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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一家子 人生它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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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爷大名秋岳明,今年五十多了,可身子骨依旧硬朗。
他属于人老志未老,用钱妈私下跟人吹嘘的话讲,“老又怎样,也不显老;老爷可精明着呢”。
秋家人一般只有两条路。要么经商,要么读书;显然秋岳明属于前者。他唯一的亲弟弟叫秋岳笙,他不听哥哥劝阻,只在乎他那些圣贤书,用他哥哥损他的话讲,“可也没见他读出几个黄金屋来”。
至今秋家几乎垄断了燕平的车行,剧院,甚至也涉及到了茶馆。
要说燕平的商界,秋家绝对一等一。能做到这个地步,其手段可见一斑,也难怪每次说起他的过往,他话里话外都不经意透出一种宝刀未老的得意。
“父亲,我回来了。”
秋岳明仍旧低头看报。秋含霜踮脚一瞥,分明写着“燕平日报”几个大字。
“父亲,我和妹妹回来了。”
“嗯,你爹我还没得老花眼,看得清,也能听见。”见他不搭腔,秋家二少爷秋承绪没忍住,小声提醒了这么一句。秋老爷闻言,总算舍得放下他那宝贝报纸,抬头淡淡扫了女儿一眼,随后再次低下了头。
钱妈看情况不妙,拎着秋含霜的行李箱,心里盼望秋老爷可千万别叫住她,只低头往楼上秋含霜的房间里走,迅速逃开灾难现场。
“你知道你今天遇见的是什么人吗?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嗯?还敢随便拦人家的车。怎么着,下回是不是就直接把人家的车抢过来你去开了?”半晌,秋老爷才终于彻底放下了报纸,直视着她的眼睛。
“妹妹才回来,这是出什么事了?”秋承绪小声问。
“绪儿!嘀咕什么?这儿有你什么事?你没事作了吗?回你的屋里去。”
“是,父亲。”见势不妙,秋承绪担忧地看了一眼妹妹,上楼回了屋。
“不知道。我只知道,您平日里教给我们的,我们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更何况,我们是秋家啊,在这儿好歹也能说上话的。是,霜儿是许久没有回来,目前燕平的局势也不很了解……霜儿知错了,以后会改了这性子的,绝不给您,给秋家丢脸。”
秋老爷脸色一直这么冰着,她没了底气。越说越小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知道单松吾吗?”
“只是听说过。好像……是个军阀?手底下不少的精兵强将。没记错,是大校级别的,见过几次报道。他怎么了?”
“他有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叫单霖渊,目前在英国读书。小的那个叫单霖晔,一直在燕平,大的跟小的差了三岁。巧了,你碰见的,就是第二个。”
“你觉得,咱们秋家,跟他们单家比,如何啊?”
秋含霜下意识地去咬嘴唇,眼神飘忽不定。
“父亲,女儿错了,下次再不做这样的事了。”
秋老爷似乎并不打算就此轻饶她:“你开车门跟人家比嗓门的时候,可没看出你错啊。”
“岳明,你猜猜我今天赢了多少——哟,我们家的大学生回来了。才来的罢?岳明你也是,人家刚回来,舟车劳顿的,不说叫人家去歇歇,怎么就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训上了。”
“去罢,回屋里和你二哥也叙叙旧,你二哥可是想你的很哪,他可三天两头的在我耳边念诵你呢,比念诵他亲姐姐的时候还多。母亲给你做主了!别听你爹胡叨叨。钱妈,钱妈!别愣着,快带三小姐去洗洗脸缓一缓呀!一会儿该吃晚饭再叫你下来。”
秋含霜正想着如何应付,就听见一阵尖嗓噼里啪啦的从门口传过来。
不必想,这定是秋岳明的正妻,秋承绪的生母邹净莹。
邹氏是整个秋家最闲的。也不知是真喜欢还是只为了跟秋岳明对着干,天天介也“不干正事”,除了跟自己那帮姐妹们凑一桌打牌打麻将外就是各种舞厅茶馆之类的地方乱转,要么就是参加各种“上流人士”的饭局。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给你老秋家的大事业积攒人脉!人脉多重要!你以为做生意靠的只你那一张嘴哪?”
“行,我是说不过你。无论多少次我叫你找点正事作你都不会听进去哪怕一点儿。随便你吧,但是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惹事了!”
“嘿呀!你还敢警告我?没有邹家支持,哪来的你秋岳明今天!不知好歹的究竟是谁?含霜,承绪,含情这是不在家,就看你们俩了。你们也都不小了,该当家了,别走呀,都来评评理,看看我和你们父亲究竟谁对!”
