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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琴键与矿图 皮肤能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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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从周予安指间滑落,在花园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沈砚仍紧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半悬在32层楼的栏杆外。夜风掀起周予安的衣摆,皮肤能清晰感受到金属栏杆抵在腰间的冰冷压力。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对周教授的遗产感兴趣。"沈砚扫了眼地上的手机屏幕,手上力道丝毫未减,"现在愿意好好谈谈了吗,周少爷?"
周予安突然笑了,他放松身体,任由重心向危险的虚空倾斜:"沈总确定要这样谈?我死了,矿脉的秘密可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这个反其道而行的举动果然让沈砚瞳孔骤缩。男人猛地将他拉回安全区域,周予安踉跄着撞进对方怀里,鼻尖蹭过沈砚的颈侧,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膏气味——是治疗陈旧伤的特效药。
"你比我想象的难缠。"沈砚松开他,弯腰捡起手机递还,"程喻是你什么人?"
"表弟。"周予安迅速检查手机是否损坏,"他和我母亲姓。"
沈砚若有所思地点头:"告诉他别再靠近老宅,那里现在很危险。"
"比起老宅,我觉得这里更危险。"周予安将程喻的短信截图保存云端,"沈总不解释一下矿难的事?"
沈砚转身走向露台另一侧的玻璃酒柜,取出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和两个方杯。倒酒时,周予安注意到他左手小指有轻微的颤抖——这是长期神经损伤的症状。
"2009年那次拍卖会后,我父亲对你父亲很欣赏。"沈砚将酒杯推过来,这次周予安没接,"三年后他们合作勘探滇西南的一处矿脉,你父亲是技术顾问。"
"然后发生了矿难?"
"不。"沈砚一饮而尽,"然后他们带着样本回来,宣称那只是普通瓷土矿。两个月后,我父亲独自返回矿区,再也没能出来。"
周予安皱眉。这和他知道的信息对不上。父亲临终前确实提到过一场矿难,但说的是"他们隐瞒了晶化现象"和"必须销毁所有样本"。
"你认为我父亲谎报了勘探结果?"
沈砚突然将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如雨点般四溅:"二十三具尸体挖出来时,全身血液都变成了紫色结晶!这叫普通瓷土矿?"
这一瞬间的情绪爆发转瞬即逝。沈砚很快整理好表情,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但周予安已经捕捉到了那深不见底的愤怒与痛苦。
"我需要看矿难调查报告。"他说。
"明天苏秘书会给你资料。"沈砚按下呼叫铃,"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周教授留下的矿脉图在哪?"
周予安直视沈砚的眼睛:"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父亲去世前神志已经不太清醒,只反复念叨着"不能让人找到那个矿"和"琴键下面"。当时他以为那是谵妄。
沈砚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突然伸手按在他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是小时候被工作室倒塌的瓷片划伤的。
"你父亲右肩相同位置也有个疤。"沈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2009年拍卖会后酒会上,他为我挡过一杯热茶。"
周予安呼吸一滞。这个细节连媒体都不知道。
"苏秘书会带你去客房。"沈砚收回手,"明天开始工作。"
客房比周予安预想的舒适得多。书架上有不少艺术类书籍,甚至有几本绝版的瓷器鉴定专著。他刚洗完澡,门铃就响了。
"沈总让我送来的。"苏秘书推着餐车进来,上面除了夜宵还有一台全新笔记本电脑,"您的衣服已经洗好,明天会送来。"
"谢谢。"周予安注意到餐盘旁放着一板胃药,"这是?"
"沈总说您晚餐几乎没动。"苏秘书放下一个文件袋,"这是矿难的基础资料。另外,整层楼都有监控,建议您不要尝试离开。"
门关上后,周予安立刻检查了笔记本电脑——配置顶级,但安装了监控软件。他熟练地创建了一个虚拟系统,然后登录云端联系程喻。
视频接通后,表弟的脸怼满了屏幕:"老天!你没事吧?那个姓沈的有没有..."
"小声点。"周予安调低音量,"老宅那边什么情况?"
程喻切换到气声:"我按你教的,在书房装了摄像头。这人昨晚来的,翻遍了所有抽屉,好像在找什么图纸。"
画面切换到一个穿连帽衫的模糊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人左腿明显有些跛。
"把视频备份,然后拆掉摄像头。"周予安说,"最近别去老宅了。"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沈砚到底想干嘛?"
周予安苦笑:"他想找个根本不存在的矿脉图。"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提矿难的事,"帮我查两个人:沈明远和鑫源矿难。"
刚结束通话,窗外突然传来钢琴声。周予安拉开窗帘,发现音乐室灯火通明。沈砚正在弹奏一首他不认识的曲子,旋律阴郁而破碎,完全不像晚餐前那首肖邦。
好奇心驱使下,周予安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音乐室门虚掩着,他透过缝隙看到沈砚背对门口,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那不是普通伤口,更像是某种腐蚀性物质造成的。
钢琴架上摊着一本破旧的乐谱,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沈砚弹到某处突然停下,暴躁地翻了几页,然后继续。这次他加入了左手和弦,但明显力不从心,那个受伤的小指无法完全按下琴键。
周予安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琴声戛然而止。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沈砚头也不回地说。
周予安索性推门而入:"这是什么曲子?"
