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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天使的礼物 锐锐的儿童 ...

  •   今晚的秦锐格外的主动,眼睛都累得睁不开了,口水含不住,顺着嘴角淌下来,整个人痴痴的,全靠沈知寒架着,双腿软绵绵地跪在床单上。

      秦锐闷哼一声,捂着小腹,肩膀无力地抵着枕头,随即便被沈知寒掰过身子接吻。秦锐迷蒙着双眼,温顺地接纳沈知寒的唇舌,等沈知寒退开时,那截舌尖已经收不回去了,因为缺氧,整张俊脸都泛出薄薄的粉色,眼泪在眼眶里颤悠悠地打着转。

      太可爱了。

      沈知寒侧头含住秦锐的侧脸,舌尖顺势舔过去,勾缠住他收不回去的舌头。

      到最后,沈知寒担心秦锐脱水,把人抱在怀里喂营养液。乳白色的营养液倒在掌心里,秦锐睁着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琥珀色眸子,像小猫喝水一样低头去舔。

      红舌一下下卷走掌心的液体,吃得几乎满脸都是,吃完了又开始轻轻舔舐沈知寒的掌心和指缝,直到沈知寒收回手,他还迷迷糊糊地想要追上去。

      “还要亲亲......”秦锐喃喃着,偏过头去够沈知寒的唇。

      明明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还是会在亲到沈知寒的时候开心地哼哼,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怎么都舍不得松手。

      水流冲刷着交缠的身体,浴室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混着两人信息素的味道,氤氲成一室的旖旎。

      清洗身体的时候,秦锐懒洋洋地趴在沈知寒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沈知寒背脊上凸起的骨节,从颈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数。

      “我觉得......你说得对。”秦锐的sshenshen声音被水汽浸润的有些含糊。

      “什么?”沈知寒问,手指穿过秦锐的发丝,轻轻揉着他的头皮。

      “你之前说......”秦锐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似乎在组织语言,“给崽子生个弟弟妹妹,等以后我们不在了,他也能......”

      “唔!”话没能说完。

      沈知寒猛地握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像是要把骨头捏碎。秦锐被猝不及防地抵在浴缸边缘,后背撞上冰凉的瓷面,撞得他闷哼一声,水花溅了一地。

      “你发什么疯!”秦锐吃痛地皱眉,抬头却撞进一双剧烈翻涌的冰蓝色眼眸里。

      沈知寒死死握着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得几乎掐进秦锐的皮肉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嘴唇依然在颤抖,那双一向清冷自持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秦锐看不懂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锐锐,”沈知寒的声音有些发紧,“等等......你不是答应了崽子的愿望?你不是说......”

      秦锐的动作顿住了,琥珀色的眼睛有些黯淡下来。他侧过脸,不看沈知寒的眼睛,盯着浴缸里的水波,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愿望嘛,哄哄崽子的,不作数的。”

      空气安静下来,浴室里的水汽似乎变浓了,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水珠滴落到地板上的嘀嗒声。

      沈知寒刚要说什么,秦锐已经兜了一捧水,哗啦一下冲掉身上的泡沫,起身离开了浴缸。水珠顺着背脊往下淌,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等沈知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秦锐已经靠在床头了。他穿着睡衣,手里摩挲着崽子的机甲模型,拇指一遍遍地划过那金属外壳,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知寒坐上床,轻轻抚上秦锐的手臂。蜜色的皮肉上还留着几道指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抱歉锐锐,刚刚是我失态了。”

      秦锐垂着眼看那几道印子,轻笑一声,伸手环住沈知寒的肩膀,把人按进怀里:“哼,看在你今天救我的份上,抵消了。”

      他的下巴抵着沈知寒的发顶,轻拍爱人的后背:“睡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灯关了,秦锐的呼吸逐渐沉下去。

      他的怀抱依然温暖,手臂圈着沈知寒的腰,和以往一样。但沈知寒没有睡意,他抬眸,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仔细描摹秦锐的睡颜。

      大概是晚上确实被弄疼了,秦锐的鼻尖还红着,眼角有些湿漉漉的痕迹,闪着细碎的光。

      沈知寒抬起手,小心地替他擦去那滴泪。

      指尖是湿润的触感,沈知寒看着指腹上的那点晶莹,抬起头,吻上秦锐的额头。

      “晚安,锐锐。”嘴唇贴着那片皮肤,良久没有离开。

      ————

      梦里,沈知寒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似乎是一个类似于孤儿院的地方,但比他印象里的要正规许多,灰白色的建筑方方正正地矗立着,操场上有滑梯和秋千,远处传来孩子们嬉闹的笑声。沈知寒抬头,看清大楼侧边的金属标牌:

