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会在春天破茧》杏竹昭

3、第三章 社团活动

　　这场乌龙终究是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散去。

　　南方的早晨雾气蒙蒙，大抵是今天的天气不太美妙，厦门的初夏里总有好几天像今天这样，明明没有太阳却异常压抑闷热，天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乌云，一副要下雨却又不下的样子。
　　林栀之很讨厌这样的天气，通俗称它为回南天。每每到这种坏天气时，林栀之总会觉得浑身难受，是心理上及生理上的，没有太阳也没有出汗，却能让皮肤摸上去黏糊糊的，连学校里的课桌椅都是被湿气浸透过一遍似的。

　　谢淮舟还是跟往常一样，站在林栀之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
　　谢淮舟靠在门框边，戴着一条白色的有线耳机，手机里这会正在播放着音乐，手指百无聊赖的在屏幕上刷着，许是回南天让他的心情也不好受。他的手指点开了手机微信里那个熟悉的聊天框。
　　谢：还没好？
　　没过一会手机提示音响起。
　　butterfly：刚在找早餐钱，马上好。
　　谢淮舟漫不经心的点开林栀之的个人界面，她的微信昵称是蝴蝶的英语，她似乎很喜欢一切关于蝴蝶的事物，她的背景图、头像、昵称尽数的是蝴蝶，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轻笑两声，把手机放回校服口袋里。
　　没一会儿，门从内往外地被推开，林栀之的校服外套耷拉在自己的小臂上，整个人恹恹的。“怎么了？”谢淮舟暂停了正在播放的音乐，摘下耳机，有些许担忧的看着她。“啊，回南天，会难过。”林栀之和谢淮舟所住的小区很旧，装修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走廊是开放式的，相当于没有窗户，趴在围栏上可以直接看到天空的心情。
　　林栀之泄气的指了指天空，谢淮舟的眼光随着她指尖滑动的轨迹移动，看到了天空的阴暗。“今天会有让你激动的事情发生的，走吧。”谢淮舟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林栀之一起下楼。

　　出了小区，空气并没有变优，而是更加的潮湿。林栀之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憋到校服短袖内，让鼻子呼吸不到一点来自自然界的空气。
　　以至于到了早餐铺后，甚至没有坐下休息片刻，从包里抽出几张钱票就往学校走。谢淮舟慢吞吞的跟在她的身后，手上提着他和她的早餐。
　　他们来的早些，教室里人还不多。谢淮舟把早餐放在林栀之的桌面，替她把玉米汁的吸管插上递给了她。林栀之不爱喝豆浆，谢淮舟一直记得。两人坐前后桌，慢吞吞的吃着早餐，“还有十五分钟时间，第一节是班任的课，吃快点哦。”或许是觉得这样的语气太过生硬，谢淮舟特意的加上了“哦”字，却被林栀之鄙夷的看了一眼，“知道了哦！”
　　这个“哦”字语气被林栀之故意加重了不少，谢淮舟顿时感到一阵无语，我就该的。
　　……

　　“叮铃铃——”铃声响了十几秒。一位身形不算太高的女士从门口抱着数学书走了进来，这便是他们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叫做程梅。她很有威严，进门后本吵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不少，教科书被她放在了讲台桌上，她做事不喜欢拖沓，不喜欢说废话，也就是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班任教书却是简单易懂。
　　程梅从教案里拿出一张座位表，她总是每过半学期换一次座位，开学两个月，期中后，又是一对对的同桌分离之时。程梅拿着那张座位表投影到了多媒体上，她指着屏幕，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新座表，按照上面的位置自己找到自己的新座位。”班级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有悲哀的和旧同桌告别的，也有因为换到和自己好朋友一桌的欢呼，但持续了不到三秒，程梅开口打断，“我应该没有教你们换座位用嘴换吧。”仍是那不紧不慢的语调，却显得压迫感十足，同学在一瞬就噤了声。
　　教室里仅剩下桌椅的碰撞声。

　　大概五分钟后，林栀之坐在新座位上，看着那张座位表发愣，四组第五排靠窗，同桌是……谢淮舟？！她突然回想起今早他在自己家门口说的话，令人激动的事情？难不成就是这个？他找程老师换的？一连串的问题抛向她自己的脑子，不大可能，程老师不是一个喜欢被别人安排的人，谢淮舟也不能未卜先知吧？
　　林栀之皱着眉思考着，手中的黑笔正在漫无目的地转着。谢淮舟此时将那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面前，轻轻叩了叩桌面，笔啪嗒一声落在了木质桌子上，声音有点大。程梅的视线移了过来，谢淮舟侧身将林栀之挡住，扭头对着程梅道：“老师，我是坐在这里吗？”
　　程梅被分散了注意，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谢淮舟，他单手将贴在桌子的椅子拖出来，坐在了林栀之的右手边，碍于程梅总是盯着这一处，林栀之无奈只好灰溜溜的把那支黑色按动笔收了起来，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谢淮舟。
　　“咱俩咋能坐一块呢，班任不怕我们说话？”
　　林栀之撇了撇嘴，毕竟按程梅的习惯，年级第五的谢淮舟不大可能坐在她一个年级一百五十名的身边。林栀之用手指了指二三组前排的位置，“你应该坐在那。”
　　谢淮舟斜着眼看了她好一会，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林栀之，我乐意坐这。”林栀之听到这话竟有点不爽，这人不讲理。

　　程梅敲了敲讲台桌，全班又重新安静下来。
　　“你们的高中生涯已经有半学期过去了，所以有一些活动现在可以参加，钰凝，”她出声呼唤着班长，递给她一叠报名表，“把这些发下去，一人一张。”宋钰凝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这是一份关于社团活动报名的表，种类和设施及其完善，在她发报名表的一小段时间里，欢呼的声音不减反增，貌似每个人都很激动于参加社团，为枯燥的高中生活增添一丝色彩。
　　林栀之拿着那张表，惊讶的看向谢淮舟，他则是一脸意料之内的表情。“谢舟舟，这是惊喜吗？”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谢淮舟，“不愧是学生会的啊，内部消息这么灵通。”
　　谢淮舟勾了勾唇角，问道：“你想报什么？”
　　林栀之看着报名表上的项目，各种眼花缭乱。“我想去文艺部，报钢琴社团。”那支按动的黑色水笔重新被她从桌洞里拿出，在信息栏中填完了自己的信息，便毅然决然的在钢琴社团上打了个重重的勾。
　　谢淮舟不紧不慢的写着自己的信息，字迹苍劲有力。“我报吉他。”
　　林栀之知道谢淮舟对音乐的兴趣，也不惊诧，半开玩笑的开口，“那等我们精通过后，来一场超级完美的大合奏吧？”

　　程梅看了眼手机消息，两只手撑着脑袋，出声警告——“再吵一分钟就都别报。”瞬间鸦雀无声。她将收上来的报名表整理了一遍，眼看下课时间即将到来，她两手背在了身后，铿锵有力的喊，“下课。同学们再见”，及深深的向同学们鞠了一躬。
　　林栀之正要准备坐下，谁知程梅来了个回马枪……
　　“林栀之，谢淮舟，下午放学办公室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