每次一说起这事,夫妻俩必大吵一架。往往这时候顾令珊就会默默闭嘴,秋承绪和秋含霜也都默契地一道退出,回了屋。
无论夫妻俩谁说什么,家里另三位绝不掺和,尤其顾令珊。劝架她一向不擅长,劝来劝去,最后倒都成了她的不是了,她可犯不着这个。
“见过母亲。父亲,那我……”
“都是一家子,那么客气做什么。知道你没吃饭,先去歇歇,一会儿钱妈叫你。今晚难得一家子聚齐,顺道有一件你的大事要宣布。老爷,是不是啊?”
“大事?”
即便她依旧疑惑这大事究竟是什么,可她眼见秋岳明使了个眼色,就立刻会意,不再多言语,对邹氏再次打了招呼后抬脚上楼。
“唉。净莹,你那个大嗓门什么时候肯收一收?”
“噢,你终于开始说心里话了?是,你秋家基业大,可你扪心自问,我嫁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了多少嫁妆!这堆够你再吃一个车行的了!怎么着?这时候开始嫌我老了,丑了?嫌我不如她顾令珊是不是?我告诉你秋岳明,从你当初查严家让她进家门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瞧得起我过!”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霜丫头也回来了,一会儿叫上他们,让他们也看看自己的爹是个什么嘴脸!”
“说够了没有?”秋岳明实在受不住,报纸一扔,“邹净莹,我请你扪心自问,除了娶令珊过门这件事,秋家哪点亏待过你?若不是秋家,你就且待在你邹家那……”
哪知道不说“邹家”二字还没事,这二字一出口,邹氏火气更大了:“邹家!秋岳明,我跟没跟你说过,别提那吃人的鬼地方!你再敢提,信不信我直接跟你离婚!你爱怎样就怎样,没人管得起你!”
秋老爷自知失言,心里长叹一口气,只得率先认输:“好好好,算我错了好不好?姑奶奶,难得今天人齐,咱们都消停会儿不好吗?消消气,消消气。”
“好看吗?”
“不好看,没意思……哟!二哥,你这是要吓死我?”
秋含霜歇够了,本想出来接口水喝,谁知一开门就看到了如此热闹。她悄悄溜了出去,弯下身来半蹲着。正出神地听,忽然觉得头上多了个人影——果然是秋承绪。
秋承绪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让她起来:“走,先去我屋里避一避。”
“怎么回家了也不叫我闲一会儿……好好好,我同你去就是了,哥,你是我亲哥,你好歹别拽我呀。”
进了秋二少爷的屋,他左看右看,见没人过来,就轻轻掩上了门。
秋含霜莫名其妙:“干嘛呀?这么严肃地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秋承绪很是焦躁的样子,坐在床上又起来,围着屋子绕几圈又坐下,想想不妥又站了起来,指示着让秋含霜坐在他的床边,他自己左翻右翻,找了个椅子对着她坐下。
“你今年,是不是快十九了?”
秋含霜先是被他这个严肃的表情给逗笑了,随后听见这句无厘头的问话直接呆住,眼睛眨了好几下才想起来张嘴说话:“二哥,我,我已经二十一了啊?”
“我是说,周岁。”秋承绪也愣了,以为她没听懂,还好心补充了一句。
“对啊,我说的就是周岁。哥,我,你妹妹,今年刚过完二十一周岁的生日啊……等等,哥你不会以为我还是刚上大学呢吧?啊?”
秋含霜万分不解,话说一半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她哥这是长时间没怎么过问她的年龄——虽然她的生日记得准确,可是年龄似乎总是停留在她十八岁的时候。
想到这儿,她不由调侃了一句。
“哦,原来都已经二十一了。对啊,也是,我才比你大四岁,居然连这个都记不清了,属实该罚。”
“二十一,那确实老大不小了,怪不得爹会自作主张给你应下这一婚事。如今看来,你跟单家那小子的确般配。不对,你们不般配!他还没你哥长得帅,你能看得上他?”
“婚事?什么婚事,不是,二哥,我回一趟家,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怎么就要订婚了?”秋含霜非常及时的打断了秋二少爷的碎碎念。
果然这招是好使的,秋承绪停住了口,又换上了刚才那疑惑的表情看着她:“嗯?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什么?”
“你的婚事啊。我以为,姨妈上回给你寄的家书里写清了的,原来没告诉你吗?”
“你,和单二少爷的婚事。订婚宴的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下个月末。那个单二少爷,你原先也该听家里人念叨过。听爹的意思是你今天已经见了,这样也好。”
“就是单霖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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