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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秘密 ...


  •   医院走廊的灯在头顶嗡嗡响着,青时映提着行李袋走在前面,陆安笙跟在后面半步。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远到谁都不会不小心碰到谁。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青时映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陆安笙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连沉默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可与此同时,她又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人了。

      从头到尾,陆安笙都是迷雾里的人。

      无论她怎么伸手去抓,怎么努力去看,都找不到那个真正的她。每次她以为自己靠近了一点,迷雾就会重新聚拢,把那个人藏得更深。

      “走吧。”陆安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的,带着一点刚刚出院的虚浮,“车停在地面?”

      “嗯。”青时映收回思绪,握紧行李袋的提手。

      两人收拾完医院的行李,准备下楼去开车前往那个约定好的地点,去见那个伤了她的人,去见那个造谣的幕后黑手。

      即将踏出病房的一瞬间。

      “啪。”

      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熄灭,不是跳闸那种忽明忽暗的闪烁,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断了所有电源。

      走廊、病房、护士站、楼梯间,整栋大楼在同一个瞬间坠入黑暗。

      青时映的脚步顿住。她能感觉到,黑暗不是普通的停电,它是有重量的,压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她抬起手,指尖燃起一小团金色的狐火。

      火光摇曳着撑开一方明亮的空间,把两个人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

      她的尾巴在裙摆下不安分地动了动,一根根竖起来,随时准备炸开。

      “看来不用去了。”陆安笙站在她身侧,淡淡地笑了。

      那笑容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来找我们了。”

      青时映没有接话。她盯着前方的路,走廊尽头,黑暗浓稠,狐火的光只能照亮脚下这几步。她往前走,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飘。

      陆安笙安静地跟在后面。走廊两侧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一道一道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

      青时映用余光看着那张脸,刚才还在笑,温和的、带着点调笑的弧度。

      可此刻,那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冷漠,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空白。像一面没有落灰的镜子,什么都映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映。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青时映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人就在身后,明明能听到脚步声,却像隔了一层永远捅不破的膜。她想开口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小心——!!”

      话音未落,陆安笙猛地扑过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出院的人,青时映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腰侧,整个人被带着往旁边倒去。

      行李袋脱手飞出,在黑暗中不知落向何处。

      “轰——”

      大门炸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某种低沉的、像野兽喉咙里滚动的呜咽声,同时在耳边炸开。

      碎片从头顶飞过,有一片擦过青时映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被陆安笙整个人压在身下,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视线里只有那人苍白的下巴绷紧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和肩线僵硬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陆——”

      她还没喊完,身上一轻。压着她的重量被一股蛮力猛地拽走,衣料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咳——”陆安笙的闷哼从黑暗中传来。

      青时映猛地撑起身体。

      夜风从炸裂的大门灌进来,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说不清的腐烂味道。

      过道里,墙壁破了一个大洞,砖石碎了一地,尘埃在狐火的光里飞舞。

      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从她脚边延伸向黑暗深处,水泥地面上有暗色的、黏腻的液体。

      是血。

      青时映的尾巴一根根竖起来,每一根毛发都直立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听觉放到最大,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在地上。骨肉撞击水泥的声音,沉闷的,带着回响。

      然后是笑声。

      陆安笙的笑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喘息,带着咳呛,但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咳……你这东西……力气还挺大的。”

      青时映听到那声音,心里揪成一团,又猛地松开。

      揪起是因为那人被摔了,放松是因为还活着。还活着,还能笑,还能嘴欠。

      九条尾巴同时炸开,金色的狐火在瞳孔中燃烧。

      光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枚小太阳,照亮了整条走廊。

      黑暗像活物一样蠕动、退缩,却又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试图把这一点光吞噬。

      过道尽头,一团巨大的扭曲的黑影正拖着陆安笙朝房间内拽。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由无数黑色的丝线缠绕而成的球体,中间伸出几只粗壮的触手。

      其中一只死死地缠着陆安笙的脚踝,把她往一扇敞开的铁门里拖。

      陆安笙仰面朝天,后脑勺磕在地板上,被拖行的姿势狼狈至极。

      但她脸上还挂着笑,嘴角弯着,眼睛眯着,像在赴一场无伤大雅的约。她偏头,看到青时映冲过来,甚至还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

      “轻点……我这身板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话音刚落,黑影猛地一拽,她的后脑勺又磕在地上,闷响一声。

      终于不笑了,眉头皱了一下,咬着唇,没有喊疼。

      “陆安笙——!!”

      青时映冲进黑暗之中。

      九条尾巴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狐火从尾尖喷射而出,化作九道火线朝那团黑影射去。

      黑影吃痛,猛地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嘶鸣。

      但它没有松开陆安笙,反而拖拽得更用力了,铁门大敞,嘎吱作响,像一张嗷嗷待哺的嘴,等着把猎物吞进去。

      黑影拖着陆安笙消失在铁门内。青时映冲到门前,脚步猛然刹住。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好久不见,时映。”

      那声音熟悉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柔软的,带着笑意的,像春天第一缕风吹过花丛。青时映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脸。

      弯弯的眉眼,温润的气质,总是站在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

      她的脚步缓缓转过去。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子站在那里。长发披散在肩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有一抹淡淡的血色。

      她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像是时间在她身上没有留下痕迹,又像是留下了太多太深的痕迹,只是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青时映的目光在看清那张脸之后,一种久久无法释怀的情绪涌上心头。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木莲……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在这里……”

      木莲笑了。那笑容和记忆中的一样,温柔的,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她悠哉悠哉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走到青时映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有些凉,带着一种熟悉的、让她想落泪的温度。

      “我可没死,我活下来了。”木莲笑着说,“五年前,我活下来了。”

      青时映的眼眶红了。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忽然碎了一个角。

      她有那么多的疑问,那么多的愤怒,那么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此刻,她只问出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我?”

