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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落寞 ...
青时映时隔七天,终于回到了家中。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站在1702门口,没有进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那扇紧闭的门。
1701。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她不知道陆安笙此刻在不在家。她只知道现在,她想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
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青时映走到门前。
手指抬起来,悬在门铃上方,停了两秒。她在想自己要以什么表情面对她,是愤怒的,是冷淡的,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想了半天,什么表情都想不好。她按了下去。
叮咚。
没有人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又按了一次。依旧是沉默。
青时映垂下手指,犹豫了片刻,弯腰从门垫下面摸出钥匙。
她知道密码,陆安笙告诉过她,从未改过。她输入那几个数字的时候,指尖有点发抖,不是害怕,是说不清的紧张。
门开了。
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了很久,久到连空气都失去了流动的欲望。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一盏夜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昏黄的光。
那种死闷的感觉,让青时映很不舒服,像是走进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盒子,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重量。
她换了鞋,朝客厅走去。
然后她看到了陆安笙。
七天。仅仅七天。
那个站在路灯下笑着给她挥手的人,那个在酒吧里冷着脸审讯犯人的人,那个被黑影拖拽时还在嘴欠的人。
此刻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一团被人揉皱后丢弃的纸。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垮到锁骨,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
头发散着,没有扎,有几缕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
她抱着一只靠枕,下巴抵在上面,目光落在空气中的某个虚无的点上,没有焦距。
没有了以往的风光,没有了以往那温柔的笑容,甚至没有了那层伪装的那层“我很好”的、薄薄的壳。
目之所及,是一个将死之人。或者说,是一个垂暮的年轻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光,脸上没有表情,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身上落满了看不见的灰。
青时映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心疼,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闷闷地疼。
她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像水一样涌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光线刺眼,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沙发上的人眉头动了一下,那一点微弱的颤动,像是被光照疼了。
然后,又陷入那片死寂。没有转头,没有抬眼,甚至没有呼吸的变化。只是又闭上了眼睛。
青时映看着她那副死样,心里的火不打一处来。
她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口,手指攥紧那层薄薄的布料,指节泛白,将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T恤的领口被拉扯变形,露出一截肩线和锁骨。陆安笙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下,靠枕从怀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是干什么?”青时映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带着颤,带着怒,“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给我说你要报仇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坐在这里等死?”
陆安笙被拽着领口,被迫仰起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收回了目光,然后才落在青时映脸上。
她抬眼,冷目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光,像是熄灭了很久的灯。
但在看到青时映的那一瞬间,那层冰,那层覆盖在表面的、薄薄的、冷冽的冰,稍微松动了一点。像春天第一缕风吹过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底下有水流的声音。
“时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回来了。我以为……你真的不愿意再见到我了。”
说完,她露出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以往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一种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之后勉强拼起来的弧度,嘴角弯了一下,就垂了下去。
青时映皱眉,松开手,将她放回沙发上。那人落下去的时候,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无声无息。
“你和我对着干,我当然不愿意见到你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别扭。
陆安笙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她的手很白,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抱歉,时映。”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接受了的事情。
“抱歉?谁要你的抱歉?”青时映的音量又提了上来,“有本事你就别和我对着干,你别去找那个续命果了!”
话一出口,青时映自己愣住了。
她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些。她进门之前,在心里想过很多遍,要问她伤好了没有,要问她这七天怎么过的,要问她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可为什么话到嘴边,成了这样?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真话到了嘴边,却有一股难以呼吸的难受,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股窒息感让她觉得,任何软的话、好话、真心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变成质问,变成指责,变成刀子。刀子扔出去了,自己也被割伤了。
陆安笙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青时映。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更浅了,浅到几乎透明,像两块被阳光穿透的琉璃。
她在看青时映,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攥紧的拳头。
她的目光里有些不清不白的东西,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阳光透过她的耳廓,边缘泛着淡粉色,薄得仿佛会发光。
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血管,外面的太阳实在太大,大到她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融化的霜雪,薄薄一层,贴在沙发表面,好像只要风一吹,就会散掉。
那股脆弱感,那股将死感,那无法挽救的生命,像一只手,从青时映的胸腔里伸进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紧紧抓紧裤缝,指节泛白,指腹在布料上掐出深深的褶皱。
指甲陷进掌心里,刺刺地疼,但她没有松开。她在用这种疼,压住另一种疼。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陆安笙?
阳光还在照。灰尘还在光柱里飞舞。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像隔了一条很宽很宽的河。
青时映站在这一头,陆安笙坐在那一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窗帘被风吹动,轻轻拍打着墙壁,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看着她这般颓废的样子,青时映还是妥协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
青时映从米箱里舀出小半碗米,放在水龙头下慢慢淘洗。水流冲过指尖,凉丝丝的。她盯着那些米粒在水中翻滚,心里也跟着翻。
洗米,下锅,开火。动作一气呵成,其实她很少做饭,更少为别人做饭。但此刻,她只想让那个人吃点东西,什么都好。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水汽模糊了玻璃锅盖。
青时映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搅动。
粥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白瓷碗里米粒开花,粥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端着碗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推过去,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对付吃一点吧。你不是要报仇吗?把自己饿成这样,怎么报仇。”
话说出口,声音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疼,还有一点我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陆安笙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青时映在里面看到了一点很淡的、像是意外又像是感激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捧起那碗粥。碗壁还有些烫,她的指尖被烫得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起来。喝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太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
稠白的米粥挂在她苍白的嘴唇上,她也没有擦,只是继续喝。
没吃两口,她就放下了碗。碗底还剩大半,米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吃饱了。”她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时映。”
青时映看着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粥,心里那股难受又涌了上来,一直涌到眼眶。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她到底要拿眼前这人怎么办才好?要怎么做?
陆安笙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阳光里,却像什么都没有看。
“时映啊。”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陪陪我吧。我这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暗杀死了”说完,她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自怜,没有悲伤,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已经接受了什么的释然。
青时映听到这话,心里本来就难受,这下更委屈了。
她跟着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却没有笑:“你之前不是说还要追求我吗?现在这样,是拿命追求我?我可不喜欢这种表达方式。”
陆安笙摇了摇头。
她终于转过脸,看着青时映。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光。
“人类不像你们神的寿命那么长。人很容易死或许是明天,或许是明年。”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想说的是……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并且,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活着。”
青时映愣住了。她看着陆安笙的脸,那张苍白的、消瘦的、像随时会碎掉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像一粒落在琥珀里的种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你不会死的”
想说“我会想办法的”
想说“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酸涩从胸口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伸出手,盖住了陆安笙放在茶几上的手背。那人的手凉凉的,骨节分明,像一把没有温度的钥匙。
“那你就好好活着,别去管那些破事了。”青时映说,声音有些哑,“陪我久一点。”
陆安笙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看着青时映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将手指收拢,握住了青时映的指尖。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粥已经彻底凉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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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稿就日更,没稿隔日更,谢谢 《全世界倒数第一爱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参加小姨的婚礼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爱情 我只是知道小姨的新娘很好看 我很心动 后来匆匆十多年 她们一直定居在国外 我没在见过小姨的爱人 直到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是我那远在国外的小姨回国了 不过她貌似不认识我了 我庆幸 再次遇到她了 更庆幸她在走离婚手续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