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剧场草稿集》舞时休

50、二十二、领证了 小发雷霆

　　床上的两个人被同时“砸醒了”。
　　四目相对，代景川半个身子压在文临舟身上，还保持着和梦境中差不多的紧紧相拥的姿势。
　　“我们，怎么以这种方式回来的啊……”抬头看了下周围，看到熟悉场景的代景川重新松懈下来，再次躺了回去。
　　“哎！”下一秒，他便一个惊叫着鲤鱼打挺弹起，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敲字，边打字嘴里念念还有词着，“沈落，23岁，幼儿园老师……2006年，化工厂绑架案！”
　　文临舟仅用了几秒钟看完了代景川弹跳起的整个过程，只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快快快，文临舟，你想想有没有要补充的重要信息！得赶紧记录下来，别不知不觉忘了！”
　　文临舟盯着代景川头上那一撮睡炸了的头发忍不住发笑，居然和梦境里差不多。
　　“应该没有了。”文临舟还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道，然后两人互相盯着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是补充不出来什么了，可两人都隐隐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
　　代景川接下来就开始在网络上搜索相关信息，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奇了怪了，为什么会一丁点儿相似的新闻都没有呢？”代景川不甘心地丢下手机，“2006年又不是什么远古时期，怎么能没有记录呢？这个薛承宇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吧，连这些都能影响到？”
　　文临舟也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代景川沉默了几秒后又拿起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周警官吗？我又有线索要汇报了！”
　　“他又想起什么来了？”代景川点开了扬声器，周警官雄厚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呃……怎么说呢，是他做了个梦……”
　　“……梦？”周警官没料到这个说法一瞬间沉默。
　　代景川急忙解释道：“周警官你先别急，我知道这个线索会有些不靠谱。但人都说梦境不一定是虚无缥缈的，也有很多是潜藏着的记忆通过梦境方式还原出来了。我先跟你说梦的重点，有一个叫沈落的年轻人，23岁，是个幼儿园老师。他在2006年的时候被绑架了，地点在一个化工厂里，有可能死在那次事件里了。”

　　周警官叹了一口气，但语气还是比较有耐心，他问到：“这个梦和文临舟有什么关系呢？”
　　代景川想了想，回复道：“梦里还有薛承宇，上次提供给你的那个人。虽然确实没有现实依据，但是你们调查一下呢，说不定就像我说的，这不是一个寻常的梦，是文临舟梦到了一些记忆片段呢。”
　　“可2006年他也没失踪啊！”
　　“或许是我后面听过这件事所以梦到了……”文临舟也开口了。
　　周警官听到文临舟的解释之后也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严肃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也确实是一种可能。我会让人去查的，哪怕有一点的可能也一定要查的。”
　　听到周警官这么说，代景川才暗暗松了口气，转而问道：“对了周警官，您还没查到关于薛承宇的信息吗？”
　　周警官再次叹了口气，隐约听到他似乎用打火机点起了一支烟：“还没有。我们已经调出了全国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人，通过性别年龄等等条件排除，最后剩下的人到现在也几乎都排除掉了。”
　　“啊？不会吧？”代景川都要相信这个薛承宇可能真有这种能力了。
　　“若是系统里确实没有这个人那就麻烦了，要么这个名字是假的，要么就是没有录入。”
　　“假名字我理解，没录入啥意思？黑户啊？”
　　周警官轻笑了一下：“也可以这么理解，有些人可能真就因为各种原因没登记身份信息。”
　　代景川看着文临舟，说道：“那这样的话，找这个人岂不是就大海捞针了？”
　　周警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念玩笑似地问到：“他梦到的这个人名字有看到是怎么写的吗？”
　　“有！”文临舟很认真地告诉了周警官，还补充说，“薛承宇应该结过婚，有孩子。”
　　周警官的视角里，一些有关联的新猜想浮现了出来。一个有自己孩子的人却还绑架了别人的孩子，还一关就是十七年，十有八九可能出了什么事精神受刺激了。
　　“还有什么信息要补充的吗？”周警官问。
　　“暂时没了。”
　　周警官“嗯”了一声，随后很官方地回了一句：“感谢提供线索。”

