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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四十三、日记本 主线故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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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宇有记录的习惯,从念小学起就有写日记的作业,也因此让他发现有些事情有必要记录下来,让他可以回味。
然后这本日记就出现了,里面记录了很多特别的内容,比如尝试弄死一只小猫小狗,怎么设计机关,怎么总结经验学习做一个正常人,到最后怎么杀死一个人。
两人认真翻看着日记,从那些毫无意外的变态内容一直到沈落的故事出现。
关于沈落,冰冷的文字居然开始有了点儿温度,让以害人为乐的薛承宇有了一点人的样子。
在记录着和沈落相识之后的相处过程中,薛承宇起初看起来居然好像真得有明显变化,但看到最后他还是觉得很失望,那些变化依旧是经验总结出来的结果呈现,他依然有很大表演的成分,这让他一下子就能体会到沈落的绝望了。
天生情感淡漠的人就算遇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人,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想到在梦境世界的最后那段时间,其实也只是文临舟让他借着自己的共情力让他体会到了本该拥有的情感,这竟让他觉得薛承宇也有着他的可悲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代景川把想法嘀咕了出来。
文临舟看了会儿代景川,开口了:“那你觉得我的经历可不可怜?”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代景川急忙反驳,“他天生如此,即便真得都是让人同情的经历,我们对他说出的所谓可怜无非也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可惜。你和他不一样,即便你面冷但是心是热的,你能感受到各种情感,包括对那个加害者的。对你的同情,会有心疼……”
“你很容易会对人共情,你对我很细心,对别人也会。你会心疼我,也一样会心疼别人……”在文临舟淡淡的语气里,代景川还是听出了别的意味。
“我是善良,可我不滥情!我对所有人都好,那也是有边界感的,我又不是中央空调!”代景川飞速解释着,“我对你好,对别人就不一定这么好了!”
文临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看着代景川那有张点慌张的脸,淡淡地笑着。
代景川急忙接着看日记本转移注意,结果刚好看到了些特别的内容,瞬间变成了八卦脸。
“我去啊文临舟,你快看看这段!”代景川指着日记本激动着,“薛承宇居然是下面那个……”
文临舟看了下那段堪比小黄书的暧昧文字,倒是很理智地给代景川分析解释着:“他情感缺失,一直都是寻求外界带给自己的各种刺激,估计是更偏体验派的,所以选择当下面那个。”
听完分析代景川反而觉得更尴尬了,文临舟却又继续补充说:“他结过婚有过孩子,换了个伴侣可能也想换个体验……”
文临舟看出了代景川的尴尬,只是偷偷笑了下,转念忽然说道:“之前我们讨论过性取向的问题,其实薛承宇也有可能是个双,男女通吃。据我了解,其实有很多这样的人,只是他们可能一生都没有遇到那个同性,或者压根就不会往那个问题上想,所以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双……”
代景川挠了挠头,多少缓解了下尴尬,胡乱接话道:“先不管他情感缺失,是否是个双。如果他不是,那
他老婆也太不幸了,莫名其妙当了同妻,垃圾渣男!”
“我知道现实中从古至今关于这些取向问题并不很快意,即便是不那么传统的地区也有过不好的时期。到现在很多情况虽然有了改善,但有时候还是会受到所谓大潮流的禁锢,让很多人做出违背他们天性的选择。”
“若是我,我会坚持做自己的,不能害人害己。”听到这些话,代景川慢慢平静了下来,很认真地表了态。
“那……”文临舟这时忽然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轻声说道,“那你已经害我喜欢你了……”
“你……”瞬间代景川哭笑不得,红着脸憋出一句话,“别玩土味情话!”
这个时候,大门处传来了动静,有人按了密码开门走了进来。
“小川,你去哪了啊?我靠我开了一天的会忙完了后就抽空给你发消息,结果你都没回我!”代景川带着责怪,话语中还夹带着塑料袋的声音,听起来又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哎?”不知道怎么了,代景洋忽然发出一声疑问,然后就脚步飞快地来到了卧室门口。
他看着床上的两个人惊喜道:“哎?临舟回来啦!”
