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府衙夜谈 第一卷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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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仵作，魏小厮死亡的真相绝不可泄露出去，只要明日堂上你表明其死于疟疾，本官保你妻儿下半生平安康健，可若你说了不该说的......嗯？哈哈哈！”
张淳忽而从铺上惊起，王司尉的奸笑又一次从脑海里浮现，时隔二十余载，他总是时常做同样的梦。
黑暗中爬起点上了旁边的烛台，火苗慢慢变大散起微弱的光芒，张淳转身为怀儿提了提被子，轻声关上房门向外走去......
每次深夜被噩梦惊醒，他总是来到院内散步。
“这么多年了，我时常夜中辗转反侧，苍天有眼，若日后报应来时，老夫只有一个要求，莫要牵连我的孩儿们，当年的罪恶，就让它继续烂在肚子里吧。”
乌鸦叫声渐起，梆子声已渐渐在巷尾消散，知府府衙后堂的承盘灯突然大亮。
知府王崇披着松绿锦袍坐在石桌旁，摆了摆手吩咐着衙役将要犯姜小娘拖入地牢审问，月光在他腰带温润的白玉上凝成寒霜。
庞昱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小妻被拖了进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庞大人，你我为官二十余载实属不易，稍有不慎可就满盘皆输了，此时此刻不可儿女情长，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
王崇拍了拍庞昱的肩膀，随后说道：“还希望庞大人亲自审问，如此一来，您庞大人在圣上和百姓面前可又是上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啊，哈哈哈。”
庞昱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旁边的王知府，随后迈进了知府大牢的牢门。
衙役的鄣刀配饰在牢中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与两侧牢笼囚犯的枷锁声呼应着，仿佛告诉牢内死刑犯，他们在阳间的时限将至[3]。
灰暗的牢房木门散发出微微霉味，地上随处堆砌的干草堆上爬满了蠕虫。
“打开牢门。”庞昱吩咐着跟在身后的狱卒。
姜小娘听到清脆的锁链声微微抬起了头，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仿佛在大牢中度过了许久，囚服被狱卒的鞭子撕的破烂不堪，露出鲜红的长条伤口，微微泛起痂。
“老爷，你来看我啦，你要和咱们秋兰说我挺好的，别让她担心，老爷最近事情繁重，咱俩好久没有单独聊聊天了。”
王崇识趣的带着手下离开了牢房。
庞昱观察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秋娘，我也不想如此，此事已经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事到如今你要和我讲实话，我才能想办法救你出去，自从云州大疫后，圣上明确将这寒玉髓列为禁药，但凡牵扯到寒玉髓的案件，那都是被列为重中之重。你怎能干如此糊涂之事啊！府内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秘密，快讲！”
姜小娘看着庞昱哽咽道：“老爷，我跟你这么多年，老爷定知道我的为人，我虽平日咄咄逼人了些，却从来没做过害人之事，无非是为了秋兰。咱们的儿子死的亦有蹊跷，可我心中再有痛楚也未曾追查下去，寒玉髓之事府内有人栽赃给我，分明是想置老爷于死地，为守老爷秘密我死而无憾，切不可让他人钻了空子，还望老爷万万小心。”
“秋娘，你放心，若此事查明，我定接你回家。”
说罢，庞昱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拂袖而去。
“大人，庞府送来的。”
师爷捧着雕花木匣走上前。王崇用刀尖挑开盖子，五枚寒玉髓在红绸上泛起幽蓝的光泽。
王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拿起一枚寒玉髓，放在灯下细细端详，这上等的寒玉髓，价值不菲。
他忽而想起半月前在醉仙楼，自己举着夜光杯说的那句：“滇南新到的翡翠原石，庞大人可要挑几块赏玩？”
“王大人好雅兴啊？”
庞昱迈步向着王崇走来：“我方才试探了一下我家姜氏，此案不像她所做，府中定然另有其人。”
“这次西域送来的货，品质上乘实属精美，如此好的东西，怎就列为了禁品。”
王崇眯着眼，继续欣赏着手中大块的寒玉髓。
“庆阳这么些年香火鼎盛，麦田丰足，百姓安居乐业，圣上对我赞誉有加，不过这各地吃不起饭的流民呐，总是想尽办法进来，那些富商日日发放救济粮，一个个找到我寻求解决办法。这不，多亏了庞大人，只要每次往粥里放上那么一点，只需半个月，事情不就解决了？哈哈哈。”
二人唠到这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依庞大人之见怎么解决，此事对我们不利，即便封锁消息，也免不了传出流言蜚语。”
“呵呵，张淳的儿子张怀今日给本官留下很深的印象，这小子心思缜密未来大有前途，日后免不了生出祸端，今日无他，案情怎会进展的如此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啊。”
王大人放下毛笔，将自己刚写好的案宗交给师爷：
“那就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师爷作揖后缓缓退下，身后堂上挂着的牌匾渐渐模糊，即便在黑暗中，上列金色御赐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也仍然熠熠生辉，好似象征着庆阳的“繁华和安定”。
庞昱回忆起今天的种种，想起方才秋娘和自己在牢中说的那些话。
“老爷，这些年，你还看不出刘氏的真心吗，她心里念念不忘的，依旧不是老爷啊。”
天边微微泛起微亮，晨曦透过云层，洒下一丝微弱的光芒。
云曦轻轻地从幔帐后走出，她的脚步轻盈，仿佛生怕惊醒了沉睡中的世界。她偷偷地看了看四周，纱帘随风微微浮动着。长明灯照亮着佛堂中央，那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云曦径直走向供桌，她的心跳有些加快，因为她知道，那个黑衣人刚才伸手的地方，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她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摸索着供桌上层的物品。可无论怎样寻找，都是一无所获。
“看来定是黑衣人方才拿走了要紧事物，如此见不得人，还藏到娘亲常来诵经的佛堂，想必定是娘亲发现了什么，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云曦心中暗自思忖着，焦虑的情绪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她在佛堂中来回踱步，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此刻的她，似乎一下子成长了许多，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以往的天真和稚嫩，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坚毅和愤恨。片刻之后，云曦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看来查出娘亲的真正死因，能靠的只有自己了。”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坚定。
说完，她毅然转身，缓缓走出了佛堂。
那扇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仿佛象征一个少女新生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府衙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