      【帝国军部·保育中心】

      他微微皱眉。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沈知寒对这里几乎一无所知,他从未接触过保育中心的事务,只知道这里是许多灭虫战役中失去双亲的孩子们被帝国官方统一托管的地方,在战争结束后就被废弃,改造成了养老院。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沈知寒抬脚,缓缓步入古旧的大楼,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孩子们的画。两个小朋友互相嬉笑推搡着从他腿边跑过去,笑声清脆。

      “哈哈哈!他又说大话!”

      “老师!老师!秦锐又打人了!”

      “爱哭鬼!爱哭鬼!没人要的爱哭鬼!”

      “嘻嘻,又罚站了吧?活该!叫你揍我!爱哭鬼秦锐!”

      沈知寒的脚步顿住了。

      秦锐?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走廊尽头的墙角,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那孩子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沈知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脚已经先于意识迈了出去,想靠近那个孩子。刚上前一步,那个孩子用袖子粗鲁地擦了把脸,大声嚷嚷着:“我才没哭!你给我等着!”

      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却已经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空间扭曲着变形,像泪水滴进了书页里,浸湿了墨迹。沈知寒只来得及看到一双倔强通红的琥珀色眼睛,下一秒,那个小小的身影便消散了。

      “锐锐?”沈知寒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虚幻的空气。

      “小锐。”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知寒回过头。

      年轻的湛明熙站在门口,逆着光,穿着白色医疗官制服,头发比记忆中更短一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轻声呼唤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小小的人回过头来。

      沈知寒这才看清他的脸。只一眼,他便确认了,这是小时候的秦锐。

      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圆圆的脸颊透着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大又亮,澄澈极了。他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的人,眼神里有怯怯的期待,又有一种小动物般的警惕。

      秦锐总抱怨说崽子千万不能长得像自己,像他不好看,但沈知寒觉得,小时候的秦锐,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可爱得想让人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可小秦锐接下来的话,让沈知寒呼吸一窒。

      “哥哥,有个叔叔......”小奶音怯生生地响起。

      “这是爸爸,快叫爸爸!”少年秦秧站在秦锐身后,轻轻地把他往前推了推。

      小秦锐歪着脑袋,认真地看了看面前那个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哥哥,最后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可是......我不记得爸爸长什么样了......”

      沈知寒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叔叔不哭,”小秦锐又伸出小手,去够那个男人的衣角,“我让你做我爸爸好不好?你不要哭了......”

      沈知寒只知道秦锐曾经轻描淡写地提过,自己小时候爸爸和父亲都忙,基本是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但,少年秦秧自己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何能照顾小小的秦锐呢?

      保育中心接纳的不仅仅是失去双亲的孩子,还有许多秦锐这样的,双亲都奋战在前线,孩子无处可去,便被暂时托管在这里。

      一座干干净净的、规规矩矩的收容所。

      但好在,湛明熙是个优秀的儿科医疗官,也有一颗柔软的心,他很快就和小秦锐建立了友谊,尽管这个友谊里夹杂着孩子对父爱的渴望。

      通讯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小秦锐依赖地趴在湛明熙怀里,把脸埋进那片消毒水味的白大褂里,奶声奶气地请求:“爸爸......你明天还会来吗?”

      沈知寒站在一旁,攥紧了拳头。

      湛明熙答应了,他弯下腰,在小秦锐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小秦锐开心地抱住他的脖子,咯咯地笑,他用力地挥着小手,和湛明熙道别,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放下手。

      晚上,保育中心的宿舍熄灯了,秦锐躲在被窝里,和自己的机甲玩具说悄悄话。

      “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许愿说想要爸爸来陪我!然后我真的有了一个叫爸爸的叔叔!”

      “他身上好香,我好喜欢他!”

      “他说明天还来陪我!嘿嘿!”

      “好希望明天快点来呀!”

