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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第 419 章 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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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有什么感想吗?似乎没有。
思及空白,太宰治全神贯注于内省,遗憾发现内心的确少了触动。
大概是没救了,谁叫他就是这种东西。比起给对方好的、美的、轻松的,不如在疼死前将凛冬雪水混着冰锥一块儿倾进能触及驾驭死死把控的最深处。
想让他哭出来。
因为难受时要记得哭,不然没人有空理会更没人有空理解。只要你还能忍耐、忍耐、忍耐直到不给任何人任何物添任何麻烦一个人安安静静忍耐到死去,说不定才有人会假惺惺夸你是个省事的乖孩子,然后装模作样抬起手帕点点干涩眼角,为表形象再用酒嗝顶出几声哀叹随风而逝送到你身旁。
真是在地狱里都不得安息呢。
——好疼啊。
要、这样叫出来哭出来喊出来让世界注意凝视聆听破碎溶解腐烂切肤刻骨感同身受。
——做不到。
他说,声调平得像头顶新风系统程序化带出的干净气流:“为了抵抗虚无,你的叙述成为必然导向异化的自我闭环,同时意味着你不再需要真实的他者,那是否寓义为你永远与群体主动隔绝?”
“你一定要讨论这个吗。”星之彩中也低落道,“你要问到什么地步才满意?我说过,我说过的,我不在乎所有他者的叙事,我分不清人类,我早就分不清人类了。真伪难辨,叙述怎会可靠,又怎会替代缓解。”
“太宰,你最清楚,就算我接受,当孤独延长到足够称之为漫长的时候,任何外部声音的加入都有可能被误判为记忆的回声。若他者与‘我’的最后一道界限瓦解,信任与怀疑便彻底失去区别。”
他质问:“那时,我还会是自己吗?”
太宰治柔和道:“是什么给了你拥有反向权利的错觉?我不负责解答你的疑问,何况拿我消遣着自问自答。”
星之彩中也呆呆望过去,望了一阵子,某些不设防的柔软便从他身上骤然褪去了。
“抱歉。”他说,说,“没有,没有权力,是我得意忘形了。重新回答你,是,我主动与你们的群体永远隔绝,与叙述指涉变更无关,从来如此,是我最初得以保留存在资格的超验本能。”
嗅到危险前兆,被意外温暖烤化了的年糕小狗咬牙跳进火里复又滚了一圈,将自己封进碳化焦脆的壳,唯有眼中流出惊惶倔强,沾染摇曳水光。
——好可爱。
可惜,转瞬便没了踪影。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他的中也,视线对上时蓝眸掠过古怪笑意。
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稳定拥抱着被问题一步步逼向绝境的另一个自己状若庇护,用最无害可靠的姿态成为了绝境旁等着抬手推出最后那一把的……“我”。
笨蛋毛毛狗,平白夹起尾巴竖起耳朵,簌簌发抖着直起身子仿如威慑,不管有用没用吧,属实百十种防御手段全对向他。
真是,到底知不知道谁更危险呀。
想到结局心生怜惜,太宰治态度里颇透出几分真心实意:“注意就好,既然语言对你如此重要,有一次性说清楚的能力,就不要偷懒怠于整理表达。”
“……”星之彩中也微不可察应了句“明白”。
太宰治“嗯”了一声:“根据你的说法,我会这样理解,你的痛苦不在于自我放逐,更不在于拒绝真实他者,而在于无法确认自己仍可胜任精神的造物主。你所叙述的虚构,既可能是过去的遗言,又可能仅仅作为你延续、寄托自身存在的噪声。”
星之彩中也不再边想边讲,他下意识收紧肢体,视线挪开在虚空里游弋逡巡,片刻后,轻飘亦流畅地答道:“正确。叙述维系我更耗尽我,可以说,我所言每一句话、每一句答皆充作对自身的一次修补重构。”
“最后、当所有被复述的事实均成虚构,我只能选择继续对话,我必须选择继续对话,在一切分崩离析前。因为,那是我所剩的全部‘存在方式’。”
“或许从我被你、被他所托付,从我失去主体间性的那一刻起,从我失去外部验证的那一刻起,反复倾听回声已成为我无从反抗更无权反抗的宿命。我发自内心顺从于此,发自内心接纳于此,这就是属于我的、至少能作为经验结构成立的‘自由意志’。”
做出选择得获自由的他就这样冷静道:“我认为,你提出‘真实与否,虚构与否’,以及‘如何分辨,凭何分辨’,自始至终即为彻头彻尾的——伪命题。”
“太宰,这就是现在的我能够给你的,最真实的答案。”
——因为,是中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