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
-
那个伊塞亚……凭什么？
米迦勒一嗓子火气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这想法简直可笑。路西菲尔想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自己凭什么在这里不舒服？
可是……他就是不舒服。
他摸出自己的通讯器，整个人发呆样的找出路西菲尔的名字。点开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是几天前，路西菲尔问他一份军务的事，他回了个“知道了，晚点给你”。
界面干干净净，就像他们之间大多数时候的交流——他和路西菲尔之间并不是很喜欢聊天。
米迦勒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不知道该发什么。
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伊塞亚了”？算了，先不说他要怎么说自己是从哪里知道伊塞亚名字的，起码路西菲尔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觉得他莫名其妙。
问“你现在在做什么”？路西菲尔在做什么管他什么事？
他打了几个字，又飞快的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对话框里却始终一片空白。
就这么对着空白的输入框发了半天呆，屏幕都快暗下去了，米迦勒才猛的回过神。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把通讯器扔开，屏幕却忽然亮了起来。
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发信人正是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什么事？看你显示了半天“正在输入”。
米迦勒愣了一下，没想到路西菲尔会注意到，还主动发信息过来问他。
他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路西菲尔一贯的风格。
可就这么一句话，米迦勒那莫名其妙的火气就突然上来了。
关心？他路西菲尔现在不是应该去关心他的伊塞亚吗？跑来问他干什么？
米迦勒想也没想，手指戳在关机键上，通讯器的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变成了一片漆黑。
眼不见为净。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没跟露娜打招呼，也没带其他人，身影一闪，便冲破天堂的云层，朝着下方的人界坠落。
……
人界此时正值夜晚。
米迦勒落在了一处城镇的外围，收敛起翅膀，走进了灯火阑珊的街道。
小镇还很热闹，夜市也就刚刚开始，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来往的人几乎全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有说有笑，情侣们依偎在一起，孩子们追逐打闹，生活气息十足。
这份热闹，却让米迦勒的心情更糟糕了。
其他人越热闹，他自己这么形单影只的走在人流中，就越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凭什么别人都能有人陪伴，都能有说得上话的人，而他……
路西菲尔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想着那个伊塞亚？是不是已经在计划着怎么把那个小天使弄进伊甸园，好天天见面？
他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米迦勒就这么一路走出城镇，一头扎进无人的原野。夜风幽幽冷冷的吹过来，那一瞬间，米迦勒心底不知道怎么的生出了股不明来源的厌恨。
路西菲尔。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永远冷静自持，永远高高在上？凭什么他就可以轻易对别人动心，转头还能若无其事地问他什么事？
“呲——”
米迦勒一脚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他厌恨路西菲尔那副永远清冷的样子，更厌恨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像个蠢货一样在意。
他抬着头，看着柔灰色的夜空，另一个名字忽然毫无预兆的撞进脑海。
洛斐斯。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洛斐斯在哪，怎么找他。那家伙像个影子，只有他想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
“……”
米迦勒停下脚步。月色清冷地洒在原野上，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竟然，有点想见洛斐斯。
“呵。”
一声低笑毫无征兆的从身后传来。
米迦勒整个人一僵，猛地回头。
月光下，洛斐斯正站在一棵枯树的影子里，血红的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眼尾那颗泪痣在笑的时候像活过来了一样，整个人仿若从黑暗里生长出来的一抹妖异的花。
“真难得。”
洛斐斯的声音慢悠悠的，“我的小玫瑰……居然一个人在这儿发呆，想谁呢？
米迦勒瞪着他，没说话。
洛斐斯直起身，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微微的向着他倾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米迦勒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让我猜猜。”
