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
-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着火焰晃动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酒馆里的吵嚷声也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客人陆续的离开，只剩下零星几桌。
一个打杂的少年犹豫着走过来，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地开口。
“那个……两位客人，我们快要打烊了……”
洛斐斯头也没抬，“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正低下头，贴着米迦勒的耳廓，低声问。
“小玫瑰，我们回去？”
米迦勒迷迷糊糊地，也不知听没听清，含糊了一句。
洛斐斯轻笑，忽然抬眼，就在那打杂的少年面前，在米迦勒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乖，我们马上走。”
前半句对着的是米迦勒，后半句则是和那少年说的。
那少年没想到这两个长得这般好看的男子是这种关系，脸一红，赶紧低下头退开了。
洛斐斯这才慢条斯理的扶着米迦勒站起身。米迦勒脚步虚浮，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洛斐斯身上，头歪着靠在他肩头，眼睛半睁半闭，里面全是醉意。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夜风裹挟着潮湿的凉灌入，吹散了室内最后的浑浊暖意。
路西菲尔站在门口，风把他身上那身白色的长袍吹的有些乱。天使那双青色的眼眸里一片漠然，看着角落里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身影。
他先是去了离火殿，空无一人，又在米迦勒常待的地方找了一圈，连他的通讯器都扔在桌上。问了天堂之门的守卫，才知道米迦勒一言不发就冲下了人界，他又一路追着米迦勒的气息来到这里。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他唯独没想过，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米迦勒，他的半身，他的副官，此刻正毫无防备的靠在一个黑衣男人的怀里。
天使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明显是醉了。而那个男人，一只手搂着米迦勒的腰，另一只手还扶在他背后，亲昵得刺的他眼发红。
洛斐斯。
路西菲尔只一眼，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他在整个三界都没有翻出身份的人，居然现身了。
洛斐斯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他半点也没有要松开米迦勒的意思，干脆的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完全是一副保护的姿态。他抬起头，迎上路西菲尔冰冷的目光，一双桃花眼里悠然的漾开了玩味的笑意。
“哟。”
洛斐斯语气轻松，笑吟吟道，“这不是路西菲尔殿下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小小的酒馆来了？也是来喝酒的？可惜，快打烊了。”
路西菲尔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米迦勒。”他开口，淡淡道，“过来。”
米迦勒被这熟悉的声音一激，混沌的脑子都跟着清醒了一瞬。他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映出路西菲尔站在门口的身影。
“……路西？”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扯着发软的脚想直起身。
洛斐斯的手臂却稳稳的箍着他，没让他动。
“小心点，你站不稳。”他还是那温柔的模样，低下头，在米迦勒耳边说，目光却一直锁着路西菲尔，“副君殿下看来有事找你，不过……你现在这样子，能好好说话吗？”
路西菲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看着洛斐斯贴在米迦勒耳边的亲昵姿态，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放开他。”
酒馆里仅剩的几个人纷纷侧目看过来，但一接触到路西菲尔的眼神，又都非常识趣的低下头，麻利的收拾东西走人了。
“放开？”
洛斐斯冷冷一勾唇，轻笑出声，“凭什么？是他自己来找我的，也是他自己愿意在我怀里的。路西菲尔，你以为你是谁，能替他做决定？”
“起码不应该是你，洛斐斯。”
“是吗？”洛斐斯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
“不应该是我？所以你让他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喝酒，然后再追到我面前，来问为什么？”
“路西菲尔，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路西菲尔面色未变，周身气息却猝然一冷。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把他交给我。”
“如果我说不呢？”
洛斐斯笑着偏了偏头，眼底的疯狂终于不再掩饰，“你能如何？在这里动手？别忘了这里是人界，副君殿下。”
他低头，神色宠溺的看了眼怀里的米迦勒，“你吓着我的小玫瑰了。”
米迦勒的头更疼了。酒精烧的他脑袋疼的想要炸掉。可他所剩无几的意识还是告诉他，路西菲尔在生气，非常生气。
洛斐斯……他好像在保护他，可眼神里的那东西又让他脊背发凉。
