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是人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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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斯站在办公室门外。
常规地点刷新的固定NPC。
灰蓝色的眼珠像结冰的湖面，无声地望过来。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便敛下眼睫，径直转身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但缓慢，程翡诡异地读懂了他的意思，往前跟了几步。
隔着一点距离。
“你后续的混性别课程将会全部暂停。”维克斯道“按规定会有质询会，但可能会有变化。”
程翡的视线落在廊外摇曳的树影上：“还有呢？”
“要等。”
她点了点头。
反倒是过了一会，维克斯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眸再次锁住她：“你不问要等什么吗？”
“问和不问有区别？”
“没有。”他收回目光，帽檐重新遮住了他的眼神。
程翡抬手轻轻碰了碰颈上的项圈：“这个什么时候能取下来？”
“你的易感期完全结束。”
“有什么客观标准吗？”
“信息素水平恢复平稳，不再具有攻击性。”
“那我应该已经结束了。”她用自认为很诚恳的语气道
“没有。”维克斯则斩钉截铁。
末了又补充“还不稳定”
“时刻注意自己的易感期，这是基础教育阶段就该掌握的基础常识和基础生理知识”他瞥了她一眼，道“很基础。”
程翡：？
为什么已经是生理缺陷了还要背负alpha的“罪孽”。
程翡回去回复了终端上的信息，在昏迷期间她没接电话，好多讯息弹了出来。
她在昏迷前依稀记得是西奥把自己带出了教室。
西奥似乎很担心，却一直告诉她事情会一定会安稳解决的。
程翡感激他的宽慰，但倒不期待别人的帮助，虽然也觉得很麻烦，可能会花上一些精力和时间去解决。
再有就是她的beta养父母久违地联系了她，并不是说她对自己的养父母不关心，他们不在乎她，实在是这对夫妇常年住在就住在实验室，几个月不见人都是常有的事情，唯一的兴趣就是捣鼓科研，生活知识比她还欠缺。
程翡叹了口气。让这两个人照顾一个孩子，简直是超高难度的任务。幸运的是她不是真的小孩，同样幸运的是她这种古怪的性格居然从未引起他们的怀疑。
这俩人一脸兴奋把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推了过来。
[这是什么？]
[这是小翡小时候好朋友的联系方式噢! 我们这次放假刚好碰见了他，你说巧不巧！]
[好朋友？你俩给我认领的？]
[才不是呢！小翡你忘记你小时候经常在沙地公园和你打架的那个好朋友了吗？进医院那个]
程翡深吸一口气，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关闭了终端。
打架的“好朋友”，打进医院的“好朋友”，这俩夫妇的脑回路又升级了。
不过她确实有点印象，实在是因为那个小孩的表现太过于奇特。其次是因为把人送进医院导致她再度被她的养父母担忧地送去看心理医生，他们高度怀疑是不是因为没有alpha生殖器官导致的心理问题加剧，要及早干预。
程翡表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在她家附近有片沙地公园，中央立着一个卡通造型的秋千，刷了彩漆很受欢迎。附近的小孩每次想坐都得排长队。
程翡真的没兴趣，可是诺兰家里那么多玩具，偏偏喜欢拉着她往沙地跑，拽着她的衣角来挤这个秋千。
被抢了位置就扁着嘴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程翡：好烦，真的好烦。
所以只能认命地当起秩序维护者，谁也别想多荡一秒。
她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拼乐高，及时拒绝所有“角色扮演”的提议，只在诺兰荡过来时伸手推一把。
秋千倏地升高，诺兰短促地“啊”一声，羊毛似的金发被风扬起，随即咯咯笑起来。程翡推一次，他就笑一次，像被摁了开关的的洋娃娃。
然后莫名奇妙程翡的威信在附近的小孩圈里就建立起来了，毕竟谁也打不过她，谁都得排队。
她表示并不值得骄傲。
然后某一天有一个黑得像煤炭的孩子冒出来，枯败的头发像枯草，灰色玻璃珠似的眼睛紧盯着她说要和她争夺这片区域的老大的位置。
“行啊，给你。”程翡当时正要离开，毫无波动地同意了。
说实话这个称号已经让她耻辱很久了。
这孩子却更怒，嘶哑着喊：“输的人就是狗！”
当一个豆芽菜的小弟可以，当狗就有点侮辱她了。程翡扯着他的领子给了一拳作为教训。
在人再次扑过来的时候一脚踹进沙坑里。
这个年纪的小孩可以烦，但是绝不能恶好吗？
这人被她打懵了，却没像其他小孩一样嗷得一声哭起来，过了两秒爬起来，双手撑地，仰头说：“那我是你的狗了。”
请理解她当时的心情，唯一想说的就是哇噻！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作为现场唯一心智成熟的人，她贫瘠的常识告诉她这很不对劲：这难道不是认知错误？人怎么会这么顺畅认为自己是狗呢？为什么说自己是狗说得这么顺畅!