米迦勒想躲开，却没有躲过，洛斐斯伸手，轻柔的拂过米迦勒的脸颊，嗓音压得又低又缓。
“是谁让我们的小玫瑰不高兴了？路西菲尔？”
“……”
米迦勒别开脸，“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
洛斐斯愉悦的笑出了声，一根手指伸过来，转而勾起他一缕红发把玩，“他让你不高兴了，我就有机会了——不是吗？”
米迦勒懒得反驳，闷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感觉到你想我了。”
洛斐斯答得理所当然，米迦勒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半句真话，“你的情绪那么强烈，我想忽略都难。”
“少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洛斐斯松开他的头发，“说吧，小玫瑰。路西菲尔让你难受了？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他语气温柔的很，米迦勒却看得清楚，他眼底翻滚着的，疯狂的暗色。米迦勒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和这个疯子待在一起，比回去面对路西菲尔那张冷脸，要痛快得多。
至少洛斐斯从不掩饰他的欲望。
“陪我喝酒。”米迦勒甩开他的手，人却没动。
洛斐斯挑眉，也没问为什么，笑了，“就这？”
“不然呢？”米迦勒瞥他一眼，“你还想干嘛？”
“我想干的多了。”
洛斐斯微微一笑，抬眼看他时，那眼神居然算得上温柔，“不过……今天先陪你喝酒。”
男人伸手打了个响指，米迦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旋转，鼻间就灌入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一家酒馆的门前。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人声正喧哗，没人注意到他们是凭空出现的。
“……”
洛斐斯看着他，眼尾微挑，推开门，喧闹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里人声鼎沸，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来往各地的商人和本地的居民挤在长桌边，一点估计没有的谈笑着，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洛斐斯拉着米迦勒走向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让米迦勒坐到了内侧靠墙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外侧，挡住了大部分投来的视线。
“两壶酒，再加一碟烤香肠。”
洛斐斯对走过来的侍者道。这里虽然是人界，但是也有很多除开人类之外的生灵，侍者看了一眼他那双怎么都不可能忽略的了的红眸，明智的没有多问，点点头离开了。
酒很快送了上来。粗陶的酒壶，壶口还冒着丝丝的热气。洛斐斯给两人面前的杯子倒满，推了一杯到米迦勒面前。
米迦勒抓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酒烈的像一道火从喉咙直下烧到胃里，烫得他都忍不住的扭曲了下表情。
“慢点喝。”洛斐斯端起自己的杯子，只浅浅的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米迦勒的脸上，“这酒后劲大。”
“要你管。”
米迦勒嘟囔了句，又给自己倒满了。他酒量其实不错，六翼天使的体质摆在这里，想喝醉也挺难的，但今晚他心情太糟，差不多算是自虐般的情绪在往喉咙里灌酒，一杯接一杯。
洛斐斯看他这个样子也懒得劝了，慢悠悠的喝着自己的，不过也没影响他时不时用叉子戳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香肠，递到米迦勒嘴边，完成投喂任务。
米迦勒最开始还不习惯被他喂，皱着眉躲，后来喝得懵了，也就迷迷糊糊的张嘴接了。
酒意渐渐的往上涌。壁炉的火光在米迦勒视线里染成一片朦胧的红，胸口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开，烧得他脑子发沉。
“路西……菲尔……”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含糊着。
洛斐斯的眼神暗了暗，唇边却还挂着笑。
“我在呢。”他应道，像在哄孩子。
米迦勒抬起迷蒙的眼睛看着他，半天花了点力气才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不是他。”他嘀咕着，身体却已经一晃又一晃了。
洛斐斯伸手扶住了米迦勒歪倒的身体。米迦勒一找到支撑点，干脆卸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靠了过去，脸抵在洛斐斯的肩头，呼吸滚烫。
“我头晕……”
“谁让你喝这么快。”洛斐斯低笑，他顺势调整姿势，让米迦勒更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他的后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那有些凌乱的长发。
动作温柔得暧昧。
米迦勒在他怀里蹭了蹭，深深的吸了口男人身上那种微微带点辣的味道。他醉了，理智摇摇欲坠，只剩下本能，驱使着他去寻找温暖和慰藉。
“嗯……”他像是觉得不够近，又往里缩了缩，想把自己嵌进对方怀里。
洛斐斯眸色略深，他自然会满足怀里天使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米迦勒的发顶。
“难受就睡会儿，我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