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会在春天破茧》杏竹昭

4、第四章 程梅老师

　　放学的铃声敲响，像一记重锤，重重打在了林栀之的心脏上，林栀之死死地咬着嘴唇上的死皮，指甲扣着手臂上的软肉。她对程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更准确点应该是敬畏，许是因为程梅的威严让人感到压迫感极强，且对班级的管理太井然有序，办事条理过于清晰的缘故，让人感觉她总是雷厉风行，不好接近的。
　　林栀之低着头，拽着谢淮舟的书包肩带轻轻的甩着，抬头时开口道：“谢舟舟，我这几天，应该没惹事吧？”谢淮舟挑了挑眉，只是微微地笑，自顾自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或许吧？”他回头看了眼女孩，见她站在原地不动，貌似已经猜出她在想什么，于是补充，“快跟上。”

　　放学时果不其然的下了雨，雨滴打在窗沿，淅淅沥沥。室内的走廊上有些许窗户没关上，任由雨水夹带着风吹进来。不知道是雨水的缘故还是值日生洗了走廊，林栀之走上去时差点滑倒，将谢淮舟拽了个踉跄。
　　她尴尬无比的跟在谢淮舟身后，身上仍是来学校前那股不舒服的黏腻感，一场雨下来却让空气不那么闷热，至少空气清新了不少。谢淮舟见林栀之一脸囧样的跟在他身后，放缓了脚步与她并肩走着，三楼走廊中，来来往往的人里，貌似只有他们在逆道而行。

　　“咚咚咚——”谢淮舟叩了叩并没有关着的办公室门，朝里面的老师打了个报告。办公室不小，此时竟只有程梅一个人，她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手指快速的敲击在键盘上，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窗外的天愈发暗沉下来，办公室里没开灯倒显得有些许黑暗。谢淮舟伸出手打开了灯，“老师，”程梅抬头看了一眼，示意两人进来。
　　她拉开了抽屉，从中抽出了两张“贫困生助学金报名表”。她站起来抽了两张椅子摆在她的隔壁办公桌，将两支黑笔递了过去。
　　“贫困生助学金有两个名额，学校提出用投票的方式，可我想这有点参杂人际因素，如果让报名的同学在讲台上说出自己的经历再考虑把这份名额给谁，万一有部分同学自卑或内向，那肯定会放弃这个机会。所以前段日子，我花了点时间暂时走访了一下，大概了解了所有同学的家庭情况，再三思考下，我想你俩更适合它。”
　　林栀之看着那两张表格被推到自己面前，眼眶突然有些温热，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她向程梅深深的鞠了一躬，“程老师，谢谢你。”

　　填完表格从办公室出来后，天色渐暗，雨势并没有减小。走廊依旧被雨水打湿，积了一层水。林栀之和谢淮舟面面相觑，林栀之懊悔不已，出门前磨蹭的那几分钟里，她本意是想顺便将雨伞带上，却折返回房间拿饭钱，将雨伞遗落在了鞋柜上。“先下楼吧。”谢淮舟提议。
　　站在一楼的走廊上，谢淮舟和林栀之看着雨越下越大，学校离家并不算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盖上校服冲回去。谢淮舟利索的把校服外套脱下，盖在两人的头上，当步子刚伸展出去不到半米，身后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林栀之和谢淮舟都转过头去，看着程梅站在他们身后，挎包上挂着一串钥匙。可能是刚关好了办公室的灯和门，准备回家吧。林栀之猜测到。
　　她看着面前的林栀之和谢淮舟滑稽的动作，好笑道：“没带伞？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全然没有过上课时的严肃，反倒添了几分亲切。林栀之感谢地对程梅又鞠了一躬，谢淮舟颔首，将盖在头上的校服外套整理好披在自己小臂上，同时感谢道：“谢谢老师。”

　　程梅坐在驾驶座上，认真的驾驶着汽车。林栀之和谢淮舟坐在后排，谢淮舟显得从容不迫，而林栀之开始回想着自己这一天的某些尴尬时刻，恨不得赶紧找个缝钻进去，撑着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身旁这个瘟神。
　　程梅从后视镜看到林栀之整个人把脸藏在了自己的手掌心里，像是缓和车内气氛般，说了一段，能让林栀之记很久的话。
　　“不用局促，离开了课堂，把我当朋友一样看待就好，严肃留给课堂，我很希望跟我的学生们打成一片的。”她说这话时带着笑，让人感觉她洒脱、随和。“栀之，淮舟，在学校好好学。加油，老师相信你们。”

　　车速渐渐慢下来，停在那栋老式小区前，程梅把伞塞进林栀之的手中，目送两人进了小区楼内，才放心的驱车离开。
　　林栀之走在小区楼梯上，心里却一直想着程梅的话，她无比清楚这是程梅对她的一种肯定。

　　林栀之和谢淮舟站在门口，她从口袋抽出钥匙嵌入锁孔，转动钥匙。
　　门被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暖黄灯光下，谢奶奶从厨房端出来饭菜，步子不快，她慢慢的把那碗白菜摆在桌面上。转头看见了淮舟和栀之站在门口，笑容将皱纹挤了满脸，“诶哟，我们之之舟舟回来啦？”
　　林栀之迎了上去，拥抱住谢奶奶，像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