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香彻骨》洛九琛

23、墨族 为了使命而

　　邢梧焉疑惑之际，龙橙也在惊讶。她曾跟随龙翊一边游历一边修炼，数年间她从祖爷爷那里学到不少上古的知识，却从未听说过还有人可以既修仙又修魔。难不成这是最近流行的流派吗？可是她外出游历这些年，也从未见过，看邢梧焉疑惑的样子，似乎他也不知道。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他们想要一探究竟，可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况且此人修为十分高强，他们二人联手恐怕都是不对手。进退两难之际，那女子先出声了。

　　“二位，我已炖好了鸡汤，热好了饼，不如一起来吃一些吧？我看二位不似坏人，我愿与二位交个朋友，如何？”她声音清亮，语调活泼而诚恳，说话时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带着笑，让人不免生成一丝好感。若看样貌，听声音，倒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可亲的。

　　龙橙和邢梧焉对视一眼，拉着手走出了藏身地。这女子修为极高，若是她想要他们二人的命，他们自然是逃不了的。

　　那女子看到二人走来，赞道：“哎呀！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说罢，从她身后的小巧木屋里拿出两个小木凳，放在龙橙和邢梧焉面前，又拿出二人的碗筷，待二人坐定，就把盛好鸡汤递给了二人。

　　龙橙和邢梧焉接过鸡汤，并未动筷。那女子又从锅中拿出热好的饼子递给二人：“这热乎的鸡汤，配这饼子最是美味了，二位尝尝如何？”

　　安排好两人的鸡汤和饼，她才为自己盛了一晚，拿起一块饼沾了鸡汤：“我平日里便是这样吃的。”见二人还是不动，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害羞道：“我已经许久未与人说过话了，见到二位难免有些激动，不知是不是礼数上有所怠慢了？还请二位不要见怪。我还未介绍自己，我叫白献绥，绥靖的绥，奉献的献，是这世间唯一的墨族。可否请教二位名讳？”

　　龙橙和邢梧焉异口同声：“墨族？”

　　“是啊，想必二位也看出来了，我身上即有灵气又有魔气，我生来便是为了调和世间混沌和灵力的。我们墨族从上古时期便已存在了，调和世间混沌气便是我墨族自古以来的使命，只是如今我的族人都已离世，唯余我一人在这世间了。”白献绥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龙橙一阵心酸：“真是苦了你了，这般孤单。我叫龙橙，橙子的橙，这位是邢梧焉。我们二人路过此地，正要前往我的故乡。今日相遇真是有缘，不知你要去往何处啊？我在冒昧问一句，调和混沌气又是何意啊？”

　　“龙橙，真是可爱的名字。幸会，我原以为几年又是孤孤单单的一年，能与二位相遇当真是惊喜。我本就四海为家，世间哪里有混沌气，我就去往哪里。至于调和，就是我要用体内的灵气中和这世间的混沌气，只要这世间再无混沌气，也就再无魔族，世间或许就能太平一些了。”

　　邢梧焉惊讶道：“混沌气还能用体内灵气中和？”

　　“不错，这是我墨族的绝技，也是我墨族存于世间的全部意义。”

　　龙橙道：“如此，不会对修为有害吗？”

　　“我们墨族体质特殊，生来不擅修炼，但能以身为容器吸纳许多天地灵气，我们吸纳灵气便是为了再吸纳混沌气将之中和，不为修炼，因此修为不高，不会对修为有害，只是对身体有损罢了。”白献绥说罢喝起了碗中的鸡汤，还劝二人趁热多喝一些。

　　龙橙和邢梧焉对白献绥和墨族肃然起敬。她淡淡的一句“只是对身体有损”，但事实绝对不对那么简单。灵气和混沌气在体内相克，要调和谈何容易，这分明是用命在调和，恐怕她的族人便是这样离世的。墨族自上古以来便在做这些事情，付出的生命和代价可想而知，如今却被世人遗忘，唯一的后人孤独流浪世间，还坚持着使命。

　　看龙橙喝了一口鸡汤，白献绥问道：“味道如何？”龙橙笑着答道：“甚是美味啊。绥姐姐，你可以叫我怎么做的吗？”白献绥一愣：“你叫我什么？”龙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绥姐姐啊，你若是觉得我有所冒犯，那我便不这样叫了。”

　　白献绥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又在她很小时便离世了，她的容貌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但其实已经在这世间孤独地活了近百年。她不能在繁花的城市中待太久，不然有可能会被修仙者发现当做魔族追杀，若是严重了或许会被修仙者围剿，她的族人便有被这样杀死的。所以她只在没有粮食时才会在村庄中买一些面或是饼子，平日里就在杳无人烟的荒原、深山、茂林甚至是沙漠中寻找混沌气。听到龙橙这样亲近地称呼她“姐姐”，她觉得新奇又欣喜。

