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剧场草稿集》舞时休

54、二十六、灵异体质

　　下了课，短发女生又招呼他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两人找别的借口拒绝了同行，因为他们打算把校园整个都逛一圈，顺便调查一下。
　　虽然可能和之前的那所小学一样，离开梦境就忘记了关键细节。但文临舟没上过几年学，遗憾太多。代景川就想着不管怎样，好歹是参观并体验过大学生活了。
　　游览过校园，也没有特别的发现，两人最后的目的地是图书馆。
　　找到了他们的室友，然后在邻座坐下。
　　“你俩干嘛去啦？”又是短发女，虽然一向是她主动搭话，但她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过两人都能感觉到短发女只是那种天生扑克脸的样子，倒也不是真的冷漠的一个人。而且仔细看着，她的长相反而越看越觉得清秀靓丽。
　　而其他的几位室友，匆匆看了他俩一眼打了招呼后，就继续闷头看书学习玩手机或者对着小镜子挤脸上的痘痘。
　　“你们，也不用用功学习一下……”代景川想了一下才开口。
　　挤痘痘的女孩儿笑了下道：“废话，要是可以，谁爱来图书馆挤痘痘啊！有自己的小床和化妆台，还可以试衣服打扮，还跑图书馆装什么好学生？这样的日子还要熬三年，我怎么就这么背呢！”
　　童素玲用笔戳了她一下，说：“别牢骚啦小黎，小川说的也对，那就趁机会用功学习呗。反正精进自己也没害处，咱们就化恐惧为动力嘛……”
　　叫小黎的女孩儿撇撇嘴不屑，继续对着小镜子欣赏着自己的脸了。
　　“咱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解决这个困境吗？”代景川也学着小黎露出一脸无奈。
　　童素玲闻言身体明显抖了抖，但很快她就自行安稳了下来，竟然主动开口回应道：“要是真有办法，就不会坚持这样困着各位了。”
　　众人都一脸惊讶地看向童素玲，没料到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竟然能主动提及那个禁忌。
　　“哟，难道我们真得只能忍气吞声？万事都有因果，所有问题也肯定有解决办法的呀？”在兴头上的小黎见状也不避着不谈了，“咔哒”合上小镜子直接看着童素玲激情发言，“你是最大的受害者，你就服气这么被欺负了吗？”

　　短发女急忙按着小黎劝阻：“别说了小黎，说多了再真刺激到她了。”
　　“我没事，梅寅！”童素玲看了眼短发女，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其实你们也都是这样想的吧？高高兴兴地考上了自己心愿的学校，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美好的四年大学生活，结果却陷入这么一个境地。任谁都不会愿意的吧？”
　　“那当然啦！”小黎一下就变得一脸欲哭无泪状诉苦，“人家好容易离开家自由了，再也不用只穿校服，可以随自己心意穿衣打扮自己，可以漂漂亮亮了。结果好死不死住进了一间鬼屋，还不能轻易离开。所有人都强行命令我们该怎么做，我们也只会按部就班照着来，从来没有尝试过突破改变，我是真的不服啊！”
　　代景川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急忙接话感叹着演了起来：“就是啊，试都没试过，就让我们照着做。虽说校方也不可能害咱们，可我这个人想得多，一想到就算咱们安稳熬过了四年，后面还会有更多姐妹也要受我们这份儿苦，我就圣母心泛滥了呢……”
　　文临舟不禁想笑，前段时间刚好和代景川看完了一部宫斗剧，这副惺惺作态可太熟悉了。
　　“你还心疼起别人了，咱们谁来关心一下啊？搞得跟几个祭品似的，我们可真伟大！也不说给我们颁个奖的……”小黎越说越激动，镜子都没兴趣照了。
　　童素玲虽然没有崩溃掉，但脸色也很难看，这会儿脸色苍白都不想参与聊天。
　　但过了会儿她还是开口了：“可那个鬼你们怎么找？以往想要抓鬼的人，可都没什么好下场。还要六个人再互相怀疑吗？明明每天都一起相处着的人，非要说其中有一个是鬼你们就高兴了？小黎，如果我说你就是那个鬼呢？你愿意当那个鬼去睡那张床吗？”
　　小黎闻言脸都黑了：“你才是鬼呢！你整天神经兮兮你最像了！”
　　“小黎！”叫梅寅的短发女急忙扯了她一下。
　　“你拽我也没用！要说像鬼，还有你一个呢！整天板着一张脸，就爱搞那些神神鬼鬼的还说自己有灵异体质，我看你就是故弄玄虚，好方便掩藏你鬼的身份呢……”
　　板着脸的梅寅皱着眉，一脸明显的不高兴了：“道教是正经的本土教，我就喜欢研究怎么了？”
　　“那你就拿你的对口专业去抓鬼呀！”

