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439、第 439 章 439

　　439.
　　“虽然我说拿开了生态箱的盖子……”太宰治低头思索，认真时柔和眉眼天然带出冷淡，“假设，果然先从假设开始更方便。”
　　星之彩中也睨着他不做声，中原中也屈指弹了下另一个自己的额头，才换来一声不情愿的搭腔：“假设什么。”
　　“假设对象、你的‘茧’，为一个闭合的再生产系统。”太宰治说到这里暂且停下，瞄了眼中原中也，才伸手扣住外星小狗那头被梳理整齐的赭发，倾身玩闹似的碰了碰。
　　“还在生气？”他含笑问，气息舒缓撬开紧闭唇线。
　　星之彩中也既不抗拒又不回应，到哪步就乖乖照做，被咬了也只是眨眼。但，结束后他凝重地和另一个自己小声咬耳朵：“果然，他技术不行，和你比较舒服。”
　　中原中也扭头忍笑。
　　“。”太宰治吐了个泡泡，伸手在同一个位置弹他额头，“你还挑上了。”
　　“嗯嗯闭合再生产系统是吧。”星之彩中也边躲他的手边煞有介事点头，“可以的，差不多，我影响不到横滨之外。”
　　其实还是有用，他很粘人，也很好哄，身体接触象征直白的亲近，除去最初身份顾虑后，无论何种形式都会被照单全收。太宰治收回手时压过那两瓣冰冷的柔软，想着真是轮番暖上半天也不见染过一丝体温。
　　他端坐回去：“嗯，那么我要说，在这个系统之中，场域由主体输出的各项资源生成，随后系统以其内在运作规则回收更多资源以维持并强化自身结构。核心假设为：已成型的系统为维持组织形式，会启动对资源的持续索取机制——如何？”
　　“结构简化，就假设而言没问题。”中原中也嘴上说着不想搞高算力高消耗，实际动脑不见含糊，“典型的系统论自我参照性现象，不作为常规被动容器成立的系统，根据自身运作逻辑主动选择并重编码环境的输入。”
　　“你还真是更擅长这方面。”听他说辞显然比之前两个命题讨论更顺，太宰治忍不住嘀咕，“为什么我非得碰见一堆人型电脑不可。”
　　中原中也回得讥诮：“有脸问为什么？你自己说的不耐烦应付蠢货。”
　　性子差、没耐心，加上天性毒舌又凉薄，本性毕露时简直是行走的燃烧炸药包，碰一下随地炸那种。也就是长大了不知吃错什么药，给自己套了层白莲花的猫皮扮作忧郁美人鱼。
　　太宰治释怀：“也对，两个学生够我受的了，这还算聪明呢。要是世上全都是你部下那种货色，不如叫我和这里同归于尽。”
　　中原中也说得懒散，却不像开玩笑：“想得挺美，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片成鱼生下酒。”
　　烦，Port Mafia的忠心小狗。
　　太宰治心里骂骂咧咧，不打算继续触这个霉头，转而试图撕开那块寄生年糕：“中也，听得懂吗，听得懂来点参与感啊。”
　　星之彩中也紧紧攀住另一个自己不松手，郁闷道：“听得懂，不擅长，你只教我两年半，一半时间都在学说话！”
　　他似乎念叨了两句什么，大概还是那种没攻击力的骂人词，等到太宰治发现撕不下来放手投降后才继续说：“不要求语言规范我就能答。你要问结果吗？结果就是那样的，茧、系统稳固下来之后就会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它会需求营养，需求资源，流向……唔，流向自身再生产？”
　　说法七零八落，却因得意于成功保住位置，语调微妙的愉快。
　　“听得出你不擅长了。”太宰治客观点评。
　　“以系统内在处理规则为准则，重新分配并优先圈定资源流向自身再生产。”中原中也给他翻译了一遍，好笑道，“别要求太多，能听懂就行。总之，功能层面上看，他这个系统出现的不是什么正经的资源回流机制，得当结构性的必然看待。系统趋于稳定后不得不为了维持自我而侵占初始供给源。”
　　太宰治确认道：“资源供给本应来自于主体自由分配？”
　　“所谓织茧的技术。”中原中也顺了顺怀中自己的脊背，“不能乱来，他融不进去生态循环，始终与系统隔着一层，操作就要更小心。普通的星之彩织茧只要几个月，影响范围更小，也几乎不会过多涉及高等生命，一整个横滨……呵，那个系统能成型几乎算是个奇迹了。”
　　“后来太宰有帮忙调整，首领也是。”星之彩中也解释道，“其实首领之前也在无意识帮忙啦，城市的秩序越安定，我的工作量就会越少，而且……”
　　他想了想：“横滨是个奇怪的城市，这里的人类心理素质超群，也本来就不怎么会四处乱窜的。我几乎不用特意管你们，你们自己就会想办法适应环境活得更好。”
　　长久以来的异能力者之城，加上里世界之城，太宰治复杂地一点头，表示明白：“这里对奇怪现象见怪不怪。”
　　“他骂我。”星之彩中也借机告状。
　　“他有病，他很坏，他最奇怪。”中原中也纵容拉偏架。
　　在场唯一的普通人类被两个非人类围剿，气得发笑：“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说我。”
　　“没有。”星之彩中也承认得爽快，“但你很烦，我现在看你不顺眼。你要将我彻底解剖，连骨头都要掏出来折断用显微镜观察其中流动的骨髓，我感觉很疼。”
　　“你是太宰。”他说，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你真的是太宰。好疼啊。”
　　太宰治摸摸他，说：“对不起，中也。可以吗？”
　　“……”星之彩中也轻轻点头。
　　“可以。”他干脆道，“想要什么都可以，你和我。我喜欢你陪我玩游戏，虽然每次都不轻松。”
　　想到过去，过去的很多次，他想笑，习惯忍下，却在思忖过后不再主动约束，嘴角真切掀起一个细微而雀跃的弧度，蓝色的眼睛亮闪闪：“学会了，是这么形容吗？我的……不，系统的自我维持必然升级为对主体的持续抽取，在主体不再对资源进行自由分配后。”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算升级吗。”
　　中原中也将指尖调转，向下点了点：“必然。”
　　“好聪明好聪明。”太宰治了然，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会笑的年糕小狗，“按你喜欢的方法讲就好。这方面中也比我都擅长，他会帮你补充的，别担心。”
　　“我好厉害啊。”星之彩中也惊奇听过，转身粘另一个自己粘得更紧，粘到中原中也开始主动扒他下来寻求呼吸空间的程度。
　　“你也很厉害了。”太宰治真诚道，顺手给两人拍照留影。
　　如果时间真的无法停留，至少、至少走得慢一些，长一些，久一些。
　　其实他从未想要结局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