"它没有名字,是我自己想的。"沈砚合上琴盖,"睡不着?"
"好奇我的'雇主'到底想要什么。"周予安走近钢琴,注意到谱纸上除了音符还有些奇怪的符号,"这些标记是什么?"
沈砚迅速收起乐谱:"早期勘探符号。"他转移话题,"既然醒了,不如现在开始工作?"
他带周予安来到隔壁书房,从保险柜取出一个金属箱。里面是十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瓷片,每块都贴着标签。
"这些都是从矿难现场找到的。"沈砚戴上手套,"我要知道它们有什么特别。"
周予安拿起放大镜。第一块瓷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透光观察时,釉层下确实有细微的金色闪光。他打开台灯调整角度,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普通釉料。"他将瓷片转向沈砚,"看到这些放射状纹路了吗?这是某种晶体在高温下爆裂形成的。你父亲带回的样本里一定有..."
他突然顿住,因为沈砚的表情变得异常可怕。
"继续说。"沈砚声音冰冷。
"有一定比例的稀有矿物。"周予安谨慎地选择措辞,"可能是锇或者铱的化合物,在特定条件下会产生晶化现象。"
沈砚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三年前那些矿工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具体..."
"他们被活活结晶化了!"沈砚一把掀开金属箱,瓷片哗啦散落一地,"而你父亲在报告里写的是'无害瓷土'!"
周予安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书架。此刻的沈砚像头失控的野兽,眼中燃烧着纯粹的仇恨。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那愤怒之下分明是无尽的痛苦。
"我父亲不会隐瞒危险。"他平静地说,"如果他说那是普通瓷土,要么是被骗了,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有人调换了样本。"
沈砚僵住了。愤怒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他弯腰开始捡拾瓷片,周予安也蹲下来帮忙。
"你弹钢琴多久了?"周予安突然问。
沈砚明显没料到这个问题:"六岁开始学。问这个干什么?"
"《革命练习曲》的第三乐章,左手跨度很大。"周予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的小指,"受伤后很难"
沈砚的眼神瞬间结冰:"别自作聪明,周予安。我们只是商业关系。"
"当然。"周予安将最后一块瓷片放回箱子,"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矿难会让勘探队长的小指神经受损。"
沈砚冷笑:"等你想起矿图在哪,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他将周予安送回客房,关门时声音已经恢复公事公办:"明早八点早餐,九点开始工作。"
他将周予安送回客房,关门时声音已经恢复公事公办:"明早八点早餐,九点开始工作。"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周予安靠在床头,打开矿难资料。报道很简略:2016年8月14日,鑫源矿发生瓦斯爆炸,23人死亡。奇怪的是,所有遗体都呈现"异常结晶状态",事故原因至今未明。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照片滑落出来——父亲和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矿洞口。父亲旁边站着个与沈砚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沈明远。但更让周予安注意的是照片边缘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左腿似乎不太灵便,手里拿着...
周予安猛地坐直。那人手里拿着的,正是父亲最常用的那种采样袋!
他立刻给程喻发消息:「查查鑫源矿当年除了沈明远,还有哪些高层参与。」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周予安将照片藏进枕头下,突然想起父亲临终的话:"琴键下面..."
父亲工作室那架旧钢琴,他破产后一直存放在老宅地下室。如果真有什么矿图,会不会就在那里?
次日清晨,周予安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地上放着叠好的衣物和早餐托盘。衣服是他昨天穿的那套,已经洗净熨平,口袋里物品一样不少。
他刚换好衣服,苏秘书就来敲门:"沈总临时出差,今天由我陪同您工作。"
整整一天,周予安被安排在资料室分析那些瓷片。苏秘书寸步不离,连他去洗手间都守在门外。傍晚时分,他终于找到机会联系程喻。
"查到了!"程喻在加密通话里兴奋地说,"鑫源矿当年有三个合伙人:沈明远、林耀宗,还有一个叫赵志伟的工程师。重点是——林耀宗就是现在瀚海拍卖行董事长林世诚的亲叔叔!"
周予安握紧手机。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那些仿品会出现在瀚海,为什么林世诚对沈砚如此恭敬...
"还有更劲爆的。"程喻继续道,"赵志伟在矿难前三个月就辞职了,但有人看见矿难当天他出现在现场!而且他左腿有残疾,是早年矿井事故造成的。"
周予安脑中闪过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能找到他现在在哪吗?"
"这就是最诡异的部分——矿难后一周,赵志伟就跳楼自杀了。但我在医院档案里发现,他死前曾寄出一个包裹,收件人是..."
通话突然中断。周予安抬头,看见苏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网络阻断器。
"沈总回来了。"她面无表情地说,"他要见你。"
沈砚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比昨天更加紧绷。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扔过来一个信封。
"认识这个人吗?"
周予安捡起信封,里面是张偷拍照——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从周家老宅后门溜出来,手里拿着个长条状物品。虽然只拍到侧脸,但那跛行的左腿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这是..."
"赵志伟的儿子,赵明。"沈砚终于转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他昨天从你父亲钢琴里拿走了调音锤。"
周予安血液瞬间凝固。琴键下面...不是矿图,而是调音锤?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砚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都被耍了。你父亲留下的根本不是矿图,而是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沈砚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开启地狱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