　　“我还有问题要问！”代景川急忙开口，“文临舟的户籍和身份证还要多久办下来啊？”
　　“正常都是十五到三十个工作日，你情况特殊已经给你加急处理了，肯定不会卡到三十天的。估计也快了，耐心等通知吧。”
　　“好吧。”
　　周警官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结束了通话，代景川的神情看起来比文临舟还发愁呢。
　　“干嘛啊？是我找不到家人，是我还没有身份证。怎么搞得你比我还焦虑呢？”文临舟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代景川的脸。
　　“你有证件了我就可以带你出远门了呀。”被捏着脸的代景川含糊不清地说着。
　　“以后会有很多时间的。”代景川松开手，又去拨弄了两下头顶翘起的头发。
　　代景川揉了揉眼睛，觉得回笼觉是睡不踏实了，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就在床上开始爬着摸索。
　　很快他就在临近床尾的毯子下摸出了那本如影随形的日记本，翻看了一下，果然又出现了一页新的画。
　　画风有些混沌凌乱，用色虽然一如既往接地府，但线条明显能看出来绘画人的情绪很糟糕。
　　代景川用膝盖撑着走回到了文临舟身边，手拿着日记本稍微一抬过去：“你看，画得跟世界末日了似的……”
　　说到这里，两人先是沉默，然后同时发现了一个点，也是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卧槽地震！”
　　文临舟忽然变得有些激动：“06年真得发生过地震！我记得那年我家那边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代景川又对着手机屏幕“哒哒”一顿点：“查到了！真得是，我也没记错！咱们的城市曾经遭受过地震啊！这一点若不是个巧合或者什么精神世界崩塌的喻示，那就刚好对应现实了。那也就是说，这个薛承宇离咱们不远……”
　　可代景川继续查看网上的各种资料后又不免有些失望了。
　　因为当年地震等级不大，影响的范围也并没有很大，陈旧的新闻报道大都是短篇幅，看起来是上了当年的热搜都不会有多热的程度。
　　就在代景川以为又要没什么关键信息的时候，倚在床头的文临舟忽然坐正了道：“化工厂！地震导致化工厂有毒物质严重泄露！”
　　“啊？我怎么没看到这个新闻啊？”代景川诧异地凑了过去。

　　新闻内容还没看到，代景川先是被页面四周各种跳动的小窗口冲击到了。
　　“我靠，大哥你是开了个什么页面啊？”皱着眉仔细查看文字，是一张有点模糊的图片。但好在能分辨出来上面的基本文字内容，说的是当时地震震坏了一座大型的化工厂，导致厂区有毒物质严重泄露，继而进行了万人转移的重大事件。
　　“万人转移！”代景川惊讶，“这特么上热搜得爆啊！”
　　图片内容只有很少这么一部分，再详细的信息就无从得知了。
　　“我去，我明白了……”一种不太好的结果钻入了两个人的脑海，文临舟也微微蹙起了眉，然后说出了代景川的想法：“新闻被压下去了。”
　　“那就意味着事情可能很严重……”代景川拿起手机开始搜相关新闻，倒是搜出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最后只能放下手机说道，“不用怀疑了，这个消息肯定有很大的问题，网上不会有更多的了。再说了，几万人撤离，这几万人难不成都能捂得住嘴吗？所以这个新闻的真实性也不能保证。”
　　代景川说完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床：“肚子饿了，我想煮泡面吃，你要不要来？”
　　“好。”文临舟从回到现实世界后就一直跟着代景川的节奏，吃穿住行很少有自己的选择。
　　倒也不是他没自主想法，起初单纯只是跟着代景川体验各种新鲜，但时间长了却成为了习惯。
　　泡面刚吃上几口，代景川的手机铃声响了，以为是代景洋，还想着居然这么早打过来。但来电显示是警局，代景川看了下文临舟，立即接起了电话。
　　如他所料，是辖区派出所的通知。询问好情况挂了电话，代景川笑呵呵地看向文临舟：“刚说完呢，你的证件今天可以去拿了！”
　　吃完泡面收拾完家务，两人就换了衣服出门了。
　　随着日子推进，天气越来越热，真正炽热的夏季已经开启。
　　到指定的派出所办完手续后，代景川决定带他去放松庆祝一下。

　　拿到证件的文临舟看起来还是神情淡淡，反倒是代景川特别高兴，一顿拍照打卡留纪念，快快乐乐地发了朋友圈。
　　然后拉着人又钻进了商场，各家店铺乱窜，嚷嚷着要给文临舟从头到脚买个遍。
　　“总这样白拿你的……”文临舟不想扫兴却觉得有必要表个态，“等以后我出去赚钱，我还回来。”
　　“还什么还？这都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以后也送我几样礼物就行啦。”代景川忙着在衣架上挑选衣服，没有顾得上看他，“我想要什么就得看你有没有心了，透漏一下啊，我要的东西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文临舟扬了扬嘴角，然后又收起了笑容低声问道：“我去你家公司帮忙如何？虽然没任何经验，但打扫这种工作我倒是能做的……”
　　“什么啊？”代景川这才放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文临舟，“那不行！你比你以为的要厉害很多的！再说了，你要是去我家公司做保洁，那些女生还不天天摸鱼找理由到处找你？你去我家公司你还不如跟我干呢！我在那固定岗位赚的工资还没我自己接设计外包挣得多呢。你不是想学画画吗？那就当跟我实习了吧，我给你开实习工资！我固定工资可以给你！”
　　“这么大方啊？”文临舟又笑了。
　　“你跟着我干时间还自由，不用朝九晚五去打卡上班！多好的差事啊！”
　　文临舟发现代景川真得是一脸认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真这么打算的，那一会儿咋俩去银行给你办张卡，以后发工资都发你那张卡里。你就可以自己买东西了，还有我的礼物！”代景川说着说着给自己说高兴了，低头看了眼手里选好的衣服，然后统统打包。
　　“这么多件，不试试吗？”文临舟眉头微皱，又听代景川声调都变高了道：“不用，咱回家试！我的眼光肯定没问题！”
　　“对了还有，我一激动忘了。你还是应该入职我家公司的，只不过你干啥工作归我管。直接给你开一份儿工资就行了，还能给你交保险，回头我就找我哥说说去！走，准备回家。”
　　“我给你当手底下的员工？”
　　“昂，你不是想学画画吗？我教你，你先从助手做起。由简入难，等你学会了独立了，你就可以自己干了。”

