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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君是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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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洲醒来,下意识寻找小白狗,可是他那简单的房间里,一眼便看透了,没有小白狗。
仿佛一场从过去的记忆蔓延出的美梦。
他有些伤感,收拾好就出了门,却见自家师尊正好端端坐在玉兰树下,白发垂地,秋水瞳莫名带着委屈向他看过来。
不由心里感到愧疚感,可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做对不起这位仙君的事,上前行礼:“师尊,早。”
胖嘟嘟的一只小鸟正停在仙君的头上,见他离得近了,展翅飞过来就是啄他脑门,边啄边叽叽喳喳叫,似乎骂的很脏。
谢南洲无措地捂着头,“师尊,这是为何?”
拾山月开口:“胖胖别闹,过来。”
听到这名字,谢南洲又想起他现在该是叫脏脏,无奈间只是感叹仙君起名,如此简单随性。
“脏脏,你速去收拾一下,然后跟我晨练。”拾山月吩咐,他思考了一晚上,养徒弟,应该就像当年谷清音养他那样吧,那他就照着当年做。
于是谢南洲简单洗漱了下,就回来跟着这位仙君晨练,仙君手中拿着两枝花枝,上面还绽放着花,分给了他一枝。
“跟着我做。”拾山月便使用着花枝开始教他剑术,这剑术正是云清宗的独门剑术《云清剑法》。
一举一动之间,花枝上的花瓣飞舞,围绕在他周身,仙君神思认真专注,剑气纯粹。
谢南洲熟悉这剑术,于是装模作样成有天赋的初学者,跟着比划,心下又多了几层考虑,这清友仙君该不会是某位云清宗不出世的老祖,这《云清剑法》纯粹至极,大抵已修行到了十二镜。
拾山月见他好天赋,记性不错,于是一口气将《云清剑法》第一镜的三层都演示给他看,然后便放下花枝,坐了回去,“你每日大概早起练半个时辰,等到你练透了,我再教你下一层。”
《云清剑法》一镜三层,越往后越需要悟性,上辈子的谢南洲亲传五人,可是实打实的天才,短短五年时间,便已到了七镜。如今从头,自然熟能生巧,不过挥舞间,又有了新的感悟。
拾山月逗着小鸟胖胖,看着徒弟练剑,忽然想起了三百年前他还是只未化形的小白狗时,也总有几个少年郎爱跑来在他面前挥舞剑法。
只觉得他似乎有些理解谷清音了。他从始至终便是一只小狗,单纯纯粹,不懂人间苦楚,只晓得花开花落,阴晴圆缺。可想起周围人声鼎沸,也会觉得小狗的心情舒畅。
谷清音什么时候回来啊,想让他知道自己收了个徒弟。谷清音一直觉得好孤独,现在他收了个徒弟,谷清音应该就不会那么孤独了吧。
拾山月管得不严,就按照当初谷清音教他一样,教导谢南洲。固定的晨晚练,他会来看着,其他时刻便让谢南洲自己捣鼓。
在云清岛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
踏实又似乎梦幻,谢南洲总觉得他仿佛回到了那过去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他一心想着成为强大剑修,惩恶扬善。少年的心里装不下也懂不起,那些弯曲的人心。
玉兰树,树底下埋着忘忧酒。有时他会看到那位仙君,挖出一坛忘忧酒,皱巴着脸喝一口,然后嘀嘀咕咕念叨:“好苦好苦,什么时候才能变甜。”紧接着又埋了回去。
然后过段时间,他又挖出来,又苦兮兮埋回去。
忘忧酒啊,谢南洲回忆到,那是三师兄发明的,以洁白的玉兰花为原料酿造。当年三师兄神采飞扬地介绍,他这个发明可伟大,生活幸福的人喝起来是苦的,越幸福越苦,生活痛苦的人,喝起来便是甜的,越痛苦越甜。
起初,他们五人,喝一口就得吐掉,那苦的如同上等黄连一般,难以下咽。
后来,经历种种后,再从玉兰树下挖出来,竟然甜口起来,他们五人相视一笑,笑容苦涩涩。
三师兄道:“我这发明没错吧……真甜啊。”
谢南洲没忘记他接触清友仙君的目的,一直旁敲侧击地打听谷清音,后来他觉得他不需要那么隐晦,只需要直接问便行,因为他这位师尊似乎有点如同小动物般的愚钝老实,他知道的,他几乎都会完整说出来。
因此,谢南洲了解到,这座岛叫云清岛,谷清音也住这儿,只是现在不在。现在距离云清宗被屠门已经过了三百年,他的本命定光剑,是仙君捡到的。玉兰树,仙君很喜欢这棵树,于是专门栽了一棵,并不是过去的那棵。过去那棵早就被连同云清宗烧的干干净净。
拾山月秋水瞳认真地看着他,老实地给他答疑解惑,莫名透露出一种乖巧。
谢南洲觉得他真像一种小动物,一时不察觉任凭着本心,就把手放在了仙君的头上,他愣住。
拾山月眨巴着眼睛,在他手底下蹭蹭。
谢南洲被吓一跳,忙收回手,连道:“师尊,我,我有些饿了。”然后跑开。
仙君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抿着嘴角,眼神透露着委屈,他不喜欢小狗吗?