　　几人的低声争论越来越大，已经引起了图书馆里其他人的注目了，童素玲急忙劝阻了下来。
　　争论才及时暂停，小黎一脸的不爽，坐着大喘了几下气，最后又无助地拿出了她的小镜子。
　　“那个……”代景川悄悄戳了戳文临舟，然后开口，“我俩想去小吃街逛一逛买点儿吃的，你们有想去的吗？”
　　“我减肥！”小黎气鼓鼓地说着。
　　童素玲礼貌笑着摇了摇头，最后一个叫晚晚的丫头看着就内向，这半天也一声没吭，也只是摆了摆手表示不去。
　　“我也去！”梅寅说着就收拾了下东西站了起来，“我也嘴馋了，我不减肥！”
　　就这样，代景川和文临舟带着那个叫梅寅的短发女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小吃街有新店开张搞活动，走吧，我请客！”梅寅出了图书馆大门，突然心情变得颇好。
　　代景川愣了下没说话，梅寅就笑了道：“我能感觉到你俩这两天怪怪的，你俩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我是灵异体质，这个真没撒谎。就是可惜我看不着听不着，只有感觉。”
　　“尤其是你。”她指着文临舟，“你怎么比晚晚还不愿意讲话了？”
　　文临舟愣了愣，代景川忙解释说：“他这两天心情不好，我们俩也有些私事在忙。”
　　“你俩不会真想研究怎么解决宿舍的问题吧？”梅寅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了，她下意识双臂交叉在了胸前，声音都低了几节，“素玲的话也没错，咱们宿舍的问题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它不存在，想尽一切办法避开基本就不会有危险了……可是每个人的内心也却是都和小黎一样不甘心，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么多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我们都不敢拿命去赌！”
　　“那童素玲刚刚的话不会是真的吧？”文临舟也终于开口了。
　　梅寅沉默着看着文临舟，转而催促着边走边说：“先去那家店吧，这些事最好还是藏起来说。”
　　新开的店藏在一个巷子里，是一个特别文艺安静的小馆，里面很适合约会或者躲起来学习。
　　一层是一个较大的堂食区域，楼上零散分布着桌椅。
　　梅寅点好了餐就带着两人上了楼，进了一间看起来很温馨的小房间。
　　她放下背包往沙发上一倒，长叹着说道：“这里安心多了……”

　　“我跟你们说啊，我爸爸其实是研究宗教学的教授。他主要研究国内的道教，所以我从小耳濡目染，多少学会了不少相关的东西。真不是我一时兴起觉得酷就自己瞎研究，而且，我的灵异体质也真得是真的！”梅寅一开口，哗哗说了一大堆，整个人也不再那么扑克脸了。
　　“这间屋子刚开业那天我就来过了，这位置风水上看比较好，我又偷偷在几个角落里放了符纸，至少可以当个藏身之处。”
　　“藏？”文临舟疑惑，紧接着装作叹气补充，“藏得住吗？”
　　梅寅坐正了也叹着气说：“只能藏一时，能藏多久算多久吧。你们俩交代一下，有没有在偷偷调查真相啊？”
　　代景川拉着文临舟坐在了梅寅对面，回答：“嗯，要查，只不过刚开始。”
　　“不是我非要拦着你们，其实我也想搞清楚真相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不然要这样躲躲藏藏逃避着熬过四年我也受不了的！只不过，这个真相肯定不可能轻易查出来的。至于刚刚说的六个人中有一个人可能是鬼，这种说法其实也是一种猜测罢了，不过也不算空穴来风……”
　　正说着，服务生敲门来送餐。
　　等人走了梅寅才一边摆着盘一边继续：“这消息也没办法证实，很像那种网传故事。就是前面某一届的一个学姐，她毕业几年后参加了同学聚会，她在聚会上提到寝室里的一个人，结果发现除了她别人全想不起来有这个人。所有才有了这个说法，说鬼其实就隐藏在了六个人之中和其他人一起生活，甚至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鬼。鬼会影响到人的记忆，所以有人记得有人不记得。”
　　“那为啥要空一张床啊？还在我们上铺！”代景川一脸觉得晦气。
　　梅寅吃起了自己面前的小甜点说：“这个就算你俩倒霉了，那张床就是鬼睡过的床，但是这个说法也存疑。但是确定的消息是，那张床位住过的一个女生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宿舍闹鬼的情况也是从那个失踪案发生之后开始的，所以有人就觉得那个女生可能已经死了，所以这个宿舍才闹鬼。”
　　文临舟问：“鬼藏在六个人之中，是说宿舍其实只有五个人的意思吗？”
　　梅寅顿时一副总算找到机会可以好好倾诉的神情：“六个人五张床其实就是这个用意！”