　　“无妨，你就叫我姐姐吧，那我叫你橙儿可好？”

　　“好啊。绥姐姐，方才我和梧焉应当是隐藏了气息的，怎么你也能察觉到呢？真是厉害！”龙橙一边将饼子泡在鸡汤中，一边问白献绥。

　　“那是因为我们墨族生来便对灵气和混沌气十分敏感，对修仙者和魔族也同样敏感，即便是隐藏气息也能感知到。另外啊，我们这一族直觉也很敏锐，通常都能感知到哪个方向会有大量的混沌气。”

　　“是这样啊。”

　　“是啊，不过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混沌气的，如果是修为强大的魔修，我就只好避其锋芒了，毕竟我修为也不高，是谁也打不过的。”

　　“不知姐姐这次是要去往哪个方向？若是去往东方，我可以为姐姐护法，如果是魔修，我和梧焉就可以把那魔修给解决了。”

　　“当真是巧了，我也是要去往东方，而且已经很接近了，我预感还有两三日便能到了。”

　　龙橙笑逐颜开：“太好了！那我又能和姐姐多相处几日了，我们当真是有缘呢。对了，姐姐，你还未告诉我这鸡汤是怎么做的呢。”

　　“是啊，你我当真是有缘，我今日开心得很。这鸡汤做法倒也简单，用的是我现杀的野鸡，新采摘的蘑菇，还有自己晒的香料。你来，我带你看看。”白献绥站起身，往那小巧的木屋走去。龙橙放下空碗，对邢梧焉笑了笑，看到邢梧焉也回以微笑，便跟着白献绥进了那小木屋。

　　邢梧焉毫无食欲，只略微喝了两口鸡汤。他还未接受自己魔族的身份，也发自内心不想接受。从小他便以为自己是父母被魔族害死的孤儿，二十多年来他痛恨魔族入骨，如今骤然得知自己的母亲是魔族，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师父，他一时难以接受。因此难免苦闷。

　　他知道龙橙担心他，看他无精打采她也有些沮丧。如今白献绥的出现让龙橙有了笑颜，看到龙橙的笑，邢梧焉心里也稍微好受了些。白献绥的出现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斩妖除魔的信念，无论自己的血脉和身份是什么，为天下百姓除去祸乱世间的魔族，本就是他的使命。

　　再伤心难过，他的信念也不会动摇。

　　龙橙跟着白献绥进了她的小木屋，小木屋很是狭小，屋中只有一张小桌，桌上有些木格子，似乎是一体雕刻而成的，那些香料就保存在那些木格子中。木桌下直到地板有几层抽屉。除了小桌外，便没有其他家具了，甚至也没有一张床。

　　龙橙方才听白献绥说她四海为家，也对这木屋十分好奇，莫非是她自己建的？可这小木屋看起来工艺极为精良，木板间严丝合缝，又不想是临时搭建的。白献绥似乎看出了龙橙的疑惑，带着龙橙来到木屋后。龙橙更疑惑了，因为木屋的后面有个奇怪的扳手。

　　白献绥笑着让龙橙扳那个扳手试试看，龙橙用力旋转那扳手，小木屋竟慢慢缩小折叠了起来，最后还长出了轮子。龙橙惊讶地张大了嘴，一旁的邢梧焉也惊讶地绕着小木屋仔细看了起来。

　　“我知道了！是机关术！祖爷爷和我说过的。不过这样精巧的机关术，好像早就失传了。”

　　邢梧焉道：“机关术？我在古籍上读到过，不曾想竟如此精妙。”

　　白献绥抚摸着小木屋：“这是我祖传的机关小屋，方便我四海为家。从前父母尚在时，这小屋只是外出时一用，如今却成了我永远的家。”龙橙和邢梧焉闻言，都为之动容。

　　龙橙拉起白献绥的手：“绥姐姐为天下百姓所做的牺牲，令龙橙敬佩，姐姐若是不嫌弃，以后我的家便是姐姐的家。”

　　白献绥十分欣喜，只觉与龙橙相见恨晚，当下便与龙橙结为姐妹，龙橙则告诉了白献绥自己的家在何处。

　　“姐姐，我们的家就在东方的崂山之下，叫云仙村。那里有山有海，还有水氏的兄弟姐妹，我这一族是神族后裔，与水氏自上古便有交情了，因此亲如一家。多年前我们本是住在嵩山深处，因为遭遇魔族袭击，我们这一族伤亡惨重，在水氏的帮助下来到的他们的居住地崂山，并在那里安居乐业。姐姐，不如跟着我和梧焉一起去云仙村吧？你若要外出，我便陪着你，可好？”