他挣扎着想推开洛斐斯，自己站稳，“别……别吵了……”
就在这时，路西菲尔也耗尽了最后的耐心。他直接伸手，一道光明之力朝着米迦勒缠绕过去，想将他拉回自己身边。
几乎同时，洛斐斯的身体周围也泛起一层幽暗的气浪，轻巧的将路西菲尔的力量化解于无形。
本来站在两人之间的米迦勒被他们两的力量震得踉跄一下，腿一软，洛斐斯立刻将他一把接住，护在身后。
而路西菲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
路西菲尔心猛一沉。刚才他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起码用了六分，对面却明显是接的很轻松。
对方的实力并不弱于自己，路西菲尔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地狱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人物？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着米迦勒被洛斐斯护在怀中，懵懵的贴着洛斐斯，一股刺痛夹在怒火之中，轰然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米迦勒！”
路西菲尔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你就这么……信任这个连底细都不明的家伙？”
米迦勒酒差不多已经醒了。他甩了甩发懵的头，看看路西菲尔难看的脸色，又看看旁边一脸似笑非笑的洛斐斯，懵了。
“我……我没……”
他本来的第一反应是想解释他没有，可看到路西菲尔那仿佛看背叛者一样的眼神，委屈的情绪当场就占了上风。
“我信谁关你什么事！”
米迦勒声音也大了，“他至少在我难受的时候陪着我！你呢？你除了会冷着脸教训我，还会干嘛？”
路西菲尔被他顶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我那是为你好！”
他本来以为他上次和米迦勒说过以后，米迦勒就算再喜欢在外面找人，都不会再和这个洛斐斯牵扯在一起。
“你天天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我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我看是你天天想着不三不四的人吧？”
米迦勒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路西菲尔的脸色一瞬间极为难看，“……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米迦勒干脆也豁出去了，“你不是对那个伊塞亚一见钟情吗？不是忙着关注他吗？那还跑来管我干什么？我喝酒，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西菲尔没想到米迦勒竟然知道伊塞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
“我和伊塞亚……不是你想的那样。”路西菲尔说。
“我想的哪样？”
米迦勒不依不饶，眼眶不自觉的就红了，“你对他一见钟情，天天想着他，所以没空管我，对不对？现在跑来，不过是觉得我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丢了你的脸？”
“米迦勒！你不要胡搅蛮缠！”
路西菲尔被他这通抢白气得头疼，“这完全是两码事！伊塞亚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一个刚认识的天使？一个让你路西菲尔都能另眼相看的人？”
米迦勒的声音在抖，“是啊，他多特别，特别到让你都能忘了自己是谁，特别到让你都能放下身段去关注他！别西卜跟我说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做梦。”
“别西卜？”路西菲尔只听最后几个字，“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重要吗？”
米迦勒看着路西菲尔，心里更凉，“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来说才最省心？是不是我但凡多问一句，多关注一点，就是胡搅蛮缠？”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少盯着点捕风捉影的东西？”
“我捕风捉影？”
米迦勒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路西菲尔，你摸着良心说，你对伊塞亚，就是前辈对后辈吗？你敢说一点特别都没有吗？”
路西菲尔：……
“看，你自己都不敢说。”
米迦勒冷笑一声，“所以你凭什么来管我？你有什么资格，一边对别的天使有那样的想法，一边又来要求我干干净净？路西菲尔，你自己觉得可笑不？”
路西菲尔哑口无言。他看着米迦勒通红的眼，第一次，在他与米迦勒共度的漫长岁月里，词穷了。
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米迦勒，因为他确实对另一个天使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他也无法再强硬的要求米迦勒如何如何，因为他自己的行为，就已经是一个笑话了。
“……算了。”
他看着米迦勒，最后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
米迦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直接蹲在地面上，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
眼泪无声的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