可是,他明明很喜欢呀?
谢南洲的厨艺称得上好,过去五人组,他便就是担当厨艺的,哪怕心不在焉,做出来的食物也是色香味俱全。
他将饭菜端到玉兰树下桌子上时,不出所料,已然有只小白狗趴在石凳上等待,看见他,也没往日的热情,只是焉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个月,他发现,每到了饭点,这只小白狗都会自觉来寻他。往日他定会好好抱起他,揉揉亲亲。现下,他看着小白狗那熟悉浅淡曈,只觉得有些荒谬。联想着许多时刻,他心中有了个猜想。
脑海里想起,他摸仙君头,那如初一撤的小狗眼神,还乖巧地蹭蹭他的手。
小白狗趴着,叫他无动于衷,就那样委屈地看着他。
谢南洲叹口气,把他抱起来,“小狗能有什么错呢。”
小狗在怀里蹭着他的手,谢南洲熟练的抚摸,小狗摊成一张饼,软了。
有了这番猜测,谢南洲每次面对他家师尊时,都会忍不住感觉心软软,哦,小狗,没人能抵抗小狗。
因此,也更加发现拾山月有点没常识,还很单纯,有时候笨呼呼,有时候难得聪明。真像只可爱的小狗。
对于这般的仙君,他只要一问,便可以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小白狗,可是不知为何,他心里升起难得的羞耻,不是很想问,抱着小白狗也没往日那么亲昵,只敢摸摸,不敢埋在人家柔软的白毛里亲亲了。
就此番情况下去,又过去了一个月。
谢南洲越发进步大,曾经营养不良的身体,在如此灵气茂盛的岛屿上,蓬勃生长,已然高起来,他现在可以和仙君平视了。身体也健壮起来,更有一番少年气。
只是有时候早上他会莫名其妙地在仙君房间里醒过来,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选的房间在仙君的隔壁。
那个时候仙君就会委屈巴巴地盯着他。
谢南洲挠挠头,有些羞愧,可能他练剑太晚,又走错了吧。只是有些难以忽略身体的舒爽,似乎晚上做了某些运动。但他似乎自然而然地没有多想。
看着他离开,拾山月躺在床上,腿间还隐隐作疼,已然又一次被磨得发红发涨,胸口也酥酥麻麻的,红了一片,只是为难地想:徒弟要求的修炼方法好奇怪。
这一天,谷清音忽然回来了。
谢南洲躲在远处偷看他们,大师兄的容貌一如当年,只是看着冰冷了许多。
他一言不发来到玉兰树下挖出忘忧酒,石桌上摆放了六个酒杯。他和拾山月仅仅两个人,却又六个酒杯。
他叹道:“小白啊。”
便见身旁那仙君化作小白狗,自觉被他抱入怀中,谷清音埋在小狗柔软清香的毛发中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开始一杯一杯喝闷酒。
谢南洲找不到机会上前去,因为谷清音喝光了那酒,便又忽然离去,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后来他从仙君嘴里得知,那一天是云清宗被灭门的日子。那一天谷清音都会在玉兰树下,惦念友人。
同时,他看着眼前眼神澄澈的仙君,也明白,他就是当年玉兰树下的小白狗。是他每次练完剑,都要去打扰人家清梦,对人家进行抱抱揉揉亲亲的小白狗。
他觉得有些羞耻,但是在仙君澄澈单纯的目光下,逐渐释怀。毕竟仙君也没拒绝,相反还很喜欢。
那就继续抱抱揉揉亲亲吧,毕竟没有人能拒绝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