　　代景川没明白她为何这么激动，刚好瞥见桌上有一盘水果切，就特意去叉了一块西瓜，还递给文临舟一块，这样两人就凑成了一对儿吃瓜群众。
　　“我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所以我觉得那个有关于学姐的网传故事可能是真实的。虽然我也没能分清楚认知的真假，但我有感觉，它会让我保持着一种相对清醒的状况，虽然我也不清楚你们是什么样的感受。我的理解是，受到鬼的影响，你们可能会忽略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或者出现记忆偏差。再或者说，你们可能处于一种自以为正常的认知里，你们在其中迷失，但我相对而言能更清醒一些……”
　　文临舟理解得很快，便说道：“鬼宿舍里面的人认知会被影响，看似正常。就好比，现在我们都认为我们有六个人，哪怕与这个宿舍相关的人也会这么认为。因为都看到过，也熟知彼此。但是等离开校园，脱离了这个恐怖事件后，认知会慢慢恢复，不正常的记忆基本都会被渐渐遗忘掉，所以只要没人提及，就没人会发现那个不正常的‘人’，更没人记得那个鬼是谁。”
　　梅寅点点头：“嗯，你总结的对。但我想说的我不太会表达，你们可以这么理解，就是那个还记得有个不存在的室友的学姐，她或许和我体质一样，所以她会有一定的记忆保留。”
　　代景川“哦”了一声问道：“那你举个例子说说看，你注意到什么了？”
　　“首先我肯定不是鬼！”梅寅立刻坐得板板正正，“其次，我刚排除了你俩，我不认为那个鬼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或者说，它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是不太愿意承认。所以，鬼要调查自己的真相，我不太信它会这么做……”
　　“为什么不信？万一我俩有一个是鬼，就是要恶趣味耍人玩儿，故意挨个击破呢？”代景川咬着那个没滋没味儿的西瓜说着。
　　“不会的，鬼的目的不是要击垮自己的室友，而是要防止自己的室友打破那个恐怖规则！不然干嘛要混入其中一起生活呢？”
　　代景川不慌不忙点着头，说道：“那看来你确实还算清醒的。”
　　梅寅顿了顿，然后回过味儿来笑了：“你俩居然试探我？太好了，我的感觉没错。”

　　“那咱们得重新整理一遍所有的规则，再试着从中找找有什么可能被忽略掉的信息。”文临舟提议，这样刚好就能自然而然的知道他和代景川想要的信息了。
　　梅寅说好，然后从包里拿出本子和圆珠笔，翻开一页就在上面开始书写。
　　等她把所有内容都逐条写完，两位吃瓜群众也认真投入到了其中。
　　“如果我是校方，我在知道一些所谓传言的基础上，从一开始只会安排五个人住进去。后续就算记忆被影响到了，至少不会真得多出一个人被搞出人命来！”代景川说出了他的想法，梅寅就在旁边页面上总结着记下来。
　　“对，校方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特殊针对咱们宿舍了。”梅寅边写边赞同，还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写完她又补充了一个内容：“刚才小黎不是说，我们几个就像是祭品吗？其实她也不是乱说的，虽然同样没有证据。宿舍一般都是按专业随机分配的嘛，但我们似乎就是有意被挑选进来的。我不是喜欢研究道教那些东西吗，所以我算了大家的生辰八字，大家的命要么很硬，要么很阴，要么就有些特殊性，或者与其他人相辅相成。”
　　“你还会算命呢！”代景川惊奇，“若是如此，校方可能也请了正经的高能人士啊！”
　　梅寅瘪瘪嘴继续说：“我还记得我搬进宿舍前，带着我的那个学姐跟我说了很多意味深长的话，当时我根本就想不到会有这一层所指，哪有人能往这方面去想呢？等宿舍人齐了之后，素玲她就把我们召集到一起，跟我们说了这些规则，我才反应过来那个学姐的意思！”
　　“童素玲给你们说的这些规则？她是谁告诉的？”文临舟立刻发现了疑点。
　　“你们不记得了吗？她在我们之前就住进过这件宿舍了。她之所以怕受刺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其实比我们早住进了半年，但是半年前她当时的宿舍出了事，侥幸活着的人里她受了很大刺激，休学了半年。养好了之后才回来又和我们成为的室友的……”梅寅说完忽然陷入了一种困惑中，“你俩也在的呀，其他人都知道的。怎么……难道你们俩已经开始遗忘了？”
　　“是有点儿记不清了……”代景川干脆撒着谎承认。

　　“你俩身上的异样感是因为这个吗？”梅寅觉得不对劲儿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有说她经历过什么事吗？”代景川追问。
　　梅寅又顿了顿，忽然发现自己也想不起来了：“我靠！对呀，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代景川眼睛一瞪，这个发展是他没想到的，然而也是如此，梅寅对他俩的怀疑也消失了。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梅寅的扑克脸此时已经完全消失，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沉默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道，“是那些符纸吧，看来隔绝那个鬼有用！那个猜测是对的，远离事件之后真得会慢慢忘记！可是……”
　　梅寅忽然从极度亢奋中冷静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真相一般不敢说话了。
　　过了好半天，梅寅才颤颤巍巍开了口：“我们忘记的人，忘记的内容……是，是童素玲……她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