      小孩子的快乐溢于言表,像一瓶被摇得太厉害的气泡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秦锐努力让自己入睡,努力地闭上眼睛,但他太开心了,根本睡不着。他每隔一会儿就探着脑袋去看床头的闹钟,看到指针才走了一点点,又撅着嘴,把被子踢来踢去。

      沈知寒走上前,想给他把被子捡起来,指尖穿过被角,什么也没碰到。

      他忘了,这是梦,他碰不到任何人。

      小秦锐自己从床上爬下来,动作矫健得像只小猴子,抱着被子往床上拱,拱了好几次,终于连滚带爬地上了床。他把被子团成一团抱住,扑腾了几下,终于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沈知寒就坐在床边,看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的太阳,在孩子满怀希望的眼睛中升起来了。

      小秦锐起得比谁都早。他努力把翘起来的头发抚平,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还特意带上了最宝贝的机甲玩具,早早地来到游戏室里等待。

      他坐在靠门最近的那张小椅子上,小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偶尔有大人经过,他就探着身子去看是不是爸爸,然后发现不是,又乖乖坐回去等。

      等啊等啊。

      游戏室里的积木被孩子们玩得到处都是,五颜六色地散了一地。别的孩子跑来跑去,笑声叫声混成一片。只有秦锐一直乖乖地坐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门外,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沈知寒在他身边的小椅子上坐下来,和他一起等;

      保育中心的午餐有秦锐最喜欢的水煮虾。他大概是整个食堂里吃得最认真的一个,虽然吃得乱七八糟的。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随后低下头,继续啃。

      沈知寒下意识抬起手,想去帮他擦掉沾在嘴角的酱汁,指尖穿过了那张圆鼓鼓的脸。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小秦锐把虾啃得到处都是,虾壳飞到了隔壁小朋友的碗里,小脸上糊了一层油光。

      沈知寒也终于明白了崽子吃饭像打仗的坏习惯到底随了谁;

      下午的零食时间,秦锐抱着机甲,拽了拽保育员姐姐的围裙:“姐姐,今天有人来找我吗?”

      保育员低头看着他,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回答,只是从盘子里多拿了一个小蛋糕,放进他的手里。

      沈知寒看着秦锐掌心里小小的蛋糕,突然明白了什么;

      傍晚的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耍,小小的秦锐独自坐在保育中心门口的台阶上,抱着机甲,沉默地看着大楼的影子被夕阳拖得越来越长。

      在他看不见的旁边,沈知寒也安静地坐下,他侧过身体,试图替那个小小的孩子挡住那逐渐变得刺目的夕阳。

      广场上的杨柳被太阳晒得干瘪,叶子蔫蔫地垂着,滑梯边那簇绣球花早就枯了,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几个孩子打闹着跑过,把那些干枯的花瓣踩得粉碎。

      最终,孩子的影子也被夕阳拖得长长的。

      “小锐。”

      一个声音响起。

      秦锐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秦秧背着书包,站在门口。

      “在等哥哥?”秦秧走上前,弯腰牵起秦锐的手,那只手比秦锐的大很多,能把弟弟的整个小手都包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秦锐摇了摇头,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没有。”

      他抓住哥哥的手,从台阶上爬起来,两个人穿过沈知寒的身体,消失在保育中心的大楼里。

      梦境的时间是错乱的。

      等沈知寒再次找到秦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房间里没有灯,黑黢黢的。

      床上拱起一个小小的被子山。

      山里隐约传来小兽的呜咽。

      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躲在洞里偷偷地哭,不敢让别人听见。

      别哭,锐锐,别哭......

      沈知寒的心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走上前,明知道自己会被梦境限制行动,明知道自己碰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明知道一切这些都是过去的幻影......

      但他还是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个委屈哭泣的孩子。

      手指触到了什么,温热的,柔然的,微微颤动的,

      细软的发丝蹭着他的掌心,带着孩子的体温。

      被子山下面,一双哭得通红的琥珀色眼睛透过泪光,茫然地望上来。

      “你......你是谁?”秦锐的声音哑哑的,眼眶里还蓄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泪眼朦胧中,撞进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安静,很温柔,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在无边的黑暗里为他亮着。

      下一秒,他被一个微凉的怀抱拥住了。

      抱得紧紧的,紧得秦锐能听到那个人的心跳,噗通,噗通。

      “锐锐......别哭......”一只大手抚上他的脸,一遍遍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掌心被泪水和鼻涕沾得湿漉漉的,却好像烫进了沈知寒的心里,把心脏烫得生疼,疼得他几乎想要落泪。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落。

