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429、第 429 章 429

　　429.
　　在场两个中原中也没人会逼太宰治一定要回答什么，因此当他沉默，就各自转开视线开始了自顾自的讨论。
　　折腾太久，星之彩中也显然感到疲倦了，说话的语调比起最初轻忽许多：“总结，叙述即生成？”
　　中原中也予以肯定：“叙事不只是重演过去，往往于陈述过程中产生意义。由此，意义从固定属性中分离，成为了伴随叙述动作的生成事件。”
　　星之彩中也小声说：“从寻找意义变成创造意义了啊。”
　　他本来自己裹在大衣里，此时干脆把另一个自己一块儿围进来，挨挨挤挤亲亲密密。
　　小芝麻团变成了大芝麻团。太宰治看着看着，想道，大概是山葵橙子馅的，还有这只外星小狗是真的黏糊极了喜欢到处亲人。
　　那只蓝色的眼睛同样恢复了流光溢彩易于联想的生动瑰丽。
　　一个很特别的中也，像中也、中原中也真正缺失的那个侧面。一些极端痛苦磨砺下仍然柔软的期待、接纳、和解，以及某种……足以献旎“生”的欣悦。
　　中原中也对主动权执念不深，随便另一个自己哼哼唧唧动来动去没个章法，脑中将整场对话整合归类。
　　总结得没错，最终只能落在叙述上，诸多事物被尽数拆解得七零八落，他们立于废墟碎片间已然别无退路了。
　　揪住本能索取体温的冰凉小果冻老实坐好，他说：“既然决定以创造为前提，有关本体论的定义必须从实体和属性转向事件生成，让存在不再固定被视为持久同一物，变为一个通过连贯过程持续发生的、”
　　顿住，思考。
　　“生成体。”太宰治幽幽提示。
　　古怪的复合词，架不住意思简单明了，中原中也丢出个眼神示意“您请”。
　　“回到命题本身，说到底，既然他不排斥繁衍与复制，从此处下手方是寻常。”太宰治的语调回归柔和稳定，听不出多少疲惫。
　　他慢慢说：“同一性，最初的问题，当其无法由质料或单一形式保证，转而由生成过程的连贯性和可追溯性支撑，在此期间，数同一与质同一需要区分开来。你的复制语境之中，星之彩的数同一标准失效，质同一将于叙述生成中被重构。”
　　星之彩中也认认真真地听取，认认真真地理解，也认认真真地回应：“新框架吗？这样的话，新的我不再是单纯的重复，要重定义为新事件生成，以我为‘原本’进行迭代，则每一代的出现都是一次新的意义生成？”
　　“正确。”太宰治点头，“你的模式会延续，同时产生不同的语境性差异。由此，复制、繁衍既保持结构，又带来差异。”
　　这条芝麻年糕毛毛狗聪明机灵，脑筋也灵活，对话感受自然愉快。太宰治想起自己的两个倒霉学生，很难不想起。
　　有时候、大多时候，执着于某个存在是不是人类着实是件挺没劲的事，“人”这个标签，又不是什么顶破天的伟大名誉。
　　把自己当怪物挺好的。
　　一只……小怪物，路过罢了，没必要变成别的。
　　中原中也思索：“暂时去除星之彩的特定语境，假设结构连续性得到保障，而质同一被搁置，主体体验与指向性是否可能断裂？外形以外，存在延续依赖于叙事，记忆，还有、靠谁来承接。”
　　精彩！但再说一遍，狡猾蛞蝓小狗，作弊的人造异能体，现场开挂的人工智能生命！
　　太宰治自认除了脑子一无所有，只好弱小可怜无助地把自己缩成球，无精打采：“暂时去除也好。普遍而言，承接性机制理论上有三类。第一，外部见证，即他者确认。第二，主体自我叙事。第三，制度化工具，譬如语言、仪式、记录档案等能够检索叙述的载体。最常见的情况就是一在变故中缺失，靠二、三承担更大的维护功能。”
　　星之彩中也不高兴地碎碎念叨：“讨论过了，内部重复取代外部见证，叙事逐步沦为自我指涉的闭环。真值削弱，缺乏可验性，此时生成的意义成为运作性而非指涉性的存在，不断虚构虚构再虚构，就这样了。”
　　太宰治被他呜噜噜一连串的“虚构”逗笑了：“好啦好啦，知道你喜欢说瞎话啦。”
　　星之彩中也左右张望意图找东西砸他，中原中也勾勾手指，染血匕首服帖顺着指尖方向高速坠落——太宰治没动，偏头看看手臂外侧割裂的西装布料与洇开暗色，靠上的地方，里面没法缠绷带。
　　痛觉在视觉后迟来一步。
　　“结果还是生气了啊。”他不意外地说。
　　中原中也客观陈述：“我现在浑身难受，你明白吗。”
　　“对不起。”太宰治又一次双手合十拜了拜，“但你这样太好看了，我没在反省。”
　　星之彩中也震撼看他用最真诚的态度说着最没救的发言。
　　“说过了吧，他有病。”中原中也嫌弃道，却也勾出丝兴趣，“好看吗？你果然喜欢这种？”
　　太宰治否认：“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对，和你的身体状态没关系。”
　　不如说他其实更喜欢看小狗精力旺盛、健康活泼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中也，看着我。”
　　对视里，完全专注的对视里，他异样平缓地说：“你只需要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