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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陆家 ...


  •   青时映踏入地下的那一刻,空气就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一种更本质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迫感。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持枪的人,黑色制服,面无表情,手中的枪械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经过一层,那些人的目光就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她没有停。

      一层,两层,三层。

      每一层的拦截都被她视若无物地穿过,没有人敢真正拦她,但也没有人让路。

      最深的一层,空间豁然开朗。

      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剧场,穹顶很高,灯光昏暗,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一个男人稳稳地坐在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青时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苍老的眼角,刻着岁月和权力的纹路。

      那双眼睛琥珀色的,清冷的,带着一种看什么都像是在审度的凉意。

      那双眼睛像极了陆安笙。不,应该说,陆安笙的眼睛像极了他。

      “山神大人。”陆林笑眯眯地开口,嘴角弯起的弧度,连翘起的角度都和陆安笙一模一样,“没想到你会亲自光临寒舍啊。真是蓬荜生辉。”

      青时映站在大厅中央,九条尾巴在身后无声地展开。

      她没有心思去欣赏那张和陆安笙如出一辙的脸,更没有心思去应付这种虚伪的客套。

      “陆安笙在哪里。”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上凿下来的,又硬又冷。

      陆林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消失,是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凝固在那张苍老的脸上。

      他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山神大人。”他的声音放慢了,慢到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道呼吸,“我敬你几分。我不希望你管我们陆家的事情。”

      青时映深吸一口气。

      那股气从鼻腔灌进去,经过胸腔,沉到丹田,压住了那股快要翻涌出来的焦躁。

      她站在那片昏暗的灯光下,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陆林那张和陆安笙如出一辙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那还真的不好意思。关于陆安笙的事情,我管定了。”

      陆林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清晰可见。

      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手指扣住滑套,轻轻一拉,咔嗒一声,子弹上膛,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他没有举枪,只是把那把枪放在桌面上,手指还搭在握柄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击。

      “山神大人。”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我不知道陆安笙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你若是相信她,后果会非常惨的。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插手我们陆家的事情。”

      青时映的耐心在那一刻彻底耗尽了。

      陆安笙现在生死不明,不知道被关在哪间暗室里,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喊她的名字。她不想在这里和这群人耗下去了。

      “我最后问一遍。”她的声音沉下去,沉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陆安笙,在哪里。”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玻璃同时炸裂。

      不是一片一片地碎,是同时,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握紧了所有的玻璃,然后猛地攥碎。

      碎片在空中炸开,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千万道刺目的光,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

      玻璃渣落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密集的鼓点,在大厅里来回反弹。

      陆林处在风暴的中心。

      碎片从他身边飞过,有一些擦过他的肩头,有一些落在他脚边。

      他的脸色没有变,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那把枪上,看着青时映,目光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冷冽的东西。

      “原本想要和你好好谈谈的。”他说,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来,你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青时映站在碎玻璃中间,九条尾巴上的狐火在身后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陆林,没有退缩,没有闪躲。

      “想和我谈什么?”她说,声音比之前更冷了,“你大可先把陆安笙放出来。”

      陆林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那种客套的、虚伪的笑不一样,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的笑。

      他歪了歪头,那双和陆安笙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青时映绷紧的脸。

      “陆安笙?”他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有趣的玩笑,“我可没抓她。”

      青时映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可要仔细想一想,”陆林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是不是被人骗到这里了。”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青时映的后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冷汗从脊椎的某一点炸开,顺着背脊往下淌,衣料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刺刺地疼。

      陆昭心。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她带她来这里,是不是别有用意?那些话,那些“我站在她这边”“我不会害她”。

      是不是都是骗她的?青时映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千根针同时扎进来,每一个念头都尖锐刺骨。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陆林。那个老男人还坐在那里,笑眯眯的,手指还在那把枪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他在等她的反应,在看她会不会慌,会不会退,会不会像之前所有试图插手陆家事务的人一样,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青时映没有动。

      她站在那一地碎玻璃中央,九条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狐火的光从尾尖一点一点地蔓延上来,像九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灯。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干净的、近乎固执的东西。

      “是不是被骗,”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我见到她之后,自然会知道。”

      陆林的手指停了一下。

      叩击声停了,大厅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电流声。他看着青时映,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不是欣赏,是好奇。

      像是一个下了很久的棋局,忽然出现了一个他不曾预料到的变数。

      他靠回椅背,手指终于从那把枪上移开了。他抬手,轻轻挥了一下,像是在赶走一只聒噪的飞虫。

      “那就去找吧。”他说,“如果你找得到的话。”

      青时映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转身,朝走廊更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着鼓点。

      陆林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去。

      青时映走在这条幽深的走廊里,只觉得心好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从胸腔里一点点往外渗的那种冷。

      像有人把她的心脏掏出来,放在冰水里浸了一下,再塞回去。

      不疼,但钝钝的、闷闷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滞涩。她不知道还能信谁了。

      陆林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陆安笙我没抓,你可要仔细想一想是不是被人骗到这里了。

      陆昭心呢?

      那个深夜被她从沙发上拎起来、穿着睡袍就被拖出门的女人,她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带她来这里,是真的想救陆安笙,还是另有所图?

      青时映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两旁的墙壁刷着惨白的漆,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每一个人都在说话,每一个人的嘴都在动,可她听不到一句真话。

      她想要见到陆安笙,想抓住那人的肩膀,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亲口问她,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你妹妹到底能不能信?

      今天这一切,是不是又是你计划里的一步?可为什么到处都没有陆安笙的气息?

      她已经感知了无数遍。

      每一层,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道紧闭的铁门后面。

      没有。

      那个人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不是被屏蔽了,不是被藏起来了,是没有。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青时映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留下一个大洞,风从洞里穿过去,呼呼地响。

      她停下脚步,扶着墙壁,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被她用力眨了回去。不是哭的时候。不能哭。

      就在她试图重新整理思绪的一瞬间。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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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稿就日更,没稿隔日更,谢谢 《全世界倒数第一爱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参加小姨的婚礼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爱情 我只是知道小姨的新娘很好看 我很心动 后来匆匆十多年 她们一直定居在国外 我没在见过小姨的爱人 直到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是我那远在国外的小姨回国了 不过她貌似不认识我了 我庆幸 再次遇到她了 更庆幸她在走离婚手续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