      “放开!放开!”秦锐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拳头砸在沈知寒胸口,小胳膊小腿蹬得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他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哭的样子,那些人又要笑他是爱哭鬼了。

      但沈知寒没有松手,他低下头,在秦锐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像是有某种奇异的魔力。

      秦锐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地软下来,浑身上下竖起的刺被这个吻抚平,眼眶里蓄着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啪嗒啪嗒,一颗接一颗,还没来得及滑下脸颊,就被沈知寒的大手接住了。

      “我......我才不是爱哭鬼!”秦锐断断续续地抽噎着,小奶音逞强得要命,尾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可这个怀抱太温暖了,暖得让那些他拼命压在心里的委屈咕噜咕噜地往外涌,刚要用袖子擦干的泪又控制不住地落下来,糊了满脸。

      “你当然不是,你会是最勇敢的战士。”沈知寒轻声道。

      秦锐从沈知寒怀里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被水洗过,里面倒映着沈知寒的脸。他鼓着圆嘟嘟的脸颊,半信半疑地盯着沈知寒看,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真的?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知寒看着那双眼睛。那是很多年后,会在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的眼睛,是会在夜里深情注视他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仰着脸看他,里面有倔强,有期待,还有......一个孩子对这个世界所剩不多的信任。

      “我就是知道,我亲眼见过。”沈知寒说。

      秦锐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变得有些出神。

      “你好漂亮......”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惊叹。

      “你是天使吗?书上说,天使都很漂亮。”

      他抬起手,小短手伸到半空,又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不礼貌。

      沈知寒握住那只悬在半空的小手,轻轻按在自己脸上。

      掌心贴着脸颊,小小的手指覆在微凉的皮肤上,暖呼呼的。秦锐的手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嗯,如果你希望的话。”沈知寒说。

      “天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秦锐困惑地歪着脑袋,手指停在沈知寒的眼角,“天使都在天上,不在地上的。”

      “因为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沈知寒看着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地说。

      秦锐望着沈知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那你......会离开我吗?”

      “像爸爸一样。”

      痛苦像藤蔓一样狠狠缠上沈知寒的心脏,疼的他几乎说不出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秦锐看着他安静的面孔,眼中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不!我不会离开你!但是......”沈知寒低下头,轻轻拉起秦锐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沈知寒的心脏在秦锐的掌心里跳动着,心跳声透过胸腔,透过小小的手掌,传进了秦锐的身体里。

      “我们会遇到的,但不是现在,会在很久很久的未来......那时候你已经长大了,长得很高,很强壮,是很厉害的战士。”

      他的额头抵着秦锐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会在某个地方等你。你会觉得那个人好讨厌,好冷漠,好难接近。但你也会觉得,那个人好像很孤独,好像需要有人陪。你会走到他面前,你会跟他说话,你会......你会把他带回家。”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的,温柔的笑意,

      “你一定会找到我的。你那么勇敢,那么亮,你一定会走到我面前。”

      秦锐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在那之前,”沈知寒的拇指轻轻擦过秦锐湿漉漉的脸颊,“你要好好的。要吃饭,要睡觉,要长得高高的、壮壮的。要交很多朋友,要学会笑,也要学会哭,哭不丢人,难过的时候就要哭出来。”

      “要保护好自己。”沈知寒的声音微微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不要受伤,就算受伤了也要好好养。不许硬撑,不许瞒着。”

      沈知寒的拇指停在他的眼角,轻轻地摩挲那片被泪水浸湿的皮肤。

      “我会等你。”他说,“多久都等。”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一个很小,一个很大;一个在未来,一个在过去。他们隔着漫长的时间之河,在这一刻相遇。

      秦锐低着头,小手还按在沈知寒的心口上,感受着那颗心脏在他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偷偷地数那个节奏,又像是在试图记住这个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沈知寒以为他睡着了,怀里那个小小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来。

      “拉钩。”

      秦锐抬起头,鼻尖红红的,伸出一只小小的胖乎乎的小拇指,翘得直直的:“天使是要说话算话的。大人都不算数,但是天使要算数。你不许骗我。”

      沈知寒看着那根执拗地翘着的小拇指,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地勾了上去。

      秦锐的手指立刻收紧了,紧紧地勾住他,郑重地把大拇指摁在沈知寒的拇指上,摁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盖章了。”秦锐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最后一点眼泪憋回去,“盖章了就不能反悔了,反悔的是小狗。”

