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可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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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时映听完这些，只觉得脑仁儿疼，像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两侧轮番敲。
她伸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按在突突跳动的血管上，也压不住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烦躁。
木莲笑着拍了拍手，那笑声清脆，在满目疮痍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难听。
“时映啊，我今天来只是想要提醒你，关于续命树的事情，你也有责任哦。”她顿了顿，目光将青时映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只是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生死有命啊！”木莲说道。
那种谜语人式的腔调，青时映最讨厌了。
她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木莲那张含笑的脸，一字一句硬邦邦地砸过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跟我打哑谜。”
木莲无奈地摆摆手。
她倒是也想直接告诉青时映，但旁边那道目光实在太不友好了，所以她只能选择不说。
冰冷，锋利，像一把悬在颈侧的刀，随时准备落下。她要是真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今天怕是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栋楼。
“我只能提醒到这里了。至于你能不能醒悟过来……我就不知道了。”木莲说完，带着她那些黑色的小兵们转身撤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留下一地狼藉，碎裂的砖石、扭曲的铁门、满地的灰尘，还有尚未散尽的、属于那团黑影的腐烂气息。
青时映木楞地站在原地。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信息量大到足以颠覆她过去五年的认知。
她的脑子里像一个被打翻的杂货铺，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她低垂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掏空了的无力：“陆安笙——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原本骗她的那些小事情监控、跟踪、假装偶遇，她都可以不计较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原谅了，以为那些翻篇了，两个人可以从头开始。可是偏偏木莲说了这些。
续命树、续命果、陆家、交易、五年前……这些词像一把把刀，把她好不容易拼起来的那点信任又捅得稀碎。
这让她怎么可能再相信陆安笙？
“我并没有瞒着你什么。”陆安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像是在辩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好了的事实，“只是当年的事情，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青时映身侧，目光落在远处黑暗的走廊尽头。
“续命树，不出意外的话，在陆家手上。五年前，我有关于这个的线索，就给我父亲做了一个交易，我把续命果的线索给他了。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拿到手的，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调查。”陆安笙说道。
青时映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摊暗色的血迹上，那是陆安笙刚才被拖拽时留下的。
陆安笙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如果我调查得没错，他应该在大肆培育这个果实。半颗就可以让人断臂修复，这种东西在人类社会是天价。若是成功了，他的权力、势力，会成倍地增长。”
青时映只是觉得头痛。人类为了长生不老、为了权力、为了利益，野心不断，手段层出不穷。她活了这么多年，见得太多了。可她没想到，这一次会被卷得这么深。
“所以你在这中间扮演一个中间人的角色？”青时映终于转过头，看着陆安笙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也映着身后尚未完全熄灭的狐火的余光，“你觉得……我信吗？”
她真的累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复杂且繁琐，再加上堆砌起来的谎言、隐瞒、欲言又止，真的太让她头痛了。
她不想再去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不想再去猜这个人到底藏了多少事。
陆安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慌乱。
那种慌乱不是演出来的，眉头猛地蹙起，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找一个能让人信服的词。
她伸出手，又缩回去，最后只是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泛白。
“我发誓。”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怕青时映下一秒就转身离开，“我说的都是真话，否则，不得好死。”
青时映有些皱眉地看着她。
眼神里很复杂，有愤怒，有疲惫，有心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像是在等一个奇迹的期盼。
她看着陆安笙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没有温和，没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只有一种干净的、近乎倔强的认真。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冷却之后，反而更硬了。
青时映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只有风在呜咽，卷起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
“你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我最近……不想再看到你了。”
陆安笙的脸一瞬间白了。不是因为失血，是因为这句话。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那股力道大到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松开，又抿紧。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涌上来的委屈和愤怒全部咽回去。
“就因为木莲说的那些话——”她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就认为我对你所作所为都是假的？你认为我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
“无论你对我怎么样，续命果你都不该去碰。”青时映的音量忽然提高。
她转过身，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向陆安笙，“你知不知道人类碰这个的下场？万事万物都有轮回！你碰了，就要还！你拿什么还？拿你这条不值钱的命吗？陆安笙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陆安笙听完了这些话，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她只是笑了。
那笑容不屑的、凉薄的、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的笃定。
不是对青时映的不屑，是对命运、对因果、对一切她无法选择的东西的不屑。
“因果报应，我都承认。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无论你说什么，续命果我都要找到。我需要它，我需要靠这个扳倒陆家。否则，我将一直活在地狱里面。”
她看着青时映，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希望你能理解我。”
青时映咬着牙，眼眶泛红。
她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不是气陆安笙不听劝，是气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你TM不知道碰这个的代价！”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颤，“你当然可以这么说！我是为了你好，陆安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别去找这个东西了！”
陆安笙的脸也冷了下来。不是愤怒的冷，是一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到了冰面之下的、决绝的冷。
“抱歉，时映。”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要向陆家复仇。为了我逝去的母亲。你放心，只要陆家毁掉了，我死了也可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青时映的呼吸一窒。
“你不必担心我的生死。”陆安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她已经想了很久、做了很久准备的、不容更改的坚定，“我生来的这条命，流着的血，都是为了弄死陆家，这是我的命运。”
青时映气得浑身发抖，她到底要怎么样给陆安笙做解释，那人才愿意放下这一切啊。
她一脚踹向旁边的凳子，铁质的椅腿在地面上划出一串刺耳的声响，翻了几个滚，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我怎么给你说不清！”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看谁。
风从破裂的大门灌进来，吹动青时映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吹动陆安笙身上那条沾了血的白纱布。
过了很久，陆安笙先开了口。声音放软了，像怕惊动什么。
“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等你冷静下来了，我再来找你好吧？”
她没有等青时映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走廊深处。脚步很轻，很慢，像一个怕踩碎什么东西的人。
青时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被黑暗一点一点吞没。从肩膀，到腰，到脚踝，最后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她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狐火在她身后摇曳着，慢慢黯淡下去，像她此刻的心情，烧了一整夜，只剩下一堆灰烬。
无论怎么抓都抓不住一个要去死的人，青时映开始劝自己认命。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竟然陆安笙选择了这条路，那她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一滴滚烫的泪落下，浇灌出一颗真心的开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