但随即,代景洋就收敛了笑意,语气放缓了问:“是出什么事儿了吗?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
文临舟先是礼貌一笑:“嗯,我找到我姐姐的消息了,人没了……”
代景洋叹气,简单安慰了下就说自己去做晚饭,让他们两人先聊着。
代景洋走回客厅后,卧室里的两个人又继续聊起来,只不过换了话题,仿佛刚刚的聊天没发生过似的。
接着翻看日记本的内容,记录到了关于梦境世界的部分。
因为了解过镜安镇的镜鬼传说,不知启发了薛承宇什么想法,他竟然开始研究起了玄学。几经尝试往来穿梭成功后,再利用镜子观察现实世界。他选中了文临舟,待时机成熟,再趁机通过琞明玻璃厂带走他,刚好因为那里的镜子多,所谓的能量最大。
但是但凡涉及那份能量的具体操作过程什么他却没有记录,反倒是在获得了某种能力之后,关于那个梦境世界的创造想法写了很多。
整体看下来,创造的过程里充满了各种阴暗,这一点两人都深刻体会到了。
梦境世界正式出现的时间是在06年,虽然这个想法出现得很早,但沈落的死亡加速了它的形成。
“所以说到底,这本日记记录的内容就是物化出来的梦境世界空间,梦境世界就是他的精神意识世界。也或许,这也是个特殊物件,会不会也是某种契约呢?”代景川说着,最后和文临舟一起看完了日记本的内容。
日记看完,刚好代景洋也做好了饭,正喊着两人过去吃饭。
代景洋因为文临舟的回归松了口气,至少代景川不再是那般半死不活的状态。
饭桌上简单聊了聊,只言片语里,代景洋听出了文临舟接下来的打算。甚至能强烈感觉到他的乐观,显然也是卸下了什么负担的样子。
晚一些的时候,代景洋安心回了自己的家。
留下的两个人回过神之后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
“文临舟,梦境世界真的结束了吗?我们以后可以彻底安枕无忧了?”
“嗯,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文临舟轻轻上扬着嘴角,说完看着代景川,“但我还是需要你在才能安枕。”
代景川有些脸热,刚想说点儿什么怼回去却又听到,“你不是也习惯有我才能睡得着了吗?”
这话倒是没说错,代景川自己承认的,所以听完他一下就安静了,默默地转头看着文临舟,脑子里过了很多。
文临舟也一直盯着他,随即自然就对视上了。
“文临舟,你……”鼓起了一点勇气,代景川正准备问些话,但对方很干脆直接就抢答了:“嗯,我很喜欢你!”
“你说过的,说我可以喜欢你,也可以追求你。只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接不接受也是你的事。所以……”
“我也说过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的……”
“包括跟你告白吗?”
“……”代景川的心咚咚乱跳了几下,声音骤降:“你、你的话可以……”
“什么?”文临舟有点没听清楚,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我可以跟你告白?”
代景川没答话,急忙把头低了低。
文临舟不由得笑了笑盯向他,然后带着乞求般的语气低声说:“景川,我现在特别特别想抱你。”
屋子里一片寂静,代景川抬起头看过去,看到文临舟那双柔情满满的眼睛,心中一软,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与人紧紧相拥了。
“文临舟,其实我……”
扫兴的来电铃声老套的在不恰当的时候响了起来,正紧张的代景川被吓了一跳,缓了会儿才偏头看了眼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本来不打算接的,但文临舟却手长,稍稍前倾上身就把手机拿了起来。
那个号码一直坚持等待着有人接听,代景川只好不太情愿地接过手机按了接听。
安静听了一会儿,代景川神色一下就变了,与对方沟通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文临舟,是警察的电话。他留了个地址,说薛承宇的妈妈醒了!”代景川一改方才的尴尬无措,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惊讶得双目闪光。
“你说昏迷了那么久的人醒了,还会说话吗?脑子还是清醒的吗?”代景川方才的惊讶很快就变成了担忧,微微皱着眉开始不说话。
“刚刚来电话的人怎么说的?”文临舟维持着半抱着人的姿势,一边问话一边慢慢把人继续往怀里揽。
代景川略回忆了一下答道:“说人醒了,目前身体状况比较稳定,但没完全恢复常态。说,会另行通知我们过去。”
“好。”文临舟应着,抬手摸了摸代景川的后脑勺儿,“快结束了吧,我更期待新的生活。”
代景川笑了笑,蓦地发现自己居然又靠在文临舟的怀里了。想起自己刚刚想说的话,这会儿又开始紧张,想了想干脆先不说好了。
文临舟也没有接着刚刚的话追问,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之后,代景川又舒服得犯迷糊。
“我困了文临舟,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过一觉,我今天得抱着你睡个够。”
“嗯,我也是。”
已经形成了默契,两人快速调整姿势躺好,心满意足地相拥而眠。
过了两天,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两人跟着警察一起去了疗养院,见到了薛承宇的母亲。
长期的昏迷使得这位母亲消瘦如柴,长期卧床造成的肌肉萎缩让她暂时失去了行动力,就连说话都费劲。不过好在,几日的调整,她各项恢复得都很快,精神状态也比预期的好太多。
在确保可以接受询问之后,警察才带上了代景川和文临舟两人来到了这里。
