了朋友来，我很开心，但是他们不能进村子。”

　　小鱼看了看旅人，她们站在远处，看见村民对自己的反应，没敢靠近村口，小鱼和她们离了有些距离。

　　“婆婆，她们人很好。”小鱼解释道。

　　吴婆婆仍对孩子笑着，“我知道。孩子，你想去外面生活吗？”

　　小鱼有些恍然，他听懂了婆婆的意思，他可能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向往，但他不想离开吴婆婆，她以为婆婆也不想让他离开的，现在婆婆提出来拉位，他心里只觉得自己是又要被抛弃了。

　　他也是个外界的人，婆婆人很好才收留了他，但村里的人一直很讨厌这个外来人，小鱼也想过跑出去，但婆婆年纪大了。

　　“婆婆……我不去。”小鱼有些哽咽，“我想跟着婆婆，可以吗？”

　　吴婆婆把小鱼抱在怀里，安抚了一下孩子的情绪，她抬眸看见旅人们还站在那里，便把小鱼放开，对他说：“那，送你朋友们回去吧。”

　　“嗯……”

　　小鱼跑回去找公路旅人们，在吴婆婆的注视下离开了森林。

　　小鱼一路上都没再说一句话，或许是没有带朋友参观到村子，心里不痛快了，旅人们却没为此感到悲伤。

　　“等我长大以后，再来找你玩儿。”小女孩对小鱼说。

　　“嗯。”小鱼说。

　　小鱼把他们带回公路边，看着他们上了车。女人启动汽车，跟小鱼挥手道别，小女孩坐在后排，把手伸出窗外，小手捏成一个拳头。

　　“我再教你一个游戏吧。”小女孩比划了三个手势。

　　“这是剪刀，这是布，这是石头。”小女孩让小鱼跟着他一起比出同样的手势，“剪刀可以剪开布，石头可以打碎剪刀，布可以装石头。你明白了吗？”

　　小鱼比划了一下手势。

　　“我数三二一，我们同时出一个手势吧。”

　　“好。”

　　小鱼学着小女孩握拳，听小女孩倒数数字，最后凭着直觉出了石头。

　　小女孩出的是布。

　　“我赢了。”小女孩平静地说。

　　“再见。”旅人们说完，开着车前往公路前方了。

　　小鱼看着车开走，直到地平线把车的影子彻底盖住，他才转身离去。

　　“公路旅人啊，这条公路有多长呢？”

　　“应该特别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