      声音有些哑,带着委屈。像一个被遗弃了很久的小孩,终于等到了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养伤。受了很重的伤。”木莲收回手

      但青时映注意到,她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青时映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那你来人类社会,以及做的那些事情……是为什么?”

      “调查。是谁偷取了续命树。”木莲说。

      “那些事,造谣、跟踪、刺杀,不是你做的?”

      “你真以为是我做的?”木莲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无奈,“我有这么悠闲吗?”她的目光越过青时映,看向那扇敞开的铁门,看向黑暗中那个正在挣扎的身影。

      “不是你做的是谁做的?我看了监控,你是想杀了她是吗?”青时映的声音提高了,五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她不确定自己是在质问木莲,还是在替陆安笙质问。

      木莲收回目光,看着青时映。

      她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没有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残忍的坦白。

      “对。你身边那个人,我是想杀掉。”

      青时映的呼吸一窒。

      “她实在是太危险了。”木莲的声音放轻了,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

      青时映被问懵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陆安笙做过什么?她怎么可能知道。

      那个人从来不说,即使问了,也是随便糖塞一下自己。

      她只知道她收集了陆家的把柄,只知道她身上有伤,只知道她小时候过得很苦。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陆安笙。

      木莲看着她茫然的脸,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的东西。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傻乎乎啊。”她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话没说完。

      铁门内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一道寒光从黑暗中劈出,直直朝木莲的面门削来。

      陆安笙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浑身是血,腹部绷带散开了,白色的纱布被染成暗红色。

      她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狐火的光里泛着幽暗的青色。她的目光冷淡得像冬天的霜,和刚才被拖拽时那个笑着嘴欠的人判若两个。

      她毫不犹豫地将剑挥向木莲,挡在青时映身前,把那人护在身后。

      “小心一点。”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小心这个骗子。”

      青时映看着眼前这复杂的局面,脑子乱成了一锅浆糊。

      她看看陆安笙,又看看木莲,两个人都认识对方,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敌意,两个人都在说“她不是好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两个认识?”

      “认识。”陆安笙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在木莲身上,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不是松懈,是蓄势,“老相识了。”

      木莲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和陆安笙之间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之前和她做过一次交易。”陆安笙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一桩和自己无关的旧事,“我需要买一颗续命果,为我父亲续命。她收了钱,东西没有给我,然后消失不见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

      “续命果?”青时映愣住了。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续命树的果实,传说可以为人延寿。但那东西无论在自然界还是在人类社会,都属于无人能够承受之物。它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可以撕裂一个普通人的神魂。

      她猛地转头,看向木莲,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她说的是真的?那个东西你也敢卖?”

      木莲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和五年前站在续命树下伸手接花的温柔女子判若两人。

      “对于我来说,不能用的东西就是无用之物。我稍微改造了一下,让果实威力变小,让人类稍微可以承受。”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目前还在实验阶段,卖出去的不多。你大可放心。”

      青时映气得肺疼。她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陆安笙,冲到木莲面前,尾巴全部炸开,九团狐火在身后熊熊燃烧。

      “你也不是一个好东西啊!”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这种东西怎么可以卖!你知不知道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木莲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青时映发火,眼底有一点很淡的,但她没有解释。

      陆安笙被推得踉跄了一步,扶住墙壁才站稳。她的脸色更白了,腹部的血迹在扩大,但她没有喊疼。

      她只是看着青时映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没有办法了。这是我回到陆家的唯一办法。我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

      “陆安笙。”她慢慢开口,“你究竟有什么计划?”

      陆安笙没有犹豫。

      她抬起头,看着木莲,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了很久的、再熟悉不过的稿子:“我要给我那老不死的父亲续命。这样,我才能一步一步得到他的权力。”

      青时映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在卖续命果,一个在买续命果;一个是她以为死了五年的故人,一个是她以为快要死了的邻居。两个人都在做她不能接受的事,两个人都有她的理由。

      “所以—”青时映深吸一口气,转身指向木莲,手指在发抖,“续命树哪里去了?自然界找了那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告诉我,树呢?”

      这件事让木莲难以开口。她脸上的嚣张终于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近乎羞愧的神色。她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丢了。”

      “丢了?”青时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丢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丢了。”木莲的声音更低了,“不在我身上了。”

      具体怎么丢的,木莲自己也很懵。她只是去养了个伤,回来树就不见了。她找了五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青时映摇摇头,闭上了眼睛。最坏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续命树不知所踪,续命果在市面上流通,而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卖,一个买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从破裂的大门灌进来,呜咽着穿过长长的过道。

      狐火在青时映身后摇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三条永远无法交汇的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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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稿就日更,没稿隔日更,谢谢 《全世界倒数第一爱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参加小姨的婚礼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爱情 我只是知道小姨的新娘很好看 我很心动 后来匆匆十多年 她们一直定居在国外 我没在见过小姨的爱人 直到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是我那远在国外的小姨回国了 不过她貌似不认识我了 我庆幸 再次遇到她了 更庆幸她在走离婚手续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