一提到薛承宇,那位苍老的母亲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黯淡伤感。
张了张嘴,半天才慢悠悠说出了一段过往。
她先是说了当年的车祸真相,虽然从调查结果看完全符合意外事故。但实际上,这都是在薛承宇计划内的。车祸实际上是一场献祭,薛承宇通过献祭自己获得了某种能力,而这位母亲在薛承宇眼中只不过是个顺便,她的生死在那个时候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个孩子从生下来就是与众不同的,越长大越明显。可无论如何,到底是我的孩子。孟母为了孩子可以三迁,只可惜我的孩子几迁都没用。他很聪明,他学会了怎么假装一个好人。我短暂的以为他是变好了,但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了解呢?都是假的,只是我太希望是真的,所以自己也把自己骗了。”
薛承宇的母亲眼睛不时瞥向文临舟和代景川,好容易把前面的话说完,停下休息的时间里也一直盯着这两人看着,眼中满是有话要说的神情。
其他人也都看出了些问题,问话的小警察便开口了。
薛承宇的母亲表情微微动了动,她直直地盯着文临舟,语气变得异常柔软:“我的孩子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这样他也可以真正的和那个让他动心的人好好地在一起了……”
薛承宇的母亲知道沈落的事情,也知道他和自己儿子的关系。
起初她也有些崩溃,因为薛承宇已经逼走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现在又把手伸向了一个无辜的小伙子。
“我很想拆散他们,可是沈落那个孩子陷得太深了。而且我儿子他……”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哽咽,“这么多年以来,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有些不太一样的他了。我知道这种先天缺陷的孩子是无可救药的,可是,真的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这种没有实质根据的感觉是不是其实也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的的确确看出了区别,哪怕他依旧是在假装,那也是有什么让他发生了这些变化。好可惜啊,没有办法验证了。沈落走得太突然了,我的儿子从那天起就疯了,比以往每一回不知缘由的发疯都要疯,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拉他一把。结果就摆在你们面前了,我也差点死了,可老天爷却非让我苟延残喘到现在……”
薛承宇的母亲后续也慢慢交代了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虽然对于案件没有直接关联,但好歹把薛承宇这个人塑造得越发鲜活,让众人对这薛承宇有了个比较立体多面的认识。
在警察的指引下,聊天的内容才逐渐开始走向案件相关,现实世界的时间线和梦境世界内容对得上,可以当做证据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只是那些有些玄幻的内容警方采取不了,只能当做是病人的语言混乱。薛承宇的母亲也有刻意少提,那些只言片语提到的内容在场只有两个人能听明白,但也只能不予理睬。
薛承宇母亲的证词对案情也有了帮助,后续案件的推进也没有其他转折的地方了。
自此,关于现实世界的案情基本结束。
又过了几日,两人接到通知,薛承宇的母亲亡故了。说是身体机能突然衰败,抢救无效。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来,反而更像是一种宿命。经过多年的沉睡,在适当的时间里苏醒,在离开世界前她尽量把一些真相留给了需要的人。
接到通知的第二天,两人就收到了一份快递,文件夹里只装了一封信。
文字寥寥,但却说明白了一件看起来很关键的事。
信里说,那本日记本需要被处理掉,它虽然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却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长期无人祭拜的那块墓地终于来了访客,来人用抹布擦净了墓碑,让长期掩盖在灰尘下的那个名字重新鲜亮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我们和这个家伙还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代景川放好手中的花,顺便清理了周遭的杂草。
文临舟一言不发,安静地盯着墓碑上有些掉色的刻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那本日记。
两人蹲在墓碑前,聆听着火焰燃烧纸张的声音。
那些过往,在一阵热气烘人的火焰之后化作了灰烬。
“这回是真结束了吧?”代景川看向文临舟,这一次真正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解脱。
“我们回家吧。”文临舟看着代景川笑着,这一刻代景川觉得生活真得很美好。
“对了文临舟,事儿还没完呢!”两人并肩同行,又恢复了往日的对话氛围,“你家人不是回来找你了么?咱们还没去和他们团聚呢。什么时候的飞机啊?得提前去机场……”
“明天上午,再看一下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