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真爱无疑》桨三常

10、snake 没关系

　　游默晗昨天和辛浅聊天，嚎了一晚上，一大早起来嗓子都哑了。突然想起来周冕曾经说过隔音不好，他不会都听到了吧？会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游默晗收拾好自己出去，发现周冕已经醒了在做早饭。

　　她走到厨房门口，哑声问：“隔音不好，我昨晚有没有吵到你休息?”

　　“我昨天很早就睡下了。”周冕停下手上的动作，装作好奇地问：“你造出了什么动静？嗓子能哑成这样？”

　　游默晗饥肠辘辘，被香气牵引进去，“就唱了几首歌。”

　　“那可惜了，早知道就该欣赏下游老师的歌喉再睡。”他开玩笑。

　　“你应该庆幸没听见，我是音痴，唱歌很难听的。”游默晗目不转睛盯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周冕给她盛出一碗，游默晗接过忍不住咽口水，但还是认真对他说：“谢谢你的面，下次我早起也给你做早餐，房间等我回来试试隔音棉管不管用，你的腿要尽快恢复肯定得休息好，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他“嗯”了声，游默晗捧着碗走向餐桌，心里还自夸，我可真是好舍友!

　　游默晗吃完面，微信上和给她代课的陶楠对接好教学进度便开始收拾行李。

　　去德国的机票老贵了，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滴血。可恶的闻滔，见到他一定得先揍他一顿。

　　游默晗最后告别粉笔，她给他喂了吃的，随后嘱托它，“我就去两天，很快回来，你要乖一点，别给那个叔叔添麻烦，知道吗？”

　　粉笔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舍不得她，便爬进躲避洞穴里。

　　游默晗往沙发上瞄了眼，周冕在看电脑，他手在打字，大概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不想打扰他，她又往玻璃柜上贴了张便利贴，【你要是觉得孤单的话可以和它聊天，它很聪明的。】

　　游默晗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飞机上，看着云层，她回想起一段青葱岁月的记忆来。

　　那是刚高三她和闻滔同桌的时候，彼时他们已经是朋友，可还只是游默晗一个人的单恋。

　　闻滔成绩不好，但在学校很出名，因为他家很有钱。听说是奶奶生病了才回来南安读书，也可以说是混日子。

　　其实游默晗的成绩也一般，可大大咧咧好相处，所以人缘不错，不管男生女生都能和她玩成一片。

　　游默晗感觉闻滔是喜欢她的，可他又不表白，总不能她开口吧！她看的言情小说都是男主主动的啊！

　　游默晗想不通，学了一天脑袋疼。

　　大夏天的，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窗外有棵香樟树，蝉不停在叫。开学考结束，班里在放电影，没开灯，闻滔去打篮球了。

　　离多媒体太远，她听不清声音，干脆不看了，靠在课桌上睡觉。

　　脖子上沁了层薄汗，明明天都黑了，温度却仍然高。空调坏了，老班也不急着修，教室跟个汗蒸房一样。

　　游默晗眼皮打架，不过始终没睡着，她想拥有一个超能力：把蝉鸣、高温和不及格的物理试卷统统塞进没插电的空调里，之后它便可以吐出冷气。

　　身体累到根本直不起腰，游默晗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凉意，蝉鸣停了下来，耳边有纸在空中晃动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是闻滔吗？

　　不是他还能有谁？

　　游默晗的发丝在空气中飘，她眉目渐渐舒展开，安然入睡了。

　　她睡眠很浅，于是一直能感受到那股风的存在。

　　很长一段时间后，游默晗手臂枕麻了，脸上也有好几道红痕，痒痒的。她挪动了下身子，风没了。

　　她缓缓直起身，意识还不太清醒，但听见了前桌同学陆迁说话，“你怎么来了？”

　　游默晗头晕晕沉沉，灯突然亮了，她才回过神来，转身看旁边。

　　闻滔穿着白T短裤，后背湿了一块，用纸擦着汗。游默晗注意到他桌上的一沓草稿纸上面留有明显的折痕。

　　闻滔发现游默晗看着他，“看我干嘛？有味道吗？”

　　课间很吵闹，游默晗轻声说：“都这样了，你什么时候和我表白？”

　　闻滔愣了几秒，声音大了些，“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吗？”