　　文临舟沉默着，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未来要做什么还是没有很清晰的想法，不过眼下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确实很想跟着代景川一起画画，跟着代景川一起就行。
　　走到商场一楼，一路过奶茶店，代景川的瘾就犯了。他把东西交给文临舟保管，然后看了下附近空着的休息区长椅道：“口渴了，你先去那边坐着等我。有没有想喝的？”
　　“我哪知道有什么口味，还是你帮我选吧。”文临舟只是实事求是地回答着。
　　代景川却微微愣了愣，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扬起嘴角：“好，下次你来帮我选！到时候就是你请客啦。”
　　说完，代景川就奔向了奶茶店。文临舟视线一直跟着他活跃地晃动着，不知不觉一脸柔和的笑意。
　　熟悉的情节很快又出现，店里的顾客又开始打量着代景川，三三两两地掏出手机拍他了。
　　文临舟心里嘀咕，明明是代景川更像一个受欢迎的偶像，偏要把自己当做追捧对象。想到这里文临舟的笑意慢慢退减，烦躁又开始蔓延起来。
　　“你好，我能拍你吗？”耳边传来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询问。
　　文临舟转头看过去，想起代景川跟他说过的话，礼貌地微微笑了下客气道：“对不起，我在等人。”他说着用手指了指对面奶茶店，却一眼瞥见代景川又笑呵呵地跟别人合影，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女生见状似是明白了什么，回了话就速速撤退了。
　　代景川没有待多久也匆忙逃离了人群，看起来依旧心情明媚。
　　一瞧见文临舟，便笑得更灿烂了些，然后加快脚步小跑了回去。
　　“当季新品，冰冰凉凉的，看着像很好喝的样子！”代景川又“ 没心没肺”地和他开开心心地说话了，他想起代景洋与他说过，在车祸前的代景川就是这种笑呵呵的模样。
　　文临舟心里的不悦又一次被压了回去，看着眼前的人笑着的模样，他也实在发不出火来。
　　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到代景川又举起手机要跟他举着奶茶自拍了。
　　“文临舟！”代景川拍完照看了一眼就急忙转过头跟他说话，“我刚刚看到你跟一个女生说话了！”

　　“嗯”文临舟点了下头，直直地盯着代景川。
　　“你……你没给人吓跑吧？”代景川原本有点意外的神色忽然变得有点担忧。
　　文临舟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应该……没有吧……她想给我拍照，我很客气地回绝了。”
　　代景川眼珠子转了转又重新笑起来，语气却似是有些失望一般：“回绝了啊……”
　　见状，文临舟心里那股烦躁蓦地又冒了出来：“不然呢？我应该像你一样笑嘻嘻地全接受吗？”
　　“我哪有全接受啊？”代景川这回确定文临舟不高兴了，连忙反驳。
　　“我看你每次都高兴得很，还会开开心心地跟我炫耀呢。”
　　“我哪炫耀啦？我那是故意做给你看的，省得你都不知道怎么与人友善！”
　　文临舟安静了一会儿，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几秒才冷冷地回道：“我才不想学这个呢，我讨厌那些女生犯花痴的样子！”
　　说完文临舟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喂！”代景川有些无奈地嚷着，“你等等我呀！不喜欢就早些跟我说明白嘛！”
　　文临舟没回头理他，代景川也不管了，自己收拾着一袋袋的衣服什么的，顺便闷头看了眼手机。
　　这才发现代景洋给他发了好多话，朋友圈也留了言。
　　点开一看，就刚好看到一条吐槽：“这朋友圈发的，还领证？不知道还以为你官宣结婚了呢！”
　　“官宣你大爷！”代景川没好气回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