　　白献绥眼底泪光闪烁，她当然想要安稳生活，可她有未完成的使命，即便这世间只剩她一人，她也要尽力调和完最后一丝混沌气，直到她也离开这世间。若是不能为完成家族的使命而死，她死后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族人？她微笑道：“橙儿，我已经知晓了你的心意，我也会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妹，但我还有重任在身。只要世间还有混沌气，就会有魔族诞生，只要还有魔族，这世间就不会太平。今后我虽然会浪迹天涯，但我已经有了归处，休息之时，我一定会回云仙村去见你，见我们的家人，好吗？”

　　龙橙知晓白献绥的意思，虽是笑着，但却忍不住落泪，她将白献绥抱在怀里：“好，我等你。”白献绥也紧紧抱住龙橙。邢梧焉看着二人，心底涌出一股暖意。至于方才龙橙所说的水氏，还有嵩山、崂山之事，他倒是第一次听说，于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入夜，龙橙和白献绥挤在小木屋里睡觉，邢梧焉则在火堆旁守护二人。他了无困意，就这么无意识地看着火焰跳动。龙橙半夜醒来，来到邢梧焉身边，因为担心他午夜时分伤口会痛，睡之前她便一直想着此事。

　　邢梧焉将龙橙揽在怀里，左手抚摸着她的头发。龙橙把手放在梧焉胸口上：“疼吗？”梧焉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今天竟然没有痛。

　　“梧焉，我不在意你的血脉，我的族人也不会在意。一个人的血脉从来都不能决定他的品行，即便是神族的后裔也会有品行不端之人。当初我们遭遇魔族的杀害，便是因为族内有人与魔族勾结。所以即便是魔族的后代，也一定有品行高尚之辈，就像你一样。我相信你，我的族人也会相信你，以后云仙村就是我们的家。待到我们把魔族都消灭了，天下都太平了，我们就可以在云仙村自在地生活了。好吗？从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日后咱们必定能报仇的。”

　　“从前的事我会尽力不去想的，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橙儿，你放心，我不会总消沉的，毕竟咱们还有大事要做。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自然相信梧焉你是以大局为重的，只是他们欺人太甚，实在令我生气，我又怕你伤心。”

　　“有你陪我，我不伤心。”

　　龙橙抬起头，看到邢梧焉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我想尽我所能让你不伤心，我真希望自己能替你受苦。”邢梧焉将食指轻轻按在龙橙嘴唇上：“我绝不许你受苦。好了，快去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嗯。”龙橙应着，闭上眼却在邢梧焉怀里睡着了。

　　龙橙醒来时，发现自己和邢梧焉都睡在小屋里，白献绥已经起来在烧饭了。想必梧焉昨晚一定睡的很晚，龙橙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帮白献绥做饭。吃过饭，三人继续往东赶路。

　　四日后，三人终于来到了白献绥一直在寻找的地方。这几日来，白献绥身上的魔气逐渐消散了许多，龙橙明白她是运功将混沌气用自身灵力调和消散了。进过多年的练习，白献绥已经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运功，因此并没有在赶路途中停下歇息或是运功，即便有时痛到浑身冒冷汗，她也会微笑着和龙橙说话。因此龙橙并未察觉白献绥是何时运功的，虽然好奇却也并未多问。

　　白献绥站在一座小山上，指着山下的水潭：“那水潭之中有大量的混沌气，亦或是魔气，但若是个魔族，应当不会居住在水潭之中。可我也从未见过有混沌气沉淀在水中。”

　　龙橙自告奋勇：“姐姐在此等候，我进水中一看便是。”邢梧焉拦住她：“橙儿，那水下危机四伏，还是我去为好。”龙橙摇头：“还是我去吧。我会龙行步，若是有危险，我能最快脱身。梧焉，你和绥姐姐在岸上接应我便是。我只是先行探查，不会恋战的。你放心。我去去便会。”未等邢梧焉回答，龙橙摘下背上的阙晓剑递给白献绥，“噗通”一声跳入了水中。

　　那水潭并不深，龙橙视力极佳，未潜入多远便看到了魔气的源头，是一头盘旋在水底的蛟龙。接近那蛟龙后，龙橙便能感觉到它的深厚修为，况且蛟龙如今十分少见，这必定是一只修行数百年的蛟龙了。她虽然修为高深，但仅凭她一人恐怕也难以对付这蛟龙，因此她并未吵醒那蛟龙，悄悄游出了水面。

