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92、第 392 章 392.

　　392. POV:Detective-12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第一印象是那头海藻一样长长的黑色卷发，发量极多，发质极佳。
　　开玩笑。
　　江户川乱步抬头打量着那张嵌在瘦削苍白面孔上两颗黑洞洞的眼珠，感觉这人比真僵尸还像僵尸——好高！这得比国木田都高！
　　“……你好。”高个西装卷发见光死系黑色男子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某种意义上真的很符合家里蹲的刻板印象了。
　　日语发音很标准，组合是不是为了这次行动专门组织核心成员集体上了日语课？
　　爱伦坡给两人互相做过介绍，问：“怎么办？去旅馆谈还是单独找地方？”
　　洛夫克拉夫特人看着阴沉，倒是很好打交道，礼貌道：“你们定，话题可能会，有些长。”
　　“不用回去了。”江户川乱步说，“机票已经买好了，两个小时后，直接去横滨。”
　　“……是，那个方向吗？”洛夫克拉夫特肩膀纹丝不动，向东南拧了下脖子。
　　画面怪得很，江户川乱步默了两秒：“对。”
　　“群星。”阴沉系家里蹲不明所以念叨了一句，“时刻可至……”
　　他扭着同样细长苍白的脖子走了好长一阵子神，漆黑眼珠无光无影。
　　“那就去VIP休息室？我记得这边有能提供隔间的类型。”爱伦坡算是熟悉了他这种会随时随地进入自我世界的状态，四处看看，感觉机场哪里人都挺多的。
　　没人有异议，公共场所能得到可以安静谈话的地方是好事。
　　隔间算不上私密，但休息室人不多，三人寻了个角落，各自拿了杯咖啡坐下来，江户川乱步还顺手拿了个三层塔回来，他有预感接下来要进行的又会是相当耗脑力的话题。
　　两个美国人各自拿着自己那杯望不见底的深黑冰美式，以至于明知这也是刻板印象的一种，侦探不由哀叹那边的脑力工作者们够命苦的。
　　仨人俩社恐，话题展开却轻松，江户川乱步最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比如嫌犯们，凶手们，和每次随地点变换的线索搜证工具人们。
　　虽说他在开始前下意识问了句“监控谁处理”。
　　爱伦坡看了眼洛夫克拉夫特，对方慢腾腾地点头：“可以，交给我。”
　　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似乎笑了一下，微微咧开嘴那种，黑漆漆露出个空洞：“好了，不会有人看得见，我们、和我们在说什么。”
　　侦探决定依循直觉不去深究，毕竟帽子君、作为上司身份的帽子君在短信传达命令的最初，就重点标注过所谓“认知无益”。
　　名侦探作为正常人最早学会的一件事是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尽量当个听劝的人——虽然，很想这样。
　　认知无益不代表禁止认知嘛！
　　他睁开眼，微笑道：“所以，大祭司先生，你认为有什么能说的，讲讲呗？”
　　“霍华德君，大祭司到底是什么？”爱伦坡将小浣熊抱在怀里，低头避开那双眼睛。
　　洛夫克拉夫特先看了看平时打交道不算多的同僚，又看了看第一次打交道的异国青年，想，挺像的，像到乍看去难以区分。
　　“那就从这里开始。”他说，“乱步君，在此之前，我想提问。”
　　江户川乱步“唔”了一声：“不知道，不了解，有人告诉我这个称呼而已。是的，直接关系者，他说你来了就会明白，状况也好应对也好。没有见面要求，没有联络必要，和你们组织的目的无关，是私人委托，没有报酬，他说你自己带来的麻烦自己解决掉。”
　　问是问不出来，甚至被抢答了好几句，洛夫克拉夫特滞住几秒，点头：“我了解了，的确和我有一定关系，但是，不该称为麻烦。”
　　他说完又沉浸在自我思绪里，但这次没有中断话语：“能平安告诉你们的事不多，不过转译传达，或许能隔绝些影响。两位都是聪明人，切记控制思维，也切记所知所见不可交流深思。”
　　平安，放在当前语境下只会带来骚乱的形容。
　　“能接受这点，就继续吧。”他淡然到仿佛念了串再普通不过的免责声明。
　　江户川乱步和爱伦坡下意识对视，各自思索片刻，答了句“明白”。
　　“嗯，再度为你们的勇气致敬。”洛夫克拉夫特又笑了一下，愈发空洞诡秘，那根瘦削细长姑且属于人类范畴内的身体中，有什么正借由沟通向外窥伺般。
　　“致敬”落幕时，光消失了，影消失了，热度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
　　耳边泛起不知从何而来向何而往的海潮声响，那单调、重复、深邃、无垠的细密气泡鼓动又沉降。缥缈歌声自深海来，自深渊来，自故往来。而歌声里，触手成群庞大幽绿遍布浓液孔隙相互缠绕凝聚膨胀成大团大团黏腻话语。
　　话语吗？信息吗？还是、腐蚀呢？
　　“那么，在一切常理之外，认知之初，让你们首先明确一个前提——倘若此间非人世，人类脆弱，遮蔽于旧日神明。”