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96、第 396 章 396

　　396.
　　态度明了，中原中也不再挟制他，也总算松开交握的手，暂时放任他自己扯下剩余手套，将移位骨节一点点扳正。
　　“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兴许想从注定连绵的痛楚里转移注意力，星之彩中也尽量解释道，“和他一样，你可以直接用刀。是手段，他没打算那么做，与他无关。”
　　中原中也反问他：“你确定领会到了我想要什么？”
　　星之彩中也身体骤僵，怔然看向还没接好就被再次干脆折断的手。
　　能理解到，清晰地理解，并非惩罚，并非敌意。
　　伤害不为伤害，亲昵不为亲昵，指向清晰明确，精准沿着固化下来的仪式流程行进，又专门提到太宰治。
　　果然不是巧合。
　　他、祂问：“你想要吗？你需要吗？我没带太多过来，能够分你一半。”
　　“两种都需要。”中原中也不客气补充，“放进心脏里。”
　　星之彩中也“嗯”了一声，熟悉待遇里比之前冷静了不少，有精力生出愧疚：“我没想到，不小心玩了……跟芥川玩了一下，还好刚才保罗来过，喝了点果汁补充。对不起，该早点找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刚从吹风机底下紧急逃生，中原中也现在听他念魏尔伦的名字就觉头疼：“跟你的保罗打架打出来的。”
　　谁想一回病房就被强行拎了翅膀按进洗手池一顿清洗，他保住监听器耳机照常运作都算尽了全力。
　　星之彩中也明智闭上嘴。
　　“之前是在顾虑我？”不想绕在糟心话题里，中原中也想起什么，“这家伙好歹也算个太宰治，最差不过跟他做一次，怎么紧张到能被当破绽抓。”
　　“看到镜子了。”星之彩中也郁闷道，“他没在寻找我，我觉得、该属于你。”
　　被晾在边上的太宰治基本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东西。话题过于跳跃，行为又过于激烈，总感觉脱离了人类范畴好远，只好无助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
　　直到被提起名字和关键词来，才小心翼翼举手自证清白：“我说啊，属于不了，真的。我要是敢不打招呼突然这么对他，被打断胳膊都算轻的。”
　　中原中也似笑非笑：“打断胳膊？凭你干过的那些缺德事……就当是吧，别想太多，想和他玩就过去，我的确不介意。要不然换我来？”
　　星之彩中也看看陌生的太宰治，又看看陌生的中原中也，解释道：“不算必要，最多之后切分时会疼一点儿，他在场就行，不影响效果。而且他好像对我没兴趣，刚才完全没起反应——”
　　“等会儿。”中原中也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转头问得直白，“你不行了？”
　　太宰治：“……”
　　他委婉道：“有没有可能，是我比较、忠贞？”
　　虽然做梦都想接手天降遗产多养几条倒霉小狗，但他真没打算偷别人家有主的狗啊！
　　中原中也眼神略微妙，移开视线不再搭理他，给眼前的自己捻捻打湿后凝固成干涸暗红的睫毛和发丝：“他不行，看来指望不上他了。”
　　“那就换人，虽然没有实际作用。”有点痒，星之彩中也眨眨眼，忽而凑上去轻轻触碰，“你不介意，是因为喜欢我吗？是因为怜悯我吗？是因为要使用我吗？可以的，都可以的。”
　　他说着，应允着，完好的右手逐渐向下，语调融进被无声纵容的交换吐息间，低而浅。
　　“和我认知的‘我’不一样，你有我的全部记忆对吗？你像同类，你是什么？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可以对我做更多。我会学着取悦你，按你想要的方式，你希望我这样做吗？”
　　积极，热情，主动——异质。
　　像找到了新玩具，脱离游戏遗忘防备，他不再刻意掩饰那些人格表象下深埋的无序本质。
　　原本，太宰治想打碎那层防御壳确认的正是这点。
　　是这点……点……他揉揉眉心，尽力让思路从那句“不行”和眼前画面落到正事上。
　　说真的连吃十筐毒蘑菇都造不出这么诡异的东西来，这回的中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中原中也压住他不老实的手，忽略一堆杂七杂八的问题，头疼道：“用不着，没兴致别勉强，没必要装回这副样子，也别拿对付他那套当通用解。”
　　于是星之彩中也不动弹了，泄气地缩回大衣里走神。
　　眼见着亲热结束小狗各自消停，某位忠贞爱狗人士借机会磨磨蹭蹭挪过来，幽幽怨怨拉长了声线：“没天理呐，谁来关爱关爱普通人类情报共享啊——”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伸手堵上耳边那张唱戏的嘴，问：“所以这家伙算个止疼片？”
　　星之彩中也点点头，又摇摇头：“准确来说算安慰剂，是他单独固化下来的附加作用。主要是，开关，有他在方便很多，能让我记得该做什么。”
　　“眼睛，手，或者别的地方……这些小伤是为了进行本体切分前的痛觉适应度累积，只要等级足够，可以任意选你喜欢的方式。”
　　星之彩中也低着头，无意识将衣襟拢得更紧，微微发抖。
　　“你获得的记忆带通感吗？他过生日那次，我第一次尝试把本源碎片分离出来改造他，确实挺疼的……所以我有时会需要一些，快乐。”
　　“不带，看到罢了，我没办法和你建立那么深的链接。”中原中也说，口吻平常，不掺杂同情或安慰，只普通地问道，“没有快乐，能忍住吗？”
　　问题向来是开始的讯号，星之彩中也无声默认，将掉在地上的染血匕首拾起，递给眼前需要他的另一个自己。
　　而后，温驯褪下了身上漆黑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