　　前排有几人似乎听见了，回头看，游默晗尴尬地无地自容，好在蝉又叫了起来，他们当什么也没发生，散开了。

　　游默晗想去洗脸，被闻滔拦住，“你还没回答我呢！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游默晗点点头，闻滔笑了，她落荒而逃，急急忙忙从后门出去还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她说完便迈步。

　　但身后传来了声音，“没关系。”

　　很轻很轻。

　　游默晗缓缓睁开眼睛，飞机快落地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仿佛真切听到了蝉鸣声。

　　出机场后，游默晗仍没联系闻滔。当初入学的时候游默晗便来过一次，才不过两年，变化不怎么大，她轻车熟路打了个车去他别墅。

　　到的时候已近黄昏，游默晗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她在脑海里不断想着措辞，怕自己见到闻滔便功亏一篑，开不了口。

　　迟迟没人来开门，游默晗腰酸背痛，逐渐不耐烦。不一会，有人的声音传来，听上去人数还不少，都说的外语。

　　游默晗刚从中辨认出一个熟悉的声线，还没重新按门铃，突然从院子里飞出来一球，正中她头。

　　门开了，闻滔出来捡球和冒火的游默晗对上视线，“晗宝宝，你怎么来了？”

　　游默晗感觉头肿了起来，沉声道：“大老远揍你来了。”

　　游默晗本想打他，闻滔上前抱紧她，她无法动弹，“默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抱着你。”

　　游默晗手悬在空中，有一瞬间动摇想环住他的腰，但一群外国人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周青桐没注意踩到泳池边，意外落水，发出了很大动静，游默晗把闻滔给推开。

　　闻滔提前结束了派对，游默晗把毛巾给周青桐披上，快冬天了落水肯定很冷，游默晗揽着她的肩走，“得赶紧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周青桐温声说：“谢谢默晗姐。”

　　周青桐上楼洗澡去了，游默晗打量了圈一楼，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她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一堆信件。信上内容大多都是德语，她看不懂，只有一封是英语，是他的成绩单。

　　按这挂科率，他肯定得延毕。

　　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游默晗靠在沙发上，头上有一个鼓包还在隐隐作痛。

　　“晗宝宝，我们去吃烛光晚餐吧。”闻滔拉她的手。

　　“叫上青桐一起吧。”

　　闻滔的手扣紧她，停顿了一下才说：“……她还有课，应该不能和我们一起。”

　　“哦。”

　　闻滔开车带游默晗到一高档餐厅，看样子他是店里常客。一路进到包厢，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男的女的都有，全是身着名牌的千金少爷。

　　游默晗一直默默看着他交际。

　　回过神来，闻滔在给她倒酒，真是烛光晚餐，只是那蜡烛照得人很丑，远不及十八岁那个恣意潇洒的少年。

　　“我还没问过你，当初为什么要来留学？”昂贵的红酒尝出来苦味，游默晗抿了下唇。

　　闻滔给她擦了擦嘴，“我妈给我安排的路，再说弄个海归好去我爸的公司上任。”

　　“你不会违背你妈妈的，对吗？”她轻声问。

　　“嗯，你也知道，她事事为我考虑。”闻滔捏了捏她脸蛋，“怎么这么问？和袁太后吵架了？这次又因为什么？受委屈了才来找我的吧！”

　　“是。”受了委屈，但不是和袁太后，而是叶莲，是因为他。

　　闻滔分享着这段时间玩乐中发生的趣事，游默晗在飞机上没睡好，无精打采的，也不怎么说话。

　　闻滔一个人说，觉得没劲，游默晗又不得不附和他几句，喉咙就跟冒烟了般疼。

　　她想提分手，可看着闻滔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下。

　　到别墅门口，周青桐也正好回来，闻滔牵起她的手，对周青桐说：“默晗来了，三个人住不太方便，你尽快搬出去吧。”

　　她哑声应了句“好。”

　　游默晗皱起眉，等周青桐上二楼后问他，“你不是说临时搬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吗？再说我很快就会走的，为什么要现在让她搬出去？”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她现在可以申请学生宿舍了，肯定得赶紧搬走。”

　　不知道为什么，游默晗觉得奇怪，可能是多心了吧。

　　“宝宝，陪我看球赛吧！”闻滔钻她怀里，游默晗摸摸他的头，垂眸看他就跟班里那些小学生一样，玩性大，还自私。

　　她揪他头发，“我想看排球。”