      听着孩子气的约定,沈知寒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会弯起来,像两弯的月牙,清冷褪去,只剩下满目的温柔。

      “好,不反悔。”

      秦锐靠在沈知寒怀中沉沉睡去,眉头还微微蹙着,小脸上挂着泪痕。沈知寒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平那道小小的褶皱。

      “锐锐。”他极轻地唤了一声。

      “我也会找到你的。”嘴唇轻轻贴上秦锐的额头,“所以你也要等我。”

      沈知寒抱着小小的秦锐,望向窗外的月亮。他想起很多年后的某一天,他和秦锐算不上美好的第一次相遇。一个是恶名昭著的秦小霸王,一个是目中无人的沈家私生子,秦锐挥着拳头把他按在身下,语气嚣张:“喂!书呆子!敢不敢和小爷打一架!”

      走廊尽头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梦境的边缘开始模糊,一切都在慢慢消散,月光逐渐暗淡下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将梦境里那轮清冷的月亮一点点替代。

      闹钟响了,打破了满室的安宁,沈知寒在秦锐怀中睁开眼。入目是秦锐近在咫尺的睡颜,晨光在那片皮肤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沈知寒怔了一瞬,昨晚的梦境还残留在脑海里,两张脸的轮廓在面前重合,让他晃了神。

      秦锐皱眉哼了一声,摸到床头柜上的闹钟,一把按掉,然后把脸整个埋进沈知寒胸口蹭了蹭,哼哼唧唧地不肯睁眼,像只大狗似的。

      沈知寒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秦锐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竖在头顶,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那个乱糟糟的发顶落下一吻。

      “早安,锐锐。”

      “嗯,早安。”秦锐嘟囔着,抱着沈知寒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上去,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再睡会儿。”

      沈知寒刚要说什么,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小崽子醒了,正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探着脑袋往这边看,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嘴里咿咿呀呀地叫,显然在催人起床。

      沈知寒轻轻拍了拍秦锐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秦锐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撑起上半身,眯着眼睛凑过去,强撑着在沈知寒唇上印了个早安吻,然后“咚”地一声,又跌回梦乡里。

      沈知寒看着他那副雷打不动的睡相,无奈地笑笑,给他掖好被子,便起床去抱崽子。

      先把小崽子从婴儿床里捞出来,托着那软乎乎的小身子去洗漱。小崽子坐在洗手台边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仰着脸乖乖让他擦脸,嘴里咿咿呀呀地跟他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沈知寒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偶尔嗯两声,但还是忍不住疑惑,为什么锐锐能从崽子的咿呀声里听出那么多内容。

      等把崽子收拾成一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沈知寒才抱着他走进厨房。一只手托着崽子的小屁股,另一只手熟练地热锅、倒油、打蛋,“滋滋”的声音响起,蛋清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卷起一圈焦黄的脆边。

      秦锐打着哈欠走到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温暖的蜜色,沈知寒站在灶台前,怀里抱着崽子,一只手拿着锅铲,正低着头翻煎蛋。他身上穿着那件白色的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像是会发光。

      “准备吃早餐吧。”沈知寒回过头,阳光正好落在他眼睛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漂亮得不像是真的。

      秦锐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面包,看着面前的沈知寒,一时有些恍惚。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那个梦,有个蓝眼睛的漂亮天使在月光下看着他,说,因为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他乐颠颠地走过去,从沈知寒怀里接过崽子。小团子到了他怀里,立刻兴奋地拍手,小手去抓他嘴里叼着的面包,揪下来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吃得满脸都是面包屑。秦锐也不恼,低下头,在沈知寒的眼尾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的皮肤:“早上好,宝贝。”

      沈知寒眨了眨眼,睫毛扫过秦锐的嘴唇,痒痒的。

      没准小时候的梦是真的呢。

      没准真的有天使,在某个他哭得很伤心的夜晚,从天上飞下来,替他擦干了眼泪,和他拉勾约定。

      没准那个天使一直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他长大,等到他变得足够勇敢,等到他有一天推开门,看到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他确实遇到沈知寒了。

      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天使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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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听我狡辩听我狡辩! emmm就是卡文了,太久没写了,没手感了不知道咋写了,悲.jpg,挠头挠了半天,所以拖更了两天,实在抱歉呜呜 因为我现在张口就是“为患者的生命和健康保驾护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