　　回到岸上，龙橙便迫不及待告诉二人：“是一头修为高深的魔蛟龙！恐怕需要我与梧焉共同对付，绥姐姐快寻个地方躲起来。”

　　白献绥将阙晓剑递给龙橙：“好，你们二人多加小心。”待白献绥躲起来后，龙橙和邢梧焉商议起该如何对付这头蛟龙。二人商讨完毕，由龙橙入水引诱那蛟龙出水，邢梧焉在岸上伺机控制住它，再由二人合力将它砍碎。龙橙虽然不想自家的宝剑沾染魔物的血，可为了天下太平，也不得不用上这剑了。

　　随着龙橙灵力的注入，阙晓剑的封印逐渐破除，铁锈消失，宝剑之光得现于世。邢梧焉赞道：“真是绝世宝剑啊。”龙橙笑着看向邢梧焉：“我与梧焉双剑合璧，必定能铲除那魔物。”邢梧焉道：“好。”即便龙翔剑被重新锻造过，依然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神剑。

　　龙橙跳入水中，双手握剑，朝那头魔龙直劈下去。强劲的剑气落在蛟龙身上，那蛟龙吃痛翻滚起来，水潭瞬间被搅动得天翻地覆。龙橙趁机跳出了水潭，被岸上的邢梧焉接住，两人站定后都警觉地盯着翻腾的水潭。躲在一旁树后的白献绥伸出头来紧张地看着二人。

　　“哗啦！”巨大的蛟龙头破水而出，双目怒睁，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岸边的龙橙和邢梧焉咬来。龙橙双手举剑腾空而起，跳到了蛟龙上方，邢梧焉则趁着那蛟龙下身还在水里时将它连带着整个水潭冰冻了起来，它顿时动弹不得。龙橙握剑运功，七彩霞光从剑身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冲天的剑气，她对着龙后颈用力劈砍而下。

　　“砰！”巨大的龙头落地，鲜血伴随着冰屑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白献绥愣了一瞬，看到冰封的龙一动不动，才意识到那魔物已经死了。她开心地跑到龙橙身边抱住她，夸赞她修为高强。白献绥这才发现，龙橙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也微微有些冒汗。再看邢梧焉，他也有些气喘。

　　龙橙微笑道：“姐姐，不必担心，只是这蛟龙难以对付，我与梧焉方才都拼尽了全力。方才那一击，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灵力。若不如此，我与梧焉也无法对付这头蛟龙。”

　　白献绥这才明白，看似轻松的一击，竟付出了如此高的代价。幸好是用全力打出一击，若是缠斗下去，或许会受伤也未可知。白献绥拉起龙橙和邢梧焉的手，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二人。龙橙二人惊讶白献绥的灵力如海潮般涌进筋脉之中，虽然他们二人的确需要灵力，但还是拒绝了白献绥的好意。

　　“姐姐，你留着这些灵力还有大用处，我与梧焉再修炼几日便能恢复大半了。”龙橙松开了白献绥的手，邢梧焉闻言也点头附和。

　　“好吧，只是这些灵力对我而言并不多，你二人留些灵力在身上也好防身啊。”

　　“没事的，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们俩不会有事的。”

　　“不错。”邢梧焉点头道。

　　白献绥也不再强求，她看得出二人修为极高，必定有防身的招数，因此稍微放心了些。既然此处的魔物已除，白献绥便提出让龙橙和邢梧焉继续归乡之路，她则要往反方向寻找混沌气的踪迹。

　　“说来奇怪，这魔龙死后，我只觉得西方有很重的混沌气，而且似乎在移动似的。或许是个强大的魔物，但也可能是一团拥有意识的混沌气，据说上古时期，便有这样的混沌气，古时称作‘混沌魔物’，虽然罕见，却也是存在的。”

　　“姐姐，一定要多加小心啊。日后必定要多回家看看，我会在云仙村等着你的。”

　　“会的，毕竟我也是有家的人了。”白献绥仅仅地抱着龙橙，龙橙拼命地忍着泪水。“事不宜迟，我先走了，日后必定会再相见的。这几日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段时间，我已此生无憾了。”

　　龙橙听闻此言终于是忍不住泪水决堤。“不哭，日后必定会再相见的。别忘了，离别是为了下一次重逢。”白献绥温柔地为龙橙擦去泪水，又交代了邢梧焉几句，便拉着小木屋与二人分别了。龙橙也知道，即便再不舍，也不得不分开。白献绥的使命，注定她此生要劳碌奔波，不得安宁。

　　三人分别后，龙橙和邢梧焉一边修炼一边赶路，倒也无事发生。直到三日后，两人都发觉了从西方而来的强烈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