　　闻滔把遥控器握紧，漫不经心地说：“明天再陪你看重播，今天这场非常关键。”

　　之前她每次看的都是重播。

　　球进了，闻滔站起身欢呼，游默晗兴致不高，手支着头人有些乏，但又睡不着。

　　手机弹出来几条消息，她点开看，是周冕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画面里是粉笔，它在玻璃柜中玩耍，但可能是周冕的拍照技术不咋样，角度挺奇怪的，不过她还是感觉心安。

　　W：【我猜你应该想看这个。】

　　心平气荷：【你猜对了。】

　　周冕没有继续和他聊天，打听她的情况，游默晗觉得他边界感还挺强的，便没有打扰他了。

　　但没过几分钟，周冕又主动和她搭话，【需要我喂它吃的吗？】

　　心平气荷：【不用，我出门前喂过了。】

　　W：【在你回来前，它不会饿吗？】

　　心平气荷：【一周只用喂一次就行，我后天就回了，可以自己喂，不用麻烦了。】

　　W：【知道了，起落平安!粉笔在家等你回来。】

　　游默晗看着那行字，后半句不像他会说的话。

　　电视机里传来欢呼雀跃声，闻滔开心地像只猩猩在乱蹿，不知道是累还是烦，游默晗感觉自己心律不齐，回周冕了个微笑的表情。

　　游默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有香气飘过来，游默晗起身发现是周青桐做了早餐，闻滔已经吃上了。

　　游默晗进去厨房，笑眯眯地看着她，“青桐，你手艺好，人又勤奋，怪不得讨人喜欢。”

　　“没有。”她腼腆地说，游默晗拉她的手，“你吃了没？一起吃吧！”

　　“姐，我吃完了，等会得去兼职。”

　　她们一同走到餐桌前，闻滔用手机搜索着什么，边问她：“宝宝，我们待会去哪玩好呢？”

　　游默晗刚坐下，就看见周青桐拿起闻滔面前的空碗，他连个眼神也没分给她，“要去集市吗？还是博物馆。”

　　他把别人给他做饭收拾碗筷当作理所当然，游默晗有些想到如果和他结婚后自己的结局。她需要的是丈夫，而不是贪玩的儿子。

　　周青桐出门了，游默晗把叉子放下，“我们不出去了，聊聊吧！”

　　闻滔把手机摁灭，认真看着她，“好”

　　游默晗直接开门见山，“闻滔，我们分手吧！”

　　闻滔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我坚持不下去了。”她是个现实的人，早就不相信童话爱情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妈妈不会接受我，你只是一直在逃避，可蹉跎的是我青春。我想要及时止损。”

　　游默晗嗓子有些不舒服，起身倒水。

　　闻滔从背后抱住她，“默晗，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舍得和我分手吗？”

　　说实话，她有心软的时刻，没有动作。

　　后来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看清是周青桐发来的信息，【默晗姐，对不起。上个月喝多了，我和闻滔哥发生了意外，我觉得不能瞒着你。真的对不起!】

　　游默晗心梗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腐烂，害她发炎。

　　她挣脱开闻滔的怀抱，把手机给他看，“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她不说，你打算一辈子瞒着我吗？还是等你和别人结婚的时候再通知我分手？”

　　闻滔把手机摁灭，拉着她的手，“默晗，那真是只是场意外，我当时喝醉了意识不清醒，你要相信，我只爱你。”

　　“你是爱我，可除了爱你还能为我做什么？其实你最爱你自己。”游默晗缓缓把手抽出，“这些年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开心，但现在更多的是焦虑，所以我们分手吧！”

　　“默晗，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都会改的。”闻滔拦着她的路。

　　游默晗摇摇头，点亮屏幕，展示和周青桐的聊天界面给他看，“机会你已经用掉了，我接受不了。”

　　闻滔说不出话，眼眶含着泪，游默晗推着行李箱出门，刚迈步出去，又倒回他面前。

　　闻滔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结果就被游默晗扇了一巴掌。

　　他的泪掉落在地上，游默晗半点也不心疼，“你能不能像个男人?害人一个孤零零出国留学的小姑娘丢了清白，你要有良心的话就赔偿点精神损失费吧！还有我，你背叛我在先，来回的机票钱给我报销了吧，总不能分手一趟我还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