“你是狗吗？”她好奇地蹲下来确认。
“嗯，我是你的狗。”
程翡又一拳落在他肩上：“你是人，懂吗？”
“你比我强，可以随便打我，所以我是……”
“打不过就是狗？那全世界不就只有一个人不是狗了？”
煤炭眨巴着灰眼睛，明显没听懂，算是小孩正常智商水平。
程翡额头突突得跳，教育小孩就是糟心！她怀疑这小孩是在网上乱看信息，学什么人玩**，这是这年纪该玩的吗？这家长怎么回事！这太不负责任了！
她也不擅长心理教育，所以果断抓住人的领子，打算干脆利落用暴力来解决。
“是人还是狗？！说话！”
“是狗！”
“砰”
“是人还是狗？！”
“是......狗”小孩不知所措，有点磕磕巴巴地回复。
程翡捏着他肩膀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片薄薄的肩胛骨，比起一般的小孩来说有点瘦但挣扎起来却比一般的小孩要大得多。
“你想死是吧，再回复一遍！”
到后面程翡都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答案，她纯粹觉得糟心，这黑煤碳是天生的倔驴。
后面这人来沙地也不玩秋千，在她面前蹲着，程翡瞅准他要开口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一脚踹过去。
虽然她每一次都有控制力度。但有一次煤炭一样的小孩爬起来居然流鼻血了。
程翡：omg情绪激动了。
其他孩子尖叫着喊来家长，最后还是程翡弥补过错背他去的医院。
......
[没想到小翡你们后面居然化干戈为玉帛，真的太让我们感动了，明明小时候是个自闭的小孩呜呜呜呜呜，小翡已经长大了]
程翡说打断一下，自闭这种描述就太严重了。
不过程翡还是添加了方式，除了不想再听唠叨，再有就是有些心虚。
据说那孩子送到医院后，除了流鼻血，身上还有其他隐秘的伤口。程翡在门外偷听时，明明记得自己注意了力道，没有下重手，顶多让人肉疼。
等她后来想再打听时，已经被养父母忧心忡忡地带去心理咨询，烦得她把这事给忘了。
程翡看着对面一只大黑狗的头像，觉得之前自己应该也是白费了力气，这人大概是完全没有回头是岸，反倒坚定地走了很远吧哈哈。
笑不出来。
算了，本来也笑不出来。
在等待校董会最终裁定期间，程翡的混性别课程被无限期暂停了。从前未曾留意，但在隐约察觉自己可能已名声在外后，她在仔细观察后确实感到一些异样。比如当她靠近的时候，那些人的背部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话音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脸上，就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她视若无睹。在结束战术课后背着包走出教室，另一侧传来一阵喧闹。艾登被一群朋友簇拥着，正谈论着刚才的实战模拟，人群的流动让两人的视线有了短暂的交汇，眼睛隔着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她。
原本勾肩搭背、姿态放松的alpha们，像被一阵寒风吹过的麦田，瞬间挺直了背脊。
程翡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几步跨下连接大厅的短梯，绕进了一条通往侧翼走廊的近路，她打算去趟图书馆。
支线任务要好好完成，系统已经几次三番提醒过她不要懈怠了。
前段时间遇见的那两个人是谁？那个beta给的药物是什么？有什么目的？
在得知的信息里表明那种药物可以帮助alpha洗去omega的标记。
程翡花了好几天时间，在公开数据库里搜索排查，才勉强挖出一篇源头模糊但直觉有联系的旧报道。
报道记述了一名omega被其法定的Alpha丈夫强行进行了永久标记，尽管存在强制标记清洗的医疗手段，但反倒需要其加害者丈夫同意。
在当时，一个名为黎明的公益组织的推动下，他们为那名omega提供了一种尚在实验阶段的“腺体退化”疗法。然而，报道后续的内容开始语焉不详，只用模糊的笔触提及了“巨大的医学风险”、“不可逆的生理损伤”以及由此引发的“激烈的性别转化伦理争议”。最终，这篇报道的结尾被硬生生切断，只有备注：相关信息因涉及敏感生物科技及伦理问题，部分内容加密。该组织因违规操作及重大医疗事故，已被正式取缔。
程翡穿过图书馆大厅来到前台，管理员正低头整理着借阅记录。
“您好，”程翡开口，“我想查阅一些关于历史伦理争议和已取缔组织的原始档案，请问该去哪里找？”
“涉及这类内容的档案……”管理员为难表示“六楼或许有同学你要的东西。但是那里是特殊档案区，访问需要高级权限，并不对所有人开放。”
程翡会意地点头。这结果在她预料之中，心里盘算着再去校园论坛里碰碰运气。
她打算动用自己的储蓄，虽然绝对很心疼但是没办法。
就在她即将踏出图书馆大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才那位管理员小跑着追了上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这位同学，请留步，”他微微喘着气“我刚刚收到通知，如果是特殊研究需要，可以通过临时权限登记进入。请随我来办理手续吧。”
程翡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他回到了前台。管理员动作利落地在终端上操作着，不时抬眼确认她的信息。“好了，”他将一张临时通行卡递给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就先把您带到这里。六楼有专门的服务人员，有什么其他需求可以直接找他们。”
程翡握着那张意外获得的通行卡，心里疑惑，不过出于需要她便收下了，大概是学校体恤的人文关怀之类的吧。
六楼走廊很安静，光洁的地面映出模糊倒影。两扇厚重的木门无声开启，露出与楼下截然不同的景象，这里的复古装饰显然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才能维持。
与五楼尚有不少读者不同，六楼肉眼可见只有稀疏几人。高耸的穹顶之下，远超常规尺寸的书架如巨人的肋骨向两侧排开，必须借助带滑轨的铁质梯子才能取到上层的书籍。
电子信息资料当然也不缺。程翡按照先前记录开始检索，却因资料量过于庞大，进度相当缓慢。
天色渐晚，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程翡才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她从最里面的角落走了出来，图书馆里此刻十分安静，只听见外面有些许的鸟鸣和远处塔楼报时的钟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
不过除了她以外，巨大的拱形玻璃窗下还坐着另一个人。
沉落的夕阳为他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而他整个人却深深陷在扶手椅的阴影里。他双腿交叠，以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向后靠着，指节分明的手轻搭在摊开的纸质书页上，一种掌控般的从容与慵懒感。
对